7月23日,雨。
遼闊的迪奧多亞城牆上被霍克士兵擠滿。而它下方的人潮則是更加洶湧。
“吊死雷切爾,俾斯麥萬歲”
“為了勝利,把這些勾接狼崖堡的叛徒送下地獄”
“你們這群畜牲對我可愛的女兒做了什麽!?天哪,她才10歲..我要你們全都償命!”
在索倫士兵的帶領下,人們衝上塔樓,與那一層層的守軍拉據起來。
守軍屍體堆疊得就像座亂葬崗,伴隨著他們的鬼哭狼嚎填滿了城牆四處。
城牆一片喧鬧。
雷切爾叫喊著指揮士兵防禦,卻不禁泛起嘀咕。
“怎麽狼崖堡還沒把俾斯麥解決掉,一個索倫竟然能浪費餓狼們這麽多時間!”
確實用不了多少時間,因為餓狼們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大人,狼崖堡被索倫軍隊團團住,我們..”
“我們怎麽辦啊!?”
“大人,您可不要拋下我們啊。那群刁民們發瘋了。我一家老小可不能落到他們手裡啊!”
“弟兄們願為您做牛做馬。大人一聲令下,我馬上率部為您突圍!”。
“突圍?!突什麽圍!大人,我們乾脆抹上灰扮成平民的樣子。他們一定不會發現!一定不會發現!”
雷切爾隻覺得周圍吵鬧無比,這群蒼蠅們一嚷嚷起來壞事就從他們嘴裡蹦出來。
邁澤要塞失餡是。
各伯爵領軍隊被圍殲的時候是。
拉斯克人被乾翻是。
銀角灣城牆被攻破也是!
現在,他們竟叫嚷著索倫要把狼崖堡圍殲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雷切爾發狂的揮舞著雙臂,把人們都嚇了一跳。“整個諾威爾都解決不了的敵人,怎麽可能給索倫乾掉..”
“整個我信他俾斯麥能把狼崖堡圍殲,不如信馬恩格從墳裡爬起來把我砍了!”
雷切爾生撕力竭的大喊。
“這座城市是我的,我的城市誰也不能奪走,都給我死守住!”
但人們的喊殺聲不遜於霍克伯爵的鬼嚎,激烈的巷戰在牆樓打得火熱。
火熱的戰鬥突然被冰冷的血水淹沒,紅色液滴與與雨水傾盆而下。
“我的媽呀,血,這都是血!”
“躲起來。快躲起來”
血水滴在身上又很快被雨水衝刷,渾為一體溢滿地面。
巨大恐怖降臨這座被神遺棄的城市。
中央廣場的聖母像旁。
信徒虔誠的唱響聖歌,裡外三層的人們跪在像前祈求勝利。
“請用您的榮光洗禮諾威爾之矛,擊退魯德爾山下的來犯者”
“全知全能的主,請庇佑您的城市”
“主,我祈求你..”
“勝利,將勝利賜予您的軍隊…”
兮兮梭梭的祈禱聲與聖歌混雜在一起,響遍整個尼奧裡廣場。
可廣場中央的聖像卻不領情。
“這是..”人們抬手指去,用手遮掩驚訝的面容。
越來越多人發現了不對,他們抬起謙卑的頭卻看到令人驚愕的一幕。
大理石像那精致的眼眸流下血淚。
聖母在哭泣!就連最穩重最冷靜的諾瑟主教也止不住失色的表情。人們捂住口鼻,恐慌,悲痛,驚愕。
合十的雙手不禁顫抖,喧鬧出現在人群中。
這與百年前大蘇丹攻餡城市的情況如岀一則。
“神棄之城,神拋棄了我們!”
“沒救了,跑吧回家去”
人們開始逃離,但更多的人則是陷入絕望的迷惘。
他們能跑到哪去,他們已無處可躲。
這座城市就是他們的家啊。
帝國人最後的故鄉,帝國最後的疆土。
那個橫跨大洲的帝國已經遠去,他們一逃再逃,最後逃入這座渴望之城的牆後。
他們本以為這將是座世外桃源,可沒想到這座城市就如它的名字一樣無時無刻不被敵人渴望。
比利斯人攻陷城市的時候他們的先祖沒有逃,暴君家族統治城市的時候他們的父輩沒有逃,現在他們也不會再逃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勝利的光茫
那光茫不是飄渺的神像,而是就在他們的身邊。
那是一張張灰頭土臉的面孔,是從索倫到聖馬恩格堡一路血戰到此的士兵。
米歇爾衝上廣場高台“索倫在那個俾斯麥的帶領下創造無數奇跡,難道我們這群自詡帝國正統的人就不行嗎!?”
他手中高舉那副帝國β旗。
以及在兩年間俾斯麥在諾威爾傳揚的事物。
民族自豪感。
在地球上,它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希伯來人,但他們並不是唯一的,因為在接下來的幾個世紀裡,希臘人、羅馬人、中國人、歐洲的天主教徒都有這樣的民族自豪感。
但它其實只是一種大部落主義的延伸。
但真正它真正的誕生則是在工業時代。
即民族主義。
我們常說,民族主義是唯我獨尊的愛國主義,即首先支持的是自己的國家,而不是鄉鎮、區域或大家庭。
它誕生於歐洲。具有社會自我可持續性能力的工業經濟、具有維持權威和統一能力的中央最高權力機構、以及被社區群眾理解的一致的語言或有一致語言的集體。
現在人們明白,俾斯麥到底在說什麽。
那便是一個皇帝,一個帝國,一個民族。
“戰鬥,去他媽的神像,我們要戰鬥”
“放下祈禱的手,用它來握緊長矛。”
“難道我們要放棄勝利的果實,回到那個四海為奴的時代,回到那個暴君的懷抱裡,回到被大陸恥笑的帝國?!”
人們揮舞拳頭高呼。
“帝國屈辱的時代結束了,犧牲的時代也結束了”
“現在輪到他的敵人去犧牲!”
人們站了起來,舉起從軍械庫搶來的刀槍
“為了勝利!”
“為了勝利!”
“帝國萬歲”
“俾斯麥萬歲”
空氣變得熾熱,再冰涼的血水也浸不沒人們的激情,洗涮不了熱血的汗水。
戰爭的空氣呼嘯在祖國上空。這將是個民族大融合的時代,地理大發現的時代。
騎士封邑的時代結束。民族主義使得大量愛國民兵組成常備軍,它將允許一新的軍隊組織方式誕生。
即軍團。
以及一種新的戰爭形式。
殖民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