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故事是這樣說的:
……在不久之後的將來,草莓將會漫上我的膝蓋。我的頭蓋骨會發霉,長出花兒來。小鳥和林蛙圍著我的眼睛和手臂又跳又笑。小花伸出一隻胳膊。美麗的蜜蜂小姐詢問我的帽子,是否願意和她跳一段華爾茲。哦,親愛的蝴蝶,請慢些飛,帶上我的鼻子和垂垂老矣的螳螂先生。什麽,你們不是要去樹先生家開動員大會嗎?公平和白雲的骨骼一樣是沒有的。給我一杯果膠和水汽做成的肉醬,我要用它蘸著皮膚吃。老樹根是只有半塊的,另一半做成了我的帽子。我們可以期待我的骨骼和四肢腐爛,然後和蝴蝶蜜蜂拌在一起,參加他們的大會……
“這……這就是所謂的‘難以理解的內容’嗎?”墨羽靈堅持把這個名為“月亮花園”的童話故事看下去。
“……親愛的藤蔓先生,為什麽吃掉我的眼睛和蝴蝶?他們是善良的橘子,你可以吃一些草莓,是由胳膊、眼珠和半個心臟做成的。麻煩青蛙先生給我的左耳倒一杯酒,它想喝一口月亮的眼淚。來吧,我親愛的同志們。圍到水塘邊,讓垂垂老矣的魚先生為我們講講野豬和蠍子誰能更快吃下一隻長滿眼睛的鞋子。花是沒有的。大地是由十四枚花瓣腐爛之後形成的。什麽?花會流血嗎?不,他們會流出無數的鼻子……”
“啊……有一種……凌晨三點早起強行被老先生灌下了一肚子芝麻糊的感覺……”墨羽靈還打算堅持讀完。
“啥東西?讓我看看。”墨禦玄湊過來。“老先生的芝麻糊挺好吃的啊。”
接著,墨禦玄開始朗讀下一段。他的聲音時而高亢時而低沉,而且把握不好斷句和停連。這讓本就痛苦的墨羽靈更加痛苦了。
下面一段是這樣的:
“……老鱒魚先生好像疲累了。它躺在躺椅上腐爛掉。從它的身體中流出了月光和星光。我知道,後來的人們會把這個故事當做美好的大腿和蘋果一樣吃掉。他們在嚼可可豆。讓我們的手風琴手蟋蟀先生跳一支舞吧。我們需要高飽和度的森林。他們把綠草坪當做蛋糕,就著月光吃掉。天空不是純藍色。
墨雲溟接過故事書,繼續讀下去。
“你說今天是雛菊同志的生日?我們應當給它辦一場有趣的派對。讓眼睛同志和楓葉同志準備材料吧。這是我們見到楓葉同志的最後一個機會。我們需要一台老式台燈,矮矮地放在地上,放在屋子的最中間。在它的下面掛上五顆眼珠作為裝飾。然後把蘭花的胳膊和耳朵放到過去,讓蝴蝶同志暫時的在那裡待一會。不用擔心,他很快就會重新回來。請我們的數學家來,天使先生最喜歡這種遊戲。搬一具高高的木偶,讓他把他的雙腿放下,在那裡,他還可以吃一點草莓。請太陽先生這個資產階級分子來,我們把他倒掛著埋在地下,夾在天使和台燈中間。然後,我們的蝌蚪小同志,他是最年輕的共青團員,把它派到群眾中去,做一些群眾宣傳工作。最後,把我們的老神父請來,吊在繩子上,掛到派對現場的角落裡。然後,讓一隻知更鳥在哪裡嘬老神父的心臟。請來最後的一柄斷刀吧。它什麽也做不了,讓他給我們拉小提琴。哈哈!多麽好的故事!將來,一定有白鴿吃上草莓和橘子!小朋友們,再見!”
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了。
“你聽懂了嗎?”墨羽靈轉頭問向墨禦玄。於是,六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啊……這就是童話故事嗎?”墨禦玄首先發話。“真慶幸,我小時候沒有這種詭異的童話看。”
“前面的我也沒看懂。但是我感覺好像後面的生日派對好像在暗示著什麽。”墨洛婉拿過書。“你看這個布置……”突然,從書裡掉出了一頁紙。
“這是……棋盤?”張天宇湊過來,撿起地上的棋盤。“啊?三角棋?”
“那是什麽?”眾人攤開一張紙,發現棋盤上有六個空位。下面歪歪扭扭的筆跡寫著“與???一起玩真?的棋盤?戰!流血??怕,真正??過來”。
“不會我們碰這個玩字,就會直接穿越到紙裡開始玩吧?”墨羽靈指著右下角一個“玩”字。經歷過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他開始有點疑神疑鬼了。
“三角棋倒是平陽的傳統棋戲。其棋子是三角形而得名。我小時候跟著師父玩過幾回,但是現在已經不太記得玩法了。”張天宇拿起棋盤端詳了一會。“這裡這幾個位置剛好能填進去六個棋子……莫非是我們六個每人掌控一枚棋子?”
“你看看還能想起啥,先說說規則吧。”
“好像是……最中間的這顆空缺的是太陽,另一端就是月亮;然後太陽周圍是金官、金將和金祭司,月亮周圍是星官、星軍和星佔師。……啊,有。規則好像和我們下的江煌撲子差不多,按著格子走。太陽月亮好像一次一格,官一次兩格,將、軍可以走斜線,祭司和星佔師是兩格的吃子范圍,不能移動。至於這上面的數字……”
“夥伴們,聽懂了沒?”墨禦玄搖著棋盤。“這江煌撲子我可是行家!”
“等一下,把棋盤抄一份。”墨洛婉攔住墨禦玄蠢蠢欲動的小手。“做好萬全準備。”
墨雲溟伸手去掏紙,發給六個人。
“這棋盤好難畫啊。”花澤瑤一邊畫一邊嘟囔。
“呐,我的這份給你。”墨羽靈把筆一擱,掏出懷裡的龔玖遺事之眼,掰開“眼皮”,把整個棋盤掃描記錄了下來。
“你小子真精啊。也不知道怎麽留下來的。全日曜估計就這一份龔玖遺事之眼了。”墨雲溟稱讚道。
“好像是忘放回去了吧,嘿嘿。”
“那麽……我們開始?”
“玩!”墨禦玄早已按耐不住。
“等一下!”墨羽靈摁住他的手。
“又幹啥?”
“等下,我把這本書帶上。”羽靈嘿嘿一笑,把那本《月亮花園》夾在胳膊下。
“最好把武器什麽都帶上。”花澤瑤不放心地把裝著刺鞭的盒子抱在胸前。
“有道理。”墨洛婉去取雙環。“誒?誰的扇子?”
“啊,我的。幫我帶過來吧。這些天實在太無聊,我把餐盤裡的螃蟹殼蜘蛛爪啥的變成了把扇子,裡面裝上鋼針,套我的凌梅刃正好。”墨雲溟伸手就去接。
“誒?不是墨禦玄你等會啊啊啊啊啊啊啊!”
彩蠟筆塗抹的大地,粗製鉛筆勾畫的棋盤線條,歪歪扭扭的稚嫩字體,還有幾個空缺的位置,似乎是為六人準備的。
“能——聽——到——嗎——”墨羽靈的聲音響徹整頁紙。
“能聽到,但是不知道你在哪!”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墨雲溟的聲音。
“壞了!”墨羽靈暗想。這棋盤間距太大,根本看不清對面的位置!
“兄弟們,我好像擱在另一邊了!”張天宇的喊聲。似乎是從兵陣的另一邊傳來的。
墨羽靈突然想到了什麽。大聲喊道:“兄弟們!拿出畫棋盤的紙!把它倒過來,太陽那面對著自己!看看自己這個位置應該是哪個棋子!然後從左下角開始,橫行數列,報數!快!我感覺邊上的棋子好像動了!”
“不行啊!看不清!”
“總共就那麽幾個棋子!”墨羽靈的語氣顯得很著急。“我先報!墨羽靈(3,2)!”
“花澤瑤(2,3)!”
“張天宇(3,5)!”
“墨雲溟(2,1)!”
“墨禦玄……(3,4)!”
“墨洛婉……(2.5,2.5)!誒?我是中間的太陽嗎?”
“對面的星將動了!這棋怎麽下來著?”墨洛婉坐在“太陽”的高台上,不知如何是好。
月亮陣營的所有兵線都向前推了一格。看來不再做反應來不及了。所有的棋子都蜷縮在各自的營地裡不動。
“羽靈!”墨洛婉大喊。“看看能不能破局!”
“咻——”墨羽靈騰空而起, 向前飛了一段距離卻好像被什麽東西擋住,停下來。“有邊界,過不去!”
“洛婉,這棋盤是紙做的!”
墨洛婉跳下高台,雙手觸地。皺巴巴的紙棋盤出現一個黑點,開始燃燒了。
“這就結束了?”所有人都從紙面上墜落下來。
“不,這才只是開始。”
“這才是真正的棋盤。”一個聲音從棋盤對面響起。所有的棋子都變成了活人。面前是一個軍隊,一群身著金甲的騎兵正朝幾人的方向衝來。
“我知道你們。”說話的正是法厄同將軍。“是我邀請你們來到這裡的。我是一個戰敗的將軍,如你們所知。而你們現在就在我最後一場戰鬥的戰場前。按照後世對我的記載,我應該在這裡死於亂箭。但是,從沙漠一路蔓延過來的不屬於這裡的植物已經覆蓋了平陽的幾乎全境,這股奇異的力量似乎使時間和空間上都發生了一些交錯和重疊,你們從下船的一開始就進入了500年前的這裡。但是從進入監獄開始,就不屬於我的可控范圍了。沙漠深處的那股植物力量再次複蘇並侵蝕著這個500年前的夢境。我倉忙之中給你們留了一副棋盤,代表本次的作戰地圖。還有那本故事書,裡面有你們從這裡回去的唯一方式。現在,快醒來,直接從鏡子裡出去。然後跟上帶頭的第一輛馬車,把棋盤給他們看。”
“快醒來。他們發現我了。”說完,聲音消失了。墨洛婉手中捏著一張紙,躺在鏡子旁。鏡子的位置是一幅黃色的油畫,黃沙漫漫,看不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