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擱淺了!”
“誒?”巴耶克撓撓頭。“這裡是……?”
周圍是一望無垠的一片大沙漠,茫茫無際,望不到邊。
“誒?不說河的終點是賽努城嗎?”墨羽靈從船上跳下來,雙腳踩在沙地上。
“不對!河好像改道了!”巴耶克掏出隨身攜帶的地圖,“壞了嘛這不是!我們在中央的大沙地裡!”
幾人全都湊過去看地圖。在賽努城和阿爾泰城中間有一片巨大的沙地,而現在他們好像就踩在這片沙漠中央了。
“我們向北去阿爾泰城嗎?感覺好像離那邊近一點。我好像都看見那邊的塔尖了。”墨羽靈指著一個方向。
“好像阿爾泰城離這裡更近?”巴耶克抬頭順著墨羽靈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一片模糊的城市的影子,在風沙中搖曳。
“去看看。”墨羽靈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下午此時的沙漠是非常炙烤的,尤其是四人這身行裝,沒一會就汗流浹背了。
“不行……找個地方歇一歇……”墨羽靈癱坐在地。“巴克叔,有沒有水?”
“我這份給你……誒?怎麽有張字條?”
我往東去找水井伊克拉什 2/10白石一刻
“今天早上的字條?!這地方早上還有人來過?”巴耶克撿起字條,突然眼瞪得溜圓,“伊克拉什研究員?!”
“怎麽,你認識?”
“伊克拉什是我的弟弟,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北部研究沙漠綠洲化之類的……怎麽這時候跑到這來了?”
“今天上午留的字條,看樣子應該就在這附近。”墨羽靈四處張望,卻只看到一望無際的黃沙。
“先到城市裡補充一下補給,順便向路人打聽打聽吧。”
“誒?沒有守城的士兵嗎?”
城門半掩著,沙土在夕陽的掩映下略微泛出一絲金色。
墨羽靈試探著走了進去。城門邊的一處集市,賣刺果、白胡梅的攤子、舞蛇的攤子、流動商人的布匹、武器架、衣架、整整齊齊的碼在路邊。卻沒有一個人看管。所有的人都仿佛被突然抽走或者說——蒸發掉了一般。
“不對勁……”巴耶克的聲音突然壓低,略略顫抖。
“快走!這裡是……”
最後一縷夕陽在天邊消逝。城門不知什麽時候被一縷紅繩系上了。
“快躲起來!”巴耶克帶著幾人鑽進了一間空房子。外面突然一陣喧鬧。
“這裡我從沒遇到過這樣的景象。之前穿過這片沙地時也沒有這座城。噓……你細聽。算了,你也聽不出來。他們說的是古平陽語。有幾個單詞現在已經很少使用了。一直待在這裡先不要出去。我出去給你們換一套像樣的衣服……等會,這是誰的車隊?”
透過小屋的窗戶看去,外面是一個象群組成的儀仗隊。坐在最頂上的一個滿臉塗的通紅、身著紫袍的將軍,正向兩邊的人招手。兩邊的平民致以熱烈的歡呼和鼓掌。他們嘴裡喊著“恭迎法厄同夜之大將!恭迎法厄同夜之大將歸來!”,一直持續到象群全部過去。
“法厄同??!”巴耶克一陣顫抖。“那是平陽傳說中幾千年前的神將。怎麽……”
“噓!”墨羽靈忙摁住巴耶克。他發現街上有幾個小孩子好像在往這邊看。
“這裡有白夜鬼!抓住他們!”小孩大喊。
“你的白色頭髮徹底的把我們暴露了。這只能我先跑了,我的服飾還是和他們差不多,應該能混出去。他們一開門,你就衝出去。也不用往城外跑,因為你跑不出去。向著城門正對著的那座最高的城堡去。對於你們來說,那裡應該好逃脫一點。”巴耶克說完,隨手抓起房子裡本來的水壺,從小窗裡翻出去了。
“唉……準備!一天啥事都能能碰到。”墨禦玄握住刀。
黃色的砂岩鑄成的牆壁中間湧入了一陣洪流。這群身著白袍的士兵手持長矛,朝四人奔跑的方向擁過來。
“抓白夜鬼!抓白夜鬼啦!”
四周的居民打開窗戶和房門,蜂群一般湧過來。
“掉頭!”墨禦玄指揮。“往左邊跑!”
“抓白夜鬼!白夜鬼入侵!”一時間全城的人聲仿佛都炸開了,紛紛朝著幾人這邊湧過來。
“往最高的城堡跑……這裡哪有城堡啊?!”墨羽靈一邊躲一邊說,“這裡的人都是瘋子嗎?”
“各位!”墨雲溟突然發話,“我們讓他們綁住試試?”
“我讚同!”張天宇一邊跑一邊喘,“這城又出不去,不如被他們綁起來,看看他們能把我們送到哪裡去。”
“好清奇的腦回路!不過感覺也可以?”墨羽靈當即立斷,衝刺到前面,突然拔出劍,“天青散!”
來不及躲避的五人紛紛被震翻在地。後面蜂擁而來的人群迅速包圍了五人,摁著肩膀就往回押。墨羽靈化作一隻小精靈貼在一堵土牆上看著人們。
人群漸漸平靜下來。
“怎麽樣?會玩吧?”墨羽靈悄悄貼近墨雲溟的身體。
“服了你了。”墨雲溟抬起眼皮,白了羽靈一眼。
在人群緩慢移動的過程中,羽靈得以仔細觀察一下這幾位隊友的姿態。墨羽靈一副不服的樣子,一直掙來掙去,大有一副“做戲做全套”的樣子。墨雲溟被人找了根棍子,綁住手腳,像抬年豬一樣抬著。張天宇的花裡胡哨的皮帶裝飾為綁他的人提供了材料,將張天宇綁了個結結實實。至於洛婉和花澤瑤倒根本沒受多少綁,各由兩個人押著——好心的群眾甚至幫忙卸下了洛婉的書箱,向城的東邊走去。東邊的盡頭是一座城堡。
“我就說跟著他們走是對的吧。你看,他們把我們帶到城堡去了。到那時候,怎麽逃出來就容易了。”
“將軍大人!外面有人來報!”
“進!”
城堡的王座上,端坐著法厄同將軍。他一身鐵皮護甲,帶著圓滾滾的頭盔,上面罩著紅頂——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染色毛皮,手執長劍。外面亂哄哄的群眾進來,他略微抬了抬眼皮,用略帶疲憊的語調說:
“什麽事,這樣緊張?”
“將軍大人,城中發現幾個白夜鬼的特務。”
“幾個?”
“五個,三個男的兩個女的。”
“扔這吧。去哈奇斯那領賞。保持秩序啊。”
墨羽靈此時悄悄的飛到法厄同大將的劍上。
“齊洛,馬丁,你倆給他們幾個松綁。”
“將軍大人……”
“嗯?”法厄同的眼神閃過一絲疑惑。
“我剛回來你們白夜就整這一出是吧?還嫌東邊戰線打的不夠慘是吧?”法厄同振了一下劍,五人慌忙跪下。
“將軍大人,饒命啊!我們不是什麽特務,只是恰巧路過這裡的過路商人。”
“你放屁!你就是白夜的特務!我們平陽沒有跑的這麽快的人!將軍大人,這指定是白夜的情報員……”
“行了行了。”法厄同大將稍微坐起來一點。“你們確實不像平陽來的人,倒也不像白夜那幫子白皮豬。說吧,到底是幹什麽的?”
幾人面面相覷,我們是來幹什麽的?
“將軍大人,我們是迷路的商人,就是路過,還請將軍大人指個道,我們要去阿爾泰做生意……”
“……阿爾泰?好,你們果然是敵軍的特務。傳令!”
“到!”
“給這幾個扔到希爾伯特監獄裡,讓他們自己找道出來!”
在五人被押往監獄的途中,羽靈悄悄溜出城外,在一間廁所裡變回了原型。他趕緊掏出龔玖遺事之眼,輸入了“阿爾泰”“法厄同”“希爾伯特監獄”幾個關鍵詞,然後轉頭朝著監獄的方向飛去。
另一邊,幾人已經到達了監獄大門口。
這是一棟很高的建築,以羽靈的視角看無法看到到底有幾層樓。約莫十層或二十層?但是以平陽的科技發展水平,能做到嗎?
“行了,自求多福吧!”
監獄的鐵門咣當一聲合上。五人試著往前走,發現前面還有一道玻璃門。……玻璃門?
“平陽的沙子,真的能讓他們燒出這麽精致的玻璃?”
推開玻璃門,地上有一張小卡片。
歡迎光臨希爾伯特望大酒店!在您入住之前,請務必遵守以下規則:
1.本酒店擁有???個房間,且已經入住了???個客人。如需辦理住房手續,請走向走廊的盡頭。
2.本酒店已經滿員,但仍可以繼續入住。酒店內客人脾氣很好,可以讓他們調整房間。
3.其余信息詳見客房內的《賓客須知》。
走廊的盡頭是一塊黃色的地磚,上面寫著:說出你的訴求。
“怎整?”墨禦玄大腦第一個宕機。“羽靈?”
“老師教過啊。”
“我忘了。趕緊的,這時候不用你啥時候用?”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羽靈站到台子上。
“把一號客人送到三號房,二號客人送到四號房,三號客人送到五號房,以此類推,元號房的客人送到元加二號房。”
仿佛是魔咒一般,一陣轟隆隆的響聲過後,標號為1、2的房間大門突然打開。
“這是什麽……《賓客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