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殺死你,我想讓你等待死亡的到來,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情吧。”墨羽靈用劍背在紀留雲的脖子上來回的摩擦著。
紀留雲聽得冒出一身冷汗。這個人簡直如變態殺人犯一般!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他只是大喊,來啊,你以為我怕死嗎?
墨羽靈哈哈大笑。“不用嘴硬。我想你怕不怕你比我更清楚吧。”他繼續用劍輕輕摩擦著,仿佛在挑逗一隻小狗或小貓一樣。絲毫不急著去殺掉他,僅僅是不停的玩弄,他想看看他的意志力可以堅持到什麽時候。
“趕緊的吧,別磨嘰了。”墨雲溟不耐煩的掏出凌梅刃,嗡鳴聲接著在紀留雲的耳邊無限放大。
“噗嘰。”墨洛婉偷笑一聲,從書箱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服毒自殺,不知可否喜歡?”
蘇文添手起頭落,“乾正事要緊。”
空蕩的腔室中,岩壁上的燈光逐個熄滅,死水也向兩邊讓出一條道路,露出一條深深的暗溝。順著暗溝向下摸索,刹那間又回到最開始的大廳。
“呦老弟,這麽快勝利啦,你還是第一個呢,哈哈。”壺頭人聽見人的聲響,從壺裡冒出來,祝賀的話語中不知為何些許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是第一個嗎?”墨羽靈望著空蕩蕩的大廳。穹頂高聳,鋪滿黃色的陶磚,窗戶裝飾成碎花式,結合不知道從哪裡射進來的陽光,斑駁的光影如夢如幻。
“是滴小夥子,有幾個房間裡的選手還沒找到地方呢。”“你都能看到?”墨羽靈追問。
“當然。當然少數的高手開了遁擴生生就看不到了。”壺頭人搬出兩把椅子,“坐下一起看?”
壺頭人將身體縮回去,將影像投放在柱旁的一塊大石牆上。五人看到不同的比賽場地內進行的激烈比拚。當然也有極少個的場地內沒有人出現。
“本來要等所有人全出來然後搞一個什麽儀式的慶祝一下的,但你們這也太快了,最快的出來估計也得天黑。我要不先送你們回去?”壺頭人結束放映,一骨碌又鑽回桌底下。“你們等不等?”
“等著唄,閑著也是閑著。”墨羽靈隨口答道。“那行,給你們幾個拿凳子。”
蘇文添把凳子搬到牆邊的一個角落裡,緊挨著一個不知是什麽用處的琉璃燈,內部沒有燈芯,整體通黃,雕刻著還算精美的回紋底。他倚坐在燈邊,很自然的構成一個優美的弧線。凝視著高高的穹頂,等待著下一隊選手的歸來。
墨羽靈和墨禦玄乾脆坐在地上開始冥想。墨禦玄想著怎麽控制這股來源於鮮血之中的力量——他總算曉知鬼流力量的出處——來源於鮮血。攝入或沾染少量血液就足以讓墨禦玄這樣的優秀血族繼承者維持持續一天的力量。墨羽靈則忙著完善剩下的韶系樂式。他朦朧的察覺到,他的韶系使用方式和別人可能不太一樣——畢竟是自創的嘛,他心想。前面不知道還會遇到怎麽樣的對手,至於為什麽武林盟主要殺他們,他完全不擔心。“就當盟主多少沾點大病好了,反正我和他又不熟,出於地位考慮,他的實力也是我完全無法企及的。”對於他來說,如何設計更好更快的戰鬥方式才是最主要的事情,而對於算得上半個音樂天才的他來說,韶系什麽的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光線一點點的消逝,陽光一點點的挪移,映照著墨洛婉的臉,將她的臉龐襯成金色。身後的墨雲溟正在百無聊賴的轉著凌梅刃玩。
“雲溟,咱晚上出城轉轉?”
“轉悠啥,進來時多複雜你又不是不知道。”墨雲溟漫不經心的回答。
“到時候跟我走,準沒錯。”墨羽靈嘿嘿笑著。陽光幾乎消逝殆盡,而大廳裡依然空空蕩蕩。
“益先生,你看看怎麽還沒有人分出勝負嗎?”墨雲溟從凳子上跳下來。
“四號位和十三號位好像快了。不得不說你們是真的快。”那顆腦袋從壺裡鑽出來,“四號位打完了。”
益虞義掏出一把小小的箏,用幻化在腦後的兩隻短手輕柔的撥弦。曲調非但不好聽,倒令人心生寒意。一曲終了,在這支隊伍被傳送回來之前,他收回琴,鑽到桌子下面。
這支隊伍顯得格外狼狽。領頭的額上鮮血淋漓,仿佛被某種鋒利的刀具劃開腦皮。一個青年帶著大刀,刀尖已經被削掉很大一塊,刃上遍布著碰撞的痕跡。看得出來是一支實力還算可以的隊伍,但取勝仍不是一件易事,羽靈想。
墨洛婉實在看不下去,翻找出背包中的一卷白布和兩個小瓶子遞給羽靈,“這個是止血藥,這個是消毒和作傷口處理的藥,拿去給他們包扎下。這整的太慘了也。”
“怎麽,洛婉同志是醫生?”蘇文添睜開眼。
“不是。我老爹做過江煌政府的驗屍官,驗過前代疆管。我也跟著學了幾招,藥什麽的就是備用,以防不時之需。畢竟最近多地好像陰濕潮氣都挺重的,不定遇上哪個凶屍就白給了。”
“原來如此。”蘇文添起身,“我們一起吧。”
“你們的對手是誰啊?打成這個慘樣?”墨羽靈上前詢問。
“不清楚。一個穿灰衣服拿棍子的,臉上帶著面具沒有看清。和他一起的一共十個人。話說怎麽你們看起來好像幾乎沒有受傷的樣子?”
“害,打仗這東西吧,不能硬剛,要智取懂不懂?”墨羽靈一邊嘿嘿笑著,一邊給那個頭上受傷的小夥子包扎。
“謝謝你,你叫……”
“墨羽靈,臨溟墨氏人。”
“臨溟嗎?你是清風江道混出來的?”
“對嘍。同志你也是清風江道的分支選手?”
“我是華陽丘衣派副手。隊長在那邊。之前也在清風江道待過一陣。”
他指向另外一個年輕人。那人腿部受傷,不過並無大礙。蘇文添包扎完,正在端詳著那人的佩刀。刀體修長,裝飾精巧,刀刃處有很明顯的打擊和砍削痕跡。
“這手法應該是‘柳龍刀’,齊煙東部柳龍鎮特產。同志你是齊煙人?”
“是,前幾年去了江道混,後來直接在華陽混點生意。”他簡短答道。“你們貌似沒有太嚴重的傷亡。”
“是的。”
“十三號位好像要同歸於盡的架勢。看對手應該多少摻點鬼族血統。”
“走啊,看比賽?”墨羽靈招呼蘇文添等人,“你們來不來?”
“一起看一看也可以。”隊長答。“我以為咱們就算結束快的了,沒想到還有更快的。”
“恭喜最後勝出的四十四個隊伍!但是不得不說你們是真的慢!都快到半夜了才打完!你們有機會參加下一場最終賽!下面武林盟主邀請你們去樓下的會堂用餐!趕緊去去完我好睡覺!你們真的太慢了!”
“啊……誰……”墨羽靈睜開朦朧的睡眼,“怎麽事?多了這麽多人?洛婉用你自製的表看看幾點了?”
“工九殷盧四刻。”
“說人話,誰看個點還算那個?”
“嗯……十一點四十六分,差不多吧。”
“回臨溟好好修一下你這表,修成人話!這要去幹啥?”
“好像是去吃飯?”
墨羽靈從冰涼的地板上爬起來。雲溟和禦玄早已睡得四仰八叉,蘇文添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洛婉放下手裡的書,從角落中的一個箱子上跳下來。
“走吧,趕緊去吃飯,吃完飯好睡覺,哪也別逛了都這麽晚了。”
“啊……”
安平的宴席,洋溢著濃鬱的海洋氣息。剛一進大廳,濃烈的魚腥味撲面而來。裡面早已坐滿人,五人也沒顧得上什麽海洋氣息,草草吃幾口後就準備回去睡覺。
“你們這怎麽回去啊?你知道路嗎?”蘇文添摸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什麽叫暴風吸入?吃得再快也不怕。”
“放心,明天肯定還能見到我。”墨羽靈強撐起精神打招呼,“那我先回去了啊!”
“同志先走吧!”墨羽靈一擺手。
“益先生!”
一陣咕嚕聲。一個壺從桌下滾出來,壺口探出一個腦袋。
“幹嘛?大晚上的還喊我出來。”
“送我們回去。”墨羽靈一拍桌子,“五十厘。”
“咳……好說。”
“謝謝了啊!”
從壺中竄出一陣煙霧,籠蓋住四人的視線。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黑暗的空房間。墨洛婉隨手點上門口的燈,小屋的氣氛頓時平添幾分溫馨。裡面鋪疊四張床鋪,其中一張被搬得很遠。大家都很自覺的把那張床讓給洛婉,其他三個人挨在一起。
“上回分配的房間可算床配齊了。睡了幾天地板了都!”墨羽靈解下佩劍,放在床邊觸手可及的位置。脫下衣服準備睡覺。他熄掉床邊的燈,關上木扇窗戶。普通的被褥在他看來此時格外溫暖。
“明天又是什麽奇妙的對手呢?”墨雲溟嘟囔著。
“不知道,睡覺。”
“會不會有更加厲害的空間出現?”墨禦玄問。
“睡覺。”
“兄長們,明天出城逛逛?”
“……”
“堂堂登闐鬼仙,竟然打不過五個小屁孩?”
“我看那老家夥太久不活動筋骨,被打散了吧。”一個銀發少年冷笑著。“這回盟主大人還準備派誰去?”
“呦呦呦,這不是我們的‘兵器’嗎?按理說就應該派你去,畢竟你是‘兵器’啊?對吧?”
聲音從大堂東邊傳來。那是一個華美到過頭的舞會木偶,從木偶裡面走出一個女人,她身上搖曳著木槿花的香味,這和她周身散發的烈火氣息完全不搭。
“那個什麽玩蛇的,還有那個小老頭沒來嗎都?”
“這不是第三席‘空想者’嗎?怎麽,您也被邀請來了?看來事情大了。”銀發少年暗想。
“所有‘盟友’們, 我們的登闐鬼仙,末席‘偽裝者’在一次殺死人類執行任務的途中意外死亡。而這次任務,我不希望我們再出什麽亂子。”
大堂的盡頭,一個老頭正在講話,緊挨著他的是一顆人頭。沿著廳堂的長條桌分列著手下的十一員乾將。
“這次任務換第四席‘刺客’執行,負責在不久時的深夜刺殺臨溟墨氏的四個參賽選手及他們的帶隊者。散會!第四席留下。”
“慌慌張張把我們叫過來就為這個?”
“盟主真是的,一天不如一天。”
“幾個小孩能把我們怎樣?”
大堂深處。
“這次你的行動一定要保持其隱蔽性和不為人知性。最好直接一會就去把他們挨個清理掉。作為刺客我想你應該懂得這一點。”
一個從頭到腳包裹的和木乃伊一般的人點點頭,收起手裡的暗器。
“另外,一旦計劃未成功,務必要保持事情的隱蔽性。因為一旦這幾個小孩能成功的活下來,要麽是我們忠實強大的盟友,要麽是我們堅不可摧的敵人。哦對了,這是壺主傳回來的他們四人的暫住址。”
“我看盟主你完全多慮了。幾個小孩和一個容易衝動的年輕人罷了,哪有這麽大的威脅?”
“事不宜遲,我想你還是快去的好。”
“是,盟主。”
“兄長,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據留雲秘密給我傳來的情報,這幾個小孩其中的一個或幾個很有可能具備一些令我們無法想象的能力。甚至其中一個人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您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