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小組全員失敗。”
“四號小組余七人。”
“七號小組全員失敗。”
那個聲音不斷廣播著。女人在無窮的雷光間,舉起權杖,以天引雷。
“無盡雷火降下一刻,將是你們的寂滅!”
“都說了你好中二啊。”
“遁擴生生·無量稻光空!”
“哈哈,有趣哦。‘坍集十八地獄’中,恐怕您是最弱的一個吧?”蘇文添冷笑。“同志們,拿出點精神哦。”
“就欣賞大哥這種臨危不亂的氣勢!”墨禦玄讚賞。
紫色和金色的電光很快籠罩著一片天地。五頭巨蛇重新出現,在雷光的伴隨下不斷向被包圍的五人發起攻擊。
女人站上其中一個蛇頭,掏出一把短口笛,嘟嘟的吹起來。聲音尖雜刺耳,但五頭巨蛇似乎很享受這種音樂,穿梭探行得愈發快速。
“難聽死了,您到底懂不懂音樂?”墨羽靈一邊躲避蛇的穿行,一邊向腰間取出短笛。
在樂聲響起的那一刻,女人發現自己的遁擴正在消退。但是她並沒有慌張。
“果然愚者喜歡自掘墳墓嗎。”
羽靈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所站的位置,是石台外面的萬丈深淵!他隻得看著石台上的四人漸漸遠去,心中十分不甘——他倒不擔心自己會摔死,反正在落地之前轉換為無實體狀態就好了。
乘著巨龍的魔女掀起一陣狂風,將其他四人順勢摔進深淵。沒了羽靈的點陣,此時的四人就仿佛螻蟻一般渺小。
在下面目睹一切的墨羽靈心想,壞了!我倒沒有事,這幾人怎麽辦?
“二號小組全員失敗。”
羽靈向下發出一道音波,計算其反彈回來的時間。“下面約有百來丈深……等等,百來丈深?”
一瞬間,無實體的效果解除,羽靈突然感覺身下一沉,再然後,他感到自己正在……向上飛?
一股未知的氣流將五人同時托舉起來。
“本場比賽結束。失敗選手將會被送回開向瓊山縣的大船,而獲勝的幾名選手則獲得了最終頒獎和進入盟會中心的資格。”
“最終還是沒能獲勝啊。”墨禦玄靠在護欄上,迎著夕陽,吹著涼風。
“我們實力看來還有待提高。”蘇文添低著頭沉思。“羽靈同志能破開魔女的遁擴已經很厲害了。”
“大家都沒受傷,才是最好的。”墨洛婉坐在附近的木箱子上,抬頭看著殷紅的落日,已染紅半邊天,將幾隻海鷗鍍成一片金色。
“浪的聲音哦。”墨雲溟眺望著遠處的大海,“還有幾天才能回家呢?”
“回去還得好好鑽研一下各種韶系的用法,以及盡可能的提高遁擴的效果吧。”蘇文添呵呵笑著。
“大哥也會開遁擴?”
“是的,我是第十四代血族。能力應該是傳自第幾個來著……我也忘了。”
“有空別忘給我們露一手啊。”墨禦玄打趣。
“大哥你和那些黑七號海團又是什麽關系?”
“這個嘛。他們殺了我父母去‘領軍功’。”蘇文添簡短回答。他似乎不太想涉及這個問題太多。
“居然對父母的死這麽平和與隨意嗎……完全不像大哥在面對海團時的樣子啊……”
“走啦,該吃晚飯了。”蘇文添招呼四人。
匆忙奔向船上飯堂的五人並沒有見到充滿海味的烤魚等物,而是一些根本不可能在海上出現的東西——一份套餐裡竟然只有一個長條的綠色飯團、一枚不知道什麽植物的堅硬果實,上面淋滿了紅色果醬,以及一個棕色的饅頭。而且在飯堂的幾道屏風後面,明顯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與魔女身上的氣息幾乎相同!五人幾乎沒有再作停留,寧可帶著空落落的肚子跑到甲板上喝西北風。
“這啥啊這是?我一個第一次出海的人都感覺這味不對。”墨禦玄一臉嫌棄。
“這種飯菜確實很少在海上出現,倒和我老家祭神的祭品挺像的。”蘇文添搖搖頭,“就這麽餓著?”
“我今天就算是餓死,從這裡跳下去,也絕對不會吃他們做的一口飯!”墨羽靈舉劍發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是說……獻祭?”
“刺客這也太不中用了。我在船上帶了兩個鬼道士,大概今晚半夜開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據刺客傳回來的情報……好像有個人可以破掉這種陣法……”
“哦?是嗎?只要他們吃下去一點,這種物質便會與鬼符發生共鳴,然後……就會變成行屍走肉。”
“萬一他們不吃呢?”
“無需多慮。這幾天船上隻提供這種食物。”
“笑死,就這東西,我還是釣點魚烤烤吧。”墨禦玄趴在欄杆上,眼巴巴的望著大海。
“等下,我去後廚偷點吃的去。”墨羽靈蹲下腰,“真是的,搞點東西吃還得用韶系。”
躡手躡腳地,墨羽靈作無實體形態,一溜風鑽進後廚。他手抓著兩塊醃肉,嘴叼著一袋燒餅,胳膊下還不忘夾幾個橙子——長途的船上有橙子,這是標配。出於好奇,墨羽靈偷偷通過屏風的間隙,向外面狹窄的飯堂中瞄過去。
幾個同船的武生,包著頭扎著胳膊的,一看便知經過幾場勝負難分的鏖戰。他們雙眼呆滯無神,狼吞虎咽的吞噬著眼前的飯團,甚至有的人撐到肚子幾近要炸開,依然在向嘴裡送飯團和饅頭。羽靈隻覺得一陣反胃,趕緊夾著東西回到甲板上。
“好小子,整了這麽多東西回來!”墨禦玄誇讚道。“這不得藏好,萬一被發現了不就完蛋了嗎?”
“問題不大問題不大,先吃先吃。”羽靈拿出一塊燒餅,“好幾塊呢,都還沒壞掉。”
“我說蘇文添同志,”羽靈突然一本正經,“你說這個船長不會真想把我們獻祭了吧?”
“哪有的事!”蘇文添險些被餅噎住,“這茫茫大海,還能祭誰?”
“你們先吃,我先回房間了。”墨雲溟起身向下艙走去。
“那我也把剩下的吃的裝回去吧。”墨洛婉背上書箱,“好沉……”
“我先走了!”墨羽靈擺擺手,“慢吃慢吃。”順勢挑起洛婉的書箱,“來讓我試試……還真挺沉。”
“喂,幹啥去老三?”
“研究韶系!”
“正五弦音加減歸三或正三度時觸發天青散的效果最好,蒿裡行則需要用平四加減從一……好困啊!但還是沒搞完這東西……”墨羽靈伸個懶腰,回頭笑道,“洛婉,現在好像就剩你沒有韶系了誒。”
“真是的,大哥不也沒有嗎?”洛婉鋪著被,“反正早晚得學,自己悟嘛……這東西得需要天分的。”
“哦?大哥沒有韶系嗎?”墨羽靈驚訝的看向整理佩劍的墨禦玄,“那海團一戰……”
“害,那個就是轉的快了點。”墨禦玄撓撓頭,“說實話我還真學過,但是一直不會用,和鬼流一樣。”
“睡覺吧小同志們,羽靈,別寫了,明天再說。”蘇文添從隔壁進來,“我還得來特地關照一下你們幾個。”
“好嘞大哥。這就睡覺。”羽靈合上筆記,“拜拜了您嘞!”
“你說他不會真把我們獻祭了吧?”
“……”
“現在開始嗎?”
“凌伍之時,陰氣勝而陽氣抑。我去船西邊的舵下,你上蓮花閣頂,先把這些東西藏好。然後回這裡來,我們再看位置作獻祭。”
“好。”
迷迷糊糊的四人在睡夢中似乎聽到有什麽人在說話。好巧不巧,兩個鬼道士就站在蘇文添的門外。
“平四……增三……正位和弦……”墨羽靈稀裡糊塗的說著夢話。
“藏好了?”
“藏好了?”
“開始?”
“開始。”
霎時間陰風四起,數條艙道裡只見一道道紅光,從門縫中飛來。這些紅光在兩位鬼道士的手中凝成小球,被存放在一個小罐子裡。
“真的有必要為了五個人而吸取全船的性命嗎。 ”其中一個鬼道士自言自語。
“算了子延兄,咱就是替人辦事拿人家錢,辦完就完事了。”
兩位鬼道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兩間房間沒有任何紅光飛出。
“你又大半夜幹啥?”墨雲溟被翻身的墨禦玄吵醒。
“解個手,誒嘿。”墨禦玄躡手躡腳的溜出房門。
腳步聲踩在吱呀的木板中,襯的周圍出奇的寂靜。“奇怪啊,隔音這麽好,一點呼嚕聲沒有?”墨禦玄思考著。“我的聽覺還算靈敏啊?怎麽不好使了?”
摸黑溜到蓮花閣下的廁所,墨禦玄推開陳腐的木門,一股奇特的臭氣撲面而來。
“木榴紅花發酵的味道!”墨禦玄驚訝的叫出來,“這種花只有家鄉後山的一條峽谷中有,怎麽這裡也有同樣的氣味?”
“木榴紅花是一些獻祭儀式的重要祭物,與木榴果同為祭物之一。”
“嗚啊!誰?”墨禦玄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出一身冷汗。
“咳……我是墨羽靈,跟了你一道兒了。”
“你這一點聲音都沒有啊,嚇死我了。”墨禦玄長出一口氣。“跟過來幹啥啊?”
“上廁所唄。”墨羽靈一臉不屑。
“這些知識你是怎麽知道的?”
“是墨洛婉的書箱裡的《獻祭考證初論》和《龔玖祭志》中記載的。天知道學仵作都得背多少東西!”
“噦……”墨禦玄一陣乾嘔。“趕緊的,這味兒也太味兒了。”
“上完記得把所有的木榴紅花清理掉,禦玄。我們可能真的被獻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