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過完,意猶未盡。
我爸開始督促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返校,除了書包我好像也沒有別的需要提前收拾的,所以我慢慢吞吞到返校前一天才集中把東西都收拾好。
整個暑假我快被曬成碳了,比我玩的還瘋的弟弟竟然比我白,真是不可思議,天生麗質,服氣服氣。
當我不情不願再來到那個校園的時候,卻沒見到藍風。
雖然我有點兒不想回學校,但我有點兒想見藍風。
藍風是我踏入校園的動力,我迫不及待想跟她分享我奇妙的暑假時光,迫不及待想知道藍風的暑假過的怎麽樣,迫不及待想給她展示我整理了一個暑假的筆記求誇獎。
我把整理好的筆記整齊居中擺在她的桌子上,等她坐到位子上一眼就能看到。
但,我沒等到藍風。
開學第一天,我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我猜想,藍風可能家裡有事情耽擱了,等事情忙完就會來。
開學第二天,我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我猜想,藍風可能還沒忙完,需要再等一等。
開學第三天,我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我有點兒不知道該往哪裡猜想,也不知道要找誰印證猜想。
我平時除了藍風,沒有可以談心的朋友,這種感覺像是我一個人見證了奇跡,想告訴別人,卻沒人相信,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奇跡發生過。但現在不管藍風信不信,我卻連想分享奇跡的人都沒有了。
開學第四天,開學第五天,開學第六天,開學一周後,我旁邊的座位還是空的,我猜不出來了,我有點兒坐立難安,我想我需要去找一下班主任。
藍風家裡如果有事情,怎麽一周還沒忙完,她落下一周的課程又不知道要補到什麽時候,她本來還沒跟上課程。但是,還沒有一個同學能在班主任那裡請假超過一周,藍風家裡是出了什麽大事能讓她耽擱那麽久。如果藍風家裡真的出了大事,那藍風能應對的來嗎?藍風需不需要安慰需不需要幫忙?
停停停,與其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不如去求證一下事實真相。
於是在上午放學,趁學習委員準備送作業去辦公室的時候,我故意走過去,小聲和學習委員說班主任剛好喊我過去,讓我把作業也一起帶去。
學習委員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把作業交給了我,我抱著作業心虛地一路小跑下去,到辦公室門口才放慢了腳步,輕輕走到班主任旁邊放下作業,解釋說學習委員去衛生間了,作業我順帶帶了過來。班主任點點頭,沒停下手裡的筆,我小心翼翼的接著問了一句“老師,我的同桌藍風,她怎麽還沒來啊?我給她帶了筆記,她怎麽一個多星期了還沒來?”
班主任停下了手裡的筆,抬頭對我說“藍風她轉學了,下學年不在這裡了,忘了跟你說一聲,你旁邊的位子就空著吧。”
班主任說的風輕雲淡,全然不顧我的內心翻湧。
我記不清是怎麽走出辦公室的了,甚至放學後連午飯都沒想起來去吃,腦子裡一直在消化班主任的話,藍風不來了,我沒有好朋友了,可能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不得不被迫接受,藍風不在這裡了。
就是,很突然,但又,不得不。
藍風可能也不知道她開學不會再來了吧,不然怎麽會放假前和我約定等開學的時候一起躺操場數星星,還讓我暑假給她整理上學期的筆記,她還說開學接著好好努力,並且又信誓旦旦說初三要把成績提上去。
在暑假放假的那天,她背著包走出教室的時候說的不是“再見,於天天。”
她說“於天天,等我放假回來給你帶炸雞腿。”
我以為那天放學就是很平常的假期後再見,我沒有想過我會等不到藍風的炸雞腿,而等到的是她不回來的消息。
她明明都沒有和我說再見。
嗯,一定是炸雞腿太好吃了,所以我才這麽難過。
期待落空的日子一時半會兒過的有點兒渾渾噩噩,我像個提線木偶,被重複的作息時間操控,不喜不悲,踽踽獨行,全世界的熱鬧,好像和我無關了。
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不習慣吧。
不習慣旁邊的位子空空的,沒有人天天在耳邊於天天、於天天、於天天……..
不習慣自己一個人的課間,班級裡依舊吵吵鬧鬧,唯獨安安靜靜的我格格不入。
更不習慣沒有炸雞腿啃的晚自習,每周的飯菜再也沒有一點兒滋味。
沒人和我吵鬧玩笑,沒人和我分享八卦,沒人在意我的小情緒,我的世界突然被按上了暫停鍵,安靜的可怕。
看著暑假整理出來的筆記,悵然若失。
覺得藍風突然消失,很不真實,仿佛昨天還在和我打鬧,今後卻可能再也見不到。
我失落了很久,才勉強接受。
接受我又變成一個人的事實。
好吧,我可以一個人吃飯睡覺學習,可以一個人躺在操場看星星,也可以一個人面對風雨。
我會慢慢習慣,慢慢改變,慢慢期待。
只是沒有人再用我的卷子擦手上的油,沒有人再用我的袖子擦鼻涕眼淚,沒有人再為我舌戰群儒,沒人再叫嚷著“於天天,我要收拾你!”
沒有人陪我一起循環這一成不變的每一天,然後我的每一天就真的一成不變。
人生好像就是這樣,身邊人來人往,匆匆忙忙,父母陪自己半生,兒女陪自己半生,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過客,能陪一程,已是難得的緣分了。
我的人生,只是更孤獨罷了。
藍風,暑假過的怎麽樣,也會一樣精彩的是嗎?
藍風,就算不在一起,也要每一天都開心,好嗎?
藍風,我不在的初三裡,也要接著努力,成績一定能提上去。
藍風,在見不到我的時光裡,有沒有想起我呢?
還是不要想我了吧,因為每次我想到藍風的時候,孤獨感像雨後春筍一樣破殼瘋長。
藍風,你沒說再見,那我就當我們還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