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悠悠人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許。一晃十年已過。
在一處世外之地,一位老者正哼著小曲,騎著一頭牛緩緩走在山野之中。老者時不時拿起腰間的黑色酒葫蘆抿上一口。隨著老者穿過一片山林,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一座竹子製成的兩層小樓出現在眼前,小樓的背後是一大片竹林,在小樓的不遠處有一大片池塘,裡面種滿了荷花。
就在老者準備進入小樓之時,晴空中出現一聲巨響,一道驚雷落在荷花池中,刹那間池水之中湧現無數氣泡,天地風雲湧動,滾滾雷聲過後,天空終於恢復晴明。
老者以為塵埃落定準備轉身之時,一道巨光從荷花池中衝天而起,這奇異景象惹得老者重新駐足。老者雙眼精光閃爍,那一刻他看見不遠處的桃花林全部開花了,不過片刻之間桃花瞬間枯萎凋謝,轉頭之時池塘中荷花怒放,鮮豔四射,也不過片刻光景周圍景色馬上變成一片金黃,刹那過後天地之間白雪皚皚。
老者一愣隨後露出溫暖笑意。右手一個響指,天地之間像是破碎開來,剛才的所有景象都不複存在。原來自己中了幻術。
“久見了,狼叔。”
老者轉身看見二樓之上一個少年正嘴角上揚,帶著微微笑意。
“你小子...”
“狼叔請恕我無罪,我也只是不想讓你看見我不穿衣服的樣子。”少年雙手抱拳鞠了一躬。
“切...”老者咳嗽了一聲忍住笑意。“衣服可還合身?”
“天工巧手。”少年認真說道。
“你別這樣,我可不習慣,要知道你可是...”
“殘夢經年看挺立,重生白鳳舞翩翩。”少年打斷了老者的話。
老者刹那間明白了少年的意思。少年已經不是他,他已經成為了過去。老者點著頭將酒葫蘆丟了過去。
“此酒甚好,讓我又感受到了人間。”少年喝了一口酒。
老者來到二樓走到少年面前,看了一會說道:“如此模樣,倒是更加俊美。”
“狼叔有沒有想過再見不到我。”
“如此逆天之術,史上也只有一人成功過,說不擔心是假的。”老者語氣溫暖。
“星魂轉命術,乃我門中秘術,逆天而行,必遭天罰。一代一代的前輩用自身命格累積了寶貴的經驗,如今我能功成,勢必要將心得寫入劍風手記之中,供後來者參閱。”少年望向遠方說道。
“如此說來,身體有什麽缺陷嗎?”老者關心道。
“如今我身存三濁氣。分別位於氣海,心脈以及十二經脈之中。我只能承接兩成根基。”少年又喝了一口酒。
“兩成根基足夠你自保,再臨人間有何打算呢?如今的江湖可還有想法!對了,三濁氣劍風手記有所記載。”老者拿過酒葫蘆喝了一口。
少年沉默了下說道:“先想辦法去除三濁氣。至於江湖之事又與我何乾呢!”
“君修半步入道,卻因為人性陷入心魔,最後因為女人毀掉了一切。這一世你可要離女人遠點。”老者語重心長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乃是我輩風采。”少年莞爾一笑。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情關更是難過。要不是你要祛除三濁氣,我會建議你跟我回到我們的所在,潛心修道。”老者滿是關心。
“狼叔要走了嗎?”少年鄭重問道。
“我老了,思鄉心切。如今你亦不需要我為你操心了。”老者語氣滿是柔和。
“狼叔,清絕在你有生之年定會回去看你。”少年眼神堅定。
“你...”老者有些觸動。“清絕。這是你這一世的名字嗎?”
“是的,清絕,素清絕。”
少年笑了。這次很是溫暖。
“你小子...竟跟我一個姓...”
“狼叔,想念你做的渾天鴨了。”
“馬上...馬上...材料早準備好了。”老者轉身之時眼眶已然濕潤。
素清絕拿起酒葫蘆又喝了兩口,自嘲的笑了笑。曾經自己以最強者之姿面對這個世間,從不在言語之中表達自己的情感。這一世自當遵從本心,逍遙人間。
這一晚,素清絕跟狼叔兩人聊了很多很多,說過的話比以前加起來的還多,狼叔很是欣慰也很開心。兩人喝了很多酒,素清絕醉倒了。
第二日。睜開眼睛之時狼叔已經離開了。素清絕搖了搖頭,起身看見桌子上放了一本手記。應該就是昨晚狼叔說的記錄了這十年來江湖中的大事的手記,專門給自己準備的。
翻開第一頁,赫然寫著天劍神樓篇。武神於月野河畔隕滅當晚神樓便遭受到六門的攻擊,雙方死傷慘重,六門退走。第二日蘇瀾瀾帶著仙諭劍宣布君修已死,並告知君修遺命解散神樓。 神樓眾人大怒趕走了蘇瀾瀾。隨後五年內,六門一直跟神樓互相消耗,這其中奇怪的是六門之主一直沒有露面。這五年來,神樓內部爭權日益嚴重。終於在第六年爆發了內訌,並且被六門坐收漁利,一舉攻破神樓。左護法韓笑跟堂主趙元叛變歸順六門,右護法崔鴻戰死,其余堂主只有覃一木身免,帶領殘部逃到瀚州得到雲心的庇護。
素清絕歎了一口氣,自己提前為他們鋪好了退路,可惜他們看不破,忘記了初心。權利總是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看完神樓篇素清絕就合上了手記,無心再看。
根據劍風手記上的記載,儒門的修心丹輔以林西雪泉水能祛除心脈之上濁氣。
看來要先去儒門德風書院一趟了,與儒首江海古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如何獲取修心丹看來是個問題,想到這裡,素清絕癟了癟嘴,沒想到如今自己竟然要為這些問題煩惱。
離越州城三十裡遠有一處小鎮,名為清樂鎮。傍晚時分素清絕終於來到了這裡。小鎮人滿為患,到處都是江湖中人,素清絕花了五兩銀子,找了個本地向導打聽之下才知道都是來參加德風書院劍會的。除了一個老熟人外素清絕沒有看見其他熟悉面孔,難道十年的時間就讓整個江湖換代了嗎?
向導帶著素清絕來到最大的客棧青雲客棧門口後便離開了,素清絕剛進入客棧便發現現場氣氛緊張。兩撥人正劍拔弩張對峙著,素清絕自顧自的找了張桌子坐下後開口道:“老板,來一壺上好龍井。”
此話一出,兩撥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