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時間的年輪再次緩緩刻畫他的訴說,靜靜聆聽那點滴答滴答的旋律,你便會發現其中潛藏了很多感人,很多不為人所知的故事。
它們當中有的令人稱頌,有的令人氣憤,還有的令人傷感,那個從小失明,從小被遺棄的嬰兒,如今已經成長,蛻變成了一個年近十歲的少年,少年穿著一身極為不搭的女孩子衣服,在林間穿行,自由的奔跑,跑向他向往的藍天,向往的未來。
“獸兒,別跑了,狼媽都快追不上了。”少年的身後,烈炎狼王正在追逐著。
十年以來,對於生在長在這片僅有方圓千裡的妖獸山脈,半獸已經極為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這裡的一山一石,這裡的河流小溪,他已經映在腦中,刻畫成了心中的一片光明所在。
不僅僅是熟悉,他那極為發達甚至超越一些妖獸的四感,也幫助他在這裡奔跑如飛。
“狼媽,快點啊,你怎麽這麽慢……”半獸說道。
“這還慢……小祖宗,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一回事,八歲那年速度就能和我並駕齊驅,短短兩年不到就已經超過我,我都納悶了,你的身體可比我這老狼的身子都要變態,看來你天生就是人類的外表,妖孽般的潛力啊。”烈焰狼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臉上卻滿是開心,“要知道老狼我的速度,就連王都比不上,可是你竟能輕松超越,真不知等你成年,那你的身體素質該是何種的變態啊,看來你真是百年……不對,是千年,萬年難遇的奇才……”
“呵呵……”半獸雖然嘴上說笑,但是他眼中卻有一絲憂傷。
終於半獸停下腳步,等待著烈炎狼的到來。
“怎麽,終於不跑了……”烈炎狼氣喘籲籲的說道,要知道,這一跑將近百裡,就算他再怎麽強大,也經不起這麽折騰,畢竟歲月不饒人。
“狼媽……”半獸望著日出說道。
“怎麽,有事嗎?”
“狼媽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嗎?”半獸說。
提到這件事,烈炎狼王則是滿心的歡喜,要知道那些母狼們,終於帶給他這一個好消息,怎麽能不令他開心,他烈炎狼王也終於有後了。
“是啊,我的小狼崽子終於要將生了,我苦苦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烈炎狼極為興奮的說,但是他卻沒有注意到半獸眼中的憂傷。
“那今天狼媽就出去陪著你的孩子吧,也好讓他一出生就看見狼媽。”半獸似乎是很開心的說。
“那獸兒你……”烈炎狼說。
“狼媽不用管獸兒了,今天我去找媽媽玩。”半獸道,“好了,狼媽我先走了,你就慢慢回吧。”
說著,半獸頭也不回的朝後飛奔,轉眼間便消失在烈炎狼的注視之中,然而就連烈炎狼也沒有注意到,半獸奔跑的刹那間,他那眼角簌簌落下的晶瑩淚水。
“獸兒,真的長大了,也懂事了……”老狼說道,然後緩緩的朝著烈焰狼族的所在慢慢走去……
妖獸山脈,獨角猿的棲息所在,半月湖,這裡因湖的樣子似星空的殘月而得名,如明月當空照耀著這片妖獸山脈的北方區域,庇護者一方水土,一方人。
半獸此時正站在湖邊,許久之後默默的流著眼淚,他的心中有著一絲憂傷,一絲遺憾。
“怎麽,平時活潑的獸兒,這麽安靜啊……”半獸的身後,聲音傳來。
“媽媽……”半獸轉過頭,但是滿臉的淚水。
“怎麽獸兒,誰欺負你了,告訴媽媽,我幫你揍他,是你狼媽還是犀媽,說,不要怕……”在獨角猿的印象中,能欺負半獸的隻能有這兩個,至於其他妖獸,早就已經和半獸打作一團,哪裡欺負他,喜歡他都來不及,就如同自己一般。
半獸哭著跑到獨角猿身邊,在獨角猿的懷抱中摟著他的脖子,抽泣的說:“獸兒,相見親人一面……”
“這樣啊……”每提到此事,獨角猿也倍感無奈,偌大的九州,想找兩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類談何容易,“說起來,已經快十年了,可是你的父母卻依舊沒有音訊……”
半獸則是哭泣著搖搖頭:“不是這樣……”
“獸兒……獸兒相見媽媽,狼媽,犀媽一面,可是,可是獸兒卻看不見……”半獸哭著說。
聽到此處,獨角猿也是一怔,這才是他的獸兒的真正遺憾,真正的期盼,不是與他的親生父母相見,而是隻為看一眼養他,育他十年的自己,老狼和老犀。
“獸兒,別哭了,這個其實能夠解決。”獨角猿朗聲說道,隻是話語中約帶一些苦澀,他知道現在是時候告訴半獸真相了,雖然行走不再是半獸的難題,但看不見光明始終是令他憂傷的根本。
“真的?獸兒能看見媽媽?”半獸聽到獨角猿的話,也是停止哭泣,然後興奮的說。
這怎能不讓半獸開心,他心中的願望,他最大的遺憾便是十年以來,無法見到光明,見到牽腸掛肚的媽媽,狼媽和犀媽,雖然他通過撫摸知道他們的大致樣貌,但想象和看見依舊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可以,不過……”雖然強大如斯的獨角猿並不懼怕什麽,然而獨角猿卻不是九州之上最強的存在,他深知天外有天,如果放眼整個星海大陸,他依舊屬於強者,而不是最強的存在,那些更為高級的強者已經近神,翻手間足以毀天滅地,其中不乏人類,妖獸,甚至是……魔獸,“不過有些困難……”
“那獸兒想恢復視力很難嗎?”半獸問。
“獸兒的心願便是媽媽的心願,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媽媽都會幫你重見光明。”獨角猿的話極其真切,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四年之後的那場災難,他付出了最不願失去的東西,他並不懼怕什麽事情,哪怕是死亡,但他怕的卻是再也無法陪伴獸兒,看著他成長。
許久之後,這片寂靜的半月湖,突然響起一個極為興奮的聲音:“生了,生了,我的狼崽子生了,獸兒,來過來看看你的小弟弟。”
烈炎狼極為的興奮,在他的剛出生的下一刻,就連孩子的真正狼媽都還沒有好好看一眼,烈炎狼便興奮的用他那血盆大嘴,輕柔的含著小狼來到了半月湖,這令孩子的母親極為不爽,然而氣歸氣,烈焰狼族的那些烈炎狼極為清楚他們的狼王對半獸的疼愛,不亞於他的親生孩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也沒有怎麽埋怨,便跟著烈炎狼王來到湖邊。
“你們來了啊……”獨角猿說道,在妖獸中,他們的概念與人類不同,他們沒有人類的名字,所用的稱呼也是他們所屬的妖獸種類而已。
“狼媽,阿姨……”半獸興奮的從獨角猿的懷中,來到烈炎狼王身邊,小心翼翼的摸索著接過老狼都中叼著的小狼崽。
“恩,來獸兒看看你的弟弟。”烈炎狼王身邊的母狼回道,她是烈炎狼的妻子也是狼族的王后,對於半獸她也是再熟悉不過,也承認了他是烈炎狼族的一份子,也算是她的一個孩子,沒辦法誰讓堂堂的狼王是他的“狼媽”呢。
小狼崽不像他的母親有著一身漆黑如墨的毛發,而是繼承了他父親烈炎狼王優良的血統,全身火紅如烈焰般的耀眼,小狼崽是個男孩,雖然烈炎狼王身長近五米,身高近三米,但是小狼崽卻僅有普通家貓般大小。
“這就是狼媽的孩子嗎?”半獸撫摸著懷中的小狼崽,盡可能的在心中描繪一副他所想象的樣貌。
“恩,是啊,這就是狼媽的孩子,你的弟弟,不過你得乘現在趕緊抱抱他,不然幾個月後你可就抱不動了,烈炎狼成長極快,六個月體形便可超過一米,一年之內達到標準烈炎狼的三米,身高近兩米,然後便會停止生長,隨著實力的強大,身形也不斷增加。”老狼炫耀道,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長近五米,超過其他烈炎狼有一米之多,可見他的實力如何的強大。
“真可愛,好溫暖,就像媽媽的懷抱!”半獸輕柔的撫摸著,愛不釋手,對於狼媽有孩子,原本半獸的心中有一些抵觸,但是真正摸到他的弟弟,他卻沒有了那份憂慮,不再擔心狼媽不關心他,反而對他的疼愛只會有增無減。
看著小狼崽,獨角猿也是一聲稱讚:“老狼你的血統真是高貴,剛出生的小狼便有著,獸力九段的實力,這可比我這個猿王的血統純正多了。”
聽到王的稱讚,老狼也是滿心歡喜,不過這也合理,要知道烈炎狼王可是真正上古神獸,炎陽獸的直系後裔,炎陽獸那是什麽,那是堪稱真神的存在。
神,這在九州之上,雖然隻是一個代稱,並不是實際意義上,創造生命,掌控生死,掌握輪回的那個“神”,然而他們卻是開辟了九州,創建了九州的存在,他們才是九州,乃至整個星海大陸的最巔峰的金字塔頂端。
“王,我有件事想跟您說……”烈炎狼回到正題上。
“什麽事?”
“您也知道獸兒也不小了,雖然人類的社會,武力是言傳身教,但是我們妖獸不同,妖獸的修煉只靠一點……”烈炎狼說。
“血脈……”獨角猿也是點頭,這點他是知道的,可是獨角猿的實力雖然強大,但他的血脈卻不怎麽好,況且獸兒是個人類,那這就有點難辦。
“是的,血脈,所以我想通過血祭來改變獸兒的體質,讓他真正成為一個半獸,他雖然是人類,但獸兒選擇叫半獸的那一刻,我也認準了他是我們妖獸的一員,現在是時候,讓他有真正的妖獸血脈了。”烈炎狼道。
“不可,這個危險性極大,而且對獸兒極其危險,我怕……”獨角猿也想過自己通過血祭來改變獸兒的體質,但危險也是不能比擬的,他並不在意自己血祭的代價,怕的隻是獸兒有危險。
“這個還是由獸兒來決定把……”烈炎狼說,然後轉向半獸所在,“獸兒,你雖然是個盲人,但九州乃是武者的天下,所以你注定逃不過成為武者的命運,現在有兩條路供你選擇,你得選好了……”
“恩。”對於這些,十年以來,媽媽,狼媽和犀媽跟他講了很多,他自然知曉。
“一是現在你不選擇,等你將來成年,回到人類社會,找到那些人類強大的武者,或勢力治好你的眼睛,然後再開始修煉武力。”對於半獸的眼睛,烈炎狼極為清楚,雖然很難醫治,但並不代表沒有辦法,反而辦法有很多。
“二是,現在通過血祭,來改變你的體質,讓你現在便擁有獸力,而不是武力,相比於武力,獸力雖然沒有武力的渾圓,剛正,但獸力的爆發卻是武力無法比擬的。”烈炎狼說,“這兩個選擇,你怎麽抉擇?”
“我選第二種。”半獸毫不猶豫的說,他自己承認自己是個妖獸,又怎會選擇學習修煉人類的武力,不過極為聰明的他,聽到媽媽和狼媽的談話,知道那個所謂的“血祭”,並不簡單,“狼媽,那個血祭是怎麽一回事?”
“血祭,通過將你身體內的血液全部轉化成獸血,然後你便擁有了妖獸的血脈。”獨角猿說的簡單,但難度卻是無法估量的,要知道無論是人類的血液還是妖獸的血液,一旦抽離本體,不出眨眼間,生命便會死亡,更不用說獸血代替人血,其難度不言而喻“這個過程中,你會承受極大的痛苦,令你無法想像,心髒,大腦無法得到血液的供給,甚至還有點排斥外來的血液,這個危險你恐怕得承受……”說到這裡,老狼便沒有再往下說,他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獸血,所用的獸血必須是妖獸的精血,精血其實好得,死亡的妖獸有很多的精血,但是顯然這有些弊端,而老狼那麽疼愛的獸兒,他顯然容不得半點瑕疵,所以不會使用死亡妖獸的精血,至於其他妖獸,那都是一些劣質的血脈,他更不會用,而這裡唯一有這個條件的隻有他自己……
還有一點需要值得注意,抽離一個活的妖獸的精血,無疑會使妖獸處在一個極其虛弱的邊緣,甚至有生命危險,所以正常的妖獸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交出自己的精血,然而老狼和獨角猿卻是個例外。
“恩,我能忍受。”半獸說得斬釘截鐵。
“既然獸兒同意的話,那我這就去準備。”獨角猿說道。
“不行……”烈炎狼此時也沒有管獨角猿王的威嚴,拒絕道,“王,你不可……”
“你說什麽?”獨角猿有些氣憤,他是獸兒的媽媽,但此刻很明顯,老狼卻願意犧牲自己,這在他看來,老狼的犧牲實在太大了,他寧願是自己,也不願讓老狼冒這份危險。
“王,整個妖獸山脈,或者毫不客氣的說,整個崖之州,有哪個妖獸有我烈炎狼王的優良血統,對獸兒,我是最好的選擇。”此時,烈炎狼顯示出了他炎陽獸後裔的驕傲,與狼王的氣勢,“而且,王,北方山脈眾多妖獸需要您的庇護,你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不然那數萬妖獸,恐怕會遭到難以估量的人類威脅。”
“這……”獨角猿沉默了。
一旁的狼後卻說話了:“王,確實如此,雖然血祭有一定的危險,但老狼皮糙肉厚的,沒什麽大礙,而且您是四方王,要顧全大局。”
老狼則是一臉的尷尬,好歹自己也是炎陽獸的後裔,那麽精貴,怎麽在母狼面前便皮糙肉厚了……
“好吧,就找老狼說的辦。”事已至此,獨角猿也沒有反駁,因為這是對獸兒最大的好處。
“不……”半獸卻鬧情緒了,“我不學習武力,也不學習獸力了,我要一生待在媽媽,狼媽,犀媽身邊。”
“你這叫什麽話。”好不容易搞定,烈炎狼卻有點生氣。
“不,我就不。”說完,半獸便將懷抱中的小狼崽交到母狼身邊跑開了,留下一句令三支妖獸感動的差些流淚的話語,“我不要狼媽有危險……”
短短的一句話,令老狼幾百年來不曾流淚的眼睛濕潤了,獸兒還是那麽聽話,一如既往的懂事,聰明伶俐,馬上便知道了血祭的兩方影響。
“獸兒……”老狼的話語中有些哽咽,半獸沒有一絲那些人類的卑鄙,貪婪與狡詐,有的隻有直來直去的愛,直來直去的恨,直來直的怒與直來直去的憂,如同一隻真正的妖獸,情感單純,卻又轟轟烈烈,不含其他雜質。
“好了,堂堂一個公狼怎麽像一個母狼一樣多愁善感起來了,快去追吧,那是你惹的禍,自己去解決。”狼後嘴上這麽說,但也是非常感動。
“王……”老狼將求助的眼神望向獨角猿。
獨角猿則是轉過頭, 也不知看著哪兒,東瞅瞅西望望,對老狼不搭理。
“唉……”最終無奈,老狼隻能向半獸追去,“獸兒,狼媽錯了,狼媽不該發火,等等狼媽啊,我可追不上你啊……”
空曠的森林中傳出一陣老狼的叫喊聲……
“王,這次恐怕對獸兒是個不小的難關……”狼王后感慨道。
“是啊,老狼和獸兒都有著極大的危險,不過如果挺過去,也算能夠了解獸兒的一個後顧之後,如果成功,獸兒便能離開這片小小的天地,去九州闖蕩了,締造屬於我們妖獸的輝煌。”獨角猿的目光則放得很長遠。
“那望你舍得嗎?”狼王后笑道。
“這個……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不過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獸兒的前途注定不平凡,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獨角猿說,“之後便只剩下一件事了,獸兒的眼睛……”
“您是說四年之後的那件事?”狼後有些驚訝。
“對,就是四年之後……”
“但,那時九州的強者都會紛紛而至,您有把握嗎?”
“我一個卻是沒有把我,不過我有我的同盟……”
“你是說她……”
“恩,是的,其實我真的很期待四年之後的,妖獸狩獵,那是我們妖獸山脈就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希望獸兒能複明吧……”說到這裡,獨角猿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