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鍾的出手,那個滿臉胡子的大漢顯然沒有責備隻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而他身後的四名中年人卻滿是驚訝,要知道雖然他們未央宮的核心弟子中算不上什麽強者,但是他們也要比九州上一般的強者強上許多,但是面對這名老翁的出手,他們盡然無法防禦他的一拳,或是一掌……
甚至都沒有看清老翁到底出手的是一拳,還是一掌,要知道單憑這點,其他四人便知道,這名老翁不是泛泛之輩,他們可不想為自己招惹這麽一個強大的存在,所以他們自覺的後退連忙出了南府,過去查看那名男子的傷勢。
“怎麽,高雄,你不替你們未央宮的弟子出手嗎?”老鍾不屑的說。
“呵呵,鍾傑,他們雖是未央宮的核心弟子,但是他們的傲氣太重,你幫我殺殺他們的傲氣,沒有什麽不對,這對他們以後的修煉隻有好處,沒有壞處,也好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被稱為高雄的大漢說道。
對於這簡單的一次談話,南府外那四名中年人,更是驚訝不已,要知道高雄在未央宮的地位並不低,所有核心弟子見了都要尊稱一聲高長老,對他也是敬畏有加,沒有想到眼前的老翁竟然理直氣壯的稱呼他的名字,還說的毫不客氣,由此可見,這位老翁如何的強大。
“好了,高雄,我也不跟你多說廢話,到底你們未央宮的來這裡做什麽,要知道,我們老爺已經斷絕了和未央宮的聯系,已有十幾年了,為什麽現在突然到此,你們有何目的。”老鍾一臉的嚴肅,要知道雖然他也算是一名強大的武者,但是對未央宮這個在雪之州,矗立五百年的強大存在,依然忌憚三分。
“呵呵,老鍾我就這樣稱呼你了,怎麽遠道而來的客人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就要興師問罪。”高雄笑道。
“對不起,今天南府不見客人,府中有事,如果沒有什麽其他事的話,我就關門了。”說著老鍾看也不看高雄,更是對他的說笑沒有半分好感,無事不登三寶殿,現在這個時候很不是時候。
“怎麽,老鍾,你什麽時候這麽強硬了。”就在老鍾準備關門的一刻,忽然一個不大,略顯蒼老但卻極其有力的手掌抵住了老鍾準備關閉的大門。
當看到面前那個鬼魅般出現,年近六旬,但卻依舊神采奕奕的中年人時,老鍾頓時愣在了那裡,臉上有著說不出的駭然:“大老爺,是您,您怎麽……”
在九州大凡一些強大的武者,當武力達到一個強橫的存在時,年齡將不再是他們的桎梏,哪怕是百歲老人,依舊能保持中年人的面容,但並不是說強大的武者就能長生不老,他們依舊逃不過生老病死,逃不過歲月輪回。
“好了,老鍾,讓我們進去再說吧。”被老鍾稱為大老爺的六旬中年人說著,便大步踏入庭院之中,隨後高雄和他身後四名中年人攙扶的那個昏死的人,也跟著進入。
“大老爺……”急忙來到門口,鍾媽也是躬身行禮。
“恩,鍾媽,今天是小靜生產的日子嗎?”大老爺問道。
“恩,是的,夫人剛剛剩下一個男嬰。”鍾媽回到。
“好,帶我去見見他們吧。”說著,大老爺也是一臉的茫然,然後在鍾媽的帶領下向南滄海的房中走去,至於高雄六人則被老鍾攔在庭院中。
沉浸在悲痛中的南滄海,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收起心中的憂傷,問道:“鍾媽,有什麽人來了嗎?”
鍾媽沒有回答,隻是緩緩點頭,然後看向門口進入的那人。
“父親……”南滄海驚訝的說道。
“恩,聽說你的孩子出生了,我過來看看。”不錯被老鍾稱為大老爺的男子,正是南滄海那曾經沉淪的父親,南項天。
“這……”南滄海一臉的愁苦,他清楚南項天在未央宮的地位,更清楚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的骨肉在自己家族一脈的重要性,可是自己的孩子偏偏天生眼盲,這無意是對他最大的打擊,如果讓南項天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個盲孩,那……
“爹。”一旁早已收起淚水的小靜也是喊道,但眼睛上的紅腫卻瞞不過南項天。
“怎麽,小靜,這個小崽子欺負你了……”在鍾媽面前,南項天絲毫不避諱,在府中所有人都尊稱一聲老爺的南滄海,如今在南項天口中卻成了小崽子……
“撲哧……”在這傷心的時刻,被稱作“小崽子”的南滄海臉卻是一陣青一陣白,但隨即看到那小靜臉上久違的笑容時,尷尬也是一掃而光,開心的笑著。
“沒有,隻是……”說完,小靜剛剛微笑的眼睛卻又充滿淚水。
順著小靜的目光,南項天也是看到了半眯著眼,正熟睡的那個嬰兒,但是老辣的南項天一眼便看出了,嬰兒的缺陷,因為嬰兒的黑色瞳孔竟然呈現灰白,無法聚光,顯然是天生眼盲。
“這……唉……”南項天一眼便知道了大概,也是長歎一口氣,“這要是讓未央宮的那兩個老家夥知道,後果可就麻煩了。”
“什麽麻煩啊?”
聲音傳來,南項天則是一臉的焦灼,心中暗叫:不好,讓那兩個老鬼聽見了,怪我,明知那兩個老鬼在附近,還說出這麽一番話。
此時,麻煩已經到來,南項天后悔也來不及,真想給自己一個巴掌。
刹那間,隻聽一整破空聲傳來,緊接著便有兩個也是年近六旬的老人來到了這個不大的房中,他們和南項天,高雄一樣,都穿著帶有那個未央宮標志的黑袍,雖然南項天比起這兩個老人略顯年輕,但他們的年紀差不了多少,而且南項天對這兩人也是極為忌憚。
其中一個顯得比老鍾還大,皮膚略微發白的老人,上前說道:“項天老哥,什麽讓我們知道就麻煩了啊……”
聽到這裡,南項天也是極為尷尬不知如何開口,這時南滄海卻說到:“參見未央宮的四長老,五長老……”
那名略大,皮膚發白的老人是未央宮的四長老陸離,另一個是陸離的弟弟五長老陸孫,陸離說道:“免了,既然你已退出我們未央宮,就不要假模假樣的行禮了。”
明顯這名陸離長老有些不待見南滄海,因為便是南滄海這名被譽為百年難見的天才,竟然在他最為輝煌的時刻,不知道吃錯了哪門子的藥,竟然甘心來到這麽一個窮鄉僻壤,結婚生子還說什麽“頤養天年,不問世事”。
這在陸離看來全是扯淡,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九州,無疑追求武道的極致,才是他們武者追求,修身養息那才是荒廢,更何況當出的南滄海還是未央宮重點培育的弟子,竟然說退出就退出,明顯不把未央宮放在眼裡,無奈南滄海的父親南項天是未央宮的六長老,而且他和老宮主也是深交,所以此事隻能不了了之。
“咦,這個孩子天生眼瞎,可惜,可惜了啊……”此時,那名五長老語出驚人,一下便把房中的氣氛拉到了冰點。
“你說誰眼瞎?”聽到眼瞎這個詞,向來桀驁的南滄海不幹了,剛才對兩個長老客氣,是因為自己曾是未央宮的弟子,所以才給尊稱他們一聲長老,但如此稱自己的孩子,是可忍孰不可忍,頓時南滄海的武力瞬間外放,剛剛還有些不屑的四長老卻滿臉的詫異,然後便是震驚。
“武力外放,你竟然能做到武力外放了。”
四長老也是不久前才掌握武力外放,達到武力造型,要知道武力是星海大陸力量的根本,隻有擁有武力,並且達到武力九段,才能夠真正成為一名武者,當武力達到九段時,武者才能夠學習武技,成為一名九州的真正強者,而大多數人,都停留在了武力九段的路上,由此可見想成為一名武者,突破武力九段,是如何的艱難。
當一個武力九段的人,突破九段時,他們便算真正進入了武者的殿堂,但這也才是剛剛摸到武者的邊緣,想要成為武者之中強大的存在,最基本的便是武力外放,然後進入武力造型。
四長老已經是未央宮的一頂一高手,剛剛達到武力外放不久,要知道他從進入武力修煉到武力外放用了整整三十年,而短短十幾年南滄海便已經達到武力外放,而且這樣熟練,可見南滄海的天賦極高。
“好好好……不愧是未央宮曾經百年一見的天才,盡然三十而立便達到武力外放你未來的成就,不容小覷,剛剛是我失態了,我表示道歉。”此刻五長老明顯的放下了心中的高傲,以一個平等的姿態來看待南滄海。
看到南滄海的表現,南項天也欣慰的點點頭:“不愧是雪之州,雪之一族的傳人,你可真像你的母親。”
“恩,是啊。”四長老也是點點頭表示同意。
“雪之州?雪之一族?”南滄海也是一臉的困惑,看向父親,他從小便自食其力,也極為懂事,並沒有詢問有關母親的事情,但隱約間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是難產而死,至於其他則是毫不知情。
“唉,這些事你還是不要問了,只需要知道你身系非常強大的血脈,這份血脈足以引起九州的震動,足以。”南項天抬頭望向日落的夕陽,感慨萬千,他也是到達武力造型之後,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九州的浩瀚,遠不是他能企及的。
“好了,現在我們說正事,滄海,雖然你的孩子天生眼盲,但他依舊身負雪之一族的強大血脈,所以我們打算將你的孩子接走,送往未央宮,看你能不能治好他,順便完成你的使命,讓他成為我們未央宮未來新任的宮主。”四長老的話語明顯緩和。
“不行,孩子是我們的,他未來的路,由他自己選擇,誰也不能做決定,等到他懂事,他如果想加入未央宮的話,我沒意見,但是現在卻不行。”南滄海說的斬釘截鐵。
“你……”四長老一再忍讓,但是南滄海顯得依舊不依不饒,所以他的耐心也失去了,“你不要得寸進尺,你本來身負強大血脈奈何性格頑固,執意退出未央宮,我們已經不予追究,現在你的孩子出身依舊,你依舊如此,想棄血脈而不顧,讓雪之一族沒落嗎?”
“那與我何乾,與我的孩子何乾,我知道我希望他開心的成長,不論他能不能成為一名武者,隻要他擁有一個幸福的人生,才是我們最大的期待,其他的我這個父親都管不著,更不用說你這個外人。”南滄海說道。
“你,南滄海,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處處忍讓,你一再*迫,那就別怪我了。”說著四長老便衝到南滄海面前重重的一拳轟出。
“滾,這裡是我和夫人的房間,輪不到你在這裡搗亂。”南滄海暴喝一聲,說著便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身法,迅速來到四長老身前,然後順勢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拋飛而出。
面對急轉而下的形式,五長老也是眼疾手快,連忙上前阻止,奈何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南項天,隻能乖乖的被按兵不動,他可是知道南項天的強大,雖然南項天明面上隻是六長老,但是南項天的實力,就連前三位長老都很忌憚。
南滄海順著四長老倒飛的身影跟出,擋在門口,隨後南項天和五長老也是跟著走出。
四長老好歹也是一個到達武力造型的強者,所以順勢便平穩的落到了庭院中正等待的高雄面前。
而高雄則是一臉的差異,他能看出剛才,四長老明顯是被扔出來的,而能夠做到顯然不是鍾媽,南項天也不會出手,那隻能是南滄海,隨機便最終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默念: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啊。
“滄海……”房間之中,面對劍拔弩張的形勢,小靜也是不得已在鍾媽的攙扶下來到房門外,勸道,“滄海,我有話對你說。”
“小靜,你……”滄海見到憔悴的小靜走出,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苦澀,隨後便收斂武力跟著小靜進入了房間。
面對南滄海的無視,四長老則要發瘋了似得說道:“南滄海,現在我們是來客氣的說明,如果你還不實好歹,那下次來的將是那三位長老你可想清楚了……”
聽到四長老的威脅,南滄海也是心中一緊,即便他現在擁有一個空前強大的實力,但是面對那三位長老,他依舊沒有任何勝算,此刻他真恨不得去痛扁一頓這個在府中打鬧的長老,但奈何自己攙扶的小靜就在身邊,所以隻能忍氣吞聲。
至於南項天,他則是非常糾結一方面是自己的兒子,一方面是那個天大到足以震動九州的秘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房間內,小靜回到床上,親吻一下孩子的額頭,微笑著看著他,然後對滄海說道:“滄海,我們就把孩子交給未央宮吧,或許他們有辦法治好他,不是嗎?”
“小靜,你……你不是最討厭未央宮那些大勢力,所以,所以我才退出的未央宮,為什麽現在你……”南滄海一臉的震驚。
“滄海,我害怕將來孩子在無數同齡人中的嘲諷中成長,你知道在九州上,眼盲就等同於無法擁有武力的廢人,這在他幼小的心靈中將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所以把孩子交給未央宮,或許他的殘疾可以治好,成為像你一樣的天才。”小靜說著,但眼裡卻滿是淚水。
“這……”許久之後,南滄海看著小靜臉上的憂傷,既然妻子都同意了,她又怎能拒絕,“好吧,就能你說的做。”
說完,南滄海再次看了一眼,哭泣的小靜和安靜睡去的孩子,轉身除了房門:“好了,我們答應了,不過天色已晚,你們就先在後院休息,明天我們會將孩子,交給你們。”當說出這話時,南滄海也安慰自己希望這個決定是正確的,也希望斌兒能夠被治好,說完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大院,去往了府外。
當聽到這個消息,剛才還惱怒的四長老,一下便怒氣全消,高興的在一臉怨氣的老鍾的帶領下,前往自己的房中,等待第二天的到來。
房間中,小靜低聲對著不懂事的南落斌說道:“斌兒別怪媽媽心狠,只可惜你身系雪之一族的血脈,還偏偏天生眼盲,媽媽不可能將你交給那些滿嘴培養你,卻將你當成他們傀儡的宮主,更不可能因為留下你,甚至給全府帶來殺生之禍,所以媽媽隻能將你遺棄,希望你能有一個更好的優秀父母,來照顧你。”
說完,小靜便乘著黑夜無人,從後門走出來,手中提著一個嬰兒藍,除了南府,就在她走後的不久,她的身後一個身影緊跟而至……
來到小河邊,小靜癡癡的在月光下,望著藍中熟睡的嬰兒早已泣不成聲:“斌兒,是媽媽對不住你,媽媽愛你,但是現在的情形,媽媽實在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隻能將你遺棄,希望你將來不要忘了媽媽, 更不要怨恨媽媽,如果有機會媽媽一定會去找你的,這是媽媽的一縷頭髮,希望能在你孤獨的時候做一個念想。”
說著,小靜正要將手中的籃子放下時,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小靜緩緩轉頭,看到那人後,卻又是止不住的淚水。
“滄海,你……”
“傻瓜,你的心思,怎麽能瞞得住你的相公呢,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尊重你的決定,我是來送送我們的孩子的。”南滄海一臉的柔情,抱著哭泣的小靜,看著他的孩子。
說著把出腰中的配件,然後將自己的頭上的一縷發絲割下,然後與小靜的綁好,放入藍中:“我的兒,這是父親,母親唯一可以留給你的東西,不要責怪我們,等到將來有機會,我們一定回去找你的。”
說完,南滄海和小靜便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嬰兒藍,任其在水中漂流,這一段的河流從發源到最終匯入海洋,都頗為平緩,沒有大的落差,而且這其中流經數十個村落,每當凌晨總會有婦女在河邊洗衣服,所以小靜才選擇在黎明時分做這件事。
看著遠遠飄去的孩子,小靜終於忍不住在南滄海的懷中大哭,她之前沒有這樣,就是生怕驚擾孩子,而此刻可能便是見她孩子的最後一面了。
良久之後,小靜才終於恢復情緒,可是依舊低落,她憂傷的問道:“滄海,未央宮那邊你怎麽交代?”
南滄海遠遠的看著南府所在長歎一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