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詩為證:
揭竿而起逐外侮,
暖心熱肺填滿肚。
揮別親人路漫漫,
不滅敵寇不丈夫。
話說何軍長根據上級指示精神,率領部隊繼續奔赴前線消滅敵寇。臨走之際,灝城老百姓積極行動起來了,為這支人民子弟兵提壺攜漿送鞋補衣熱情送上溫暖。一些半股樁小夥子來到征兵處,詢問當兵有關事宜。
張三說:“俺們去當兵有什麽好處呀?”
李四說:“叫俺們吃飽肚子,家裡人不挨餓,我就去。”
馬五說:“這邊叫吃餅子,那別叫吃窩窩頭,我還是來這邊當兵吧。”
趙六說:“要走趕緊走,我是瞞著家人來報名的,要是讓老婆孩子知道了,那我就走不成了。”
人群裡,你一嘴,我一舌,議論紛紛。
主管征兵的負責人,是一個白脖子大臉的青壯年,他熱情且耐心地回答著人們所掛牽的症結。
這時,一個棱角分明四方排臉的小夥子來到跟前要求報名參軍。恰好讓何軍長碰到了,便和藹地問道:“小夥子,聽口音你是捉爪人,怎麽是你一個人過來的?”這個小夥子點點頭,說道:“嗯嗯!我早就跟家裡大人說好了,當兵主要是不挨餓,再說也能給家裡減少負擔。”
何軍長注視著小夥子,問道:“你當兵還有什麽目的呀?”
這時,小夥子兩眼瞬間熱淚盈眶,生想撇唧道:“報告長官,俺給你說實話吧。”小夥子用手摸拉下兩眼,淚珠子順著手指滴拉了下來,然後用力一甩,叕泣道:“俺叫郝廷芳,家裡人都叫俺蛋子,在家裡俺是老大,俺家裡窮,弟兄好幾個,我十來歲的時候,就給好過主攬活,放羊,打豬草,即便這樣,人家主家還說俺偷懶,眼裡沒有活。”
這個小夥子打了一下得,何軍長勸慰道:“把肚子裡的怨氣都撒出來,省憋得慌!”
只見郝廷芳繼言道:“家裡大人知道俺受的屈辱後,安慰道,那誰也沒有法子,單自家裡有一點條件,便立即讓你去上學。”
何軍長邊聽便不時點著頭。
俗話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有位哲人說過,學而優則仕。這些信條不可謂沒有道理。
“現在長官征兵入伍,俺是從苦水中長大的。”此時,郝廷芳眼裡淚水不再熱湧,他繃緊了一下嘴唇,堅定地說道,“俺願意當兵,不為別的就是能吃上飯不受歧視。”
何軍長問道:“小夥子,你有什麽特長呀?”
這一問,郝廷芳兩眼放出了光芒,回答道:“報告長官!俺跑得快,在村裡賽跑俺是第一,再一個,俺還喜歡摔跤,交手當中有兩三個比俺歲數大,高一頭乍一背,還被俺摔倒了。”
何軍長聽罷,興奮地點點頭,溫言道:“好!歡迎你當兵!”
這時觀眾如堵,其中一個孩子說道:“你也會摔跤呀,要不咱倆比試比試?”
一個警衛員來到軍長面前,說道:“報告軍長!現在參謀處等你去開會。”
“你們玩歸玩,摔跤歸摔跤,可你們誰也不能惱,知道嗎?”何軍長提醒道。
有幾個半股樁小子看著長官,一個勁地點著頭。
就這樣,郝廷芳跟那個挑戰者說道:“摔跤可以,先說出你的名字。”
“俺叫聶俠海,肥壘村的。”挑戰者是一個瘦部葛寧高個子,兩眼細長,按他的話說,看物件清楚聚光。
這時,人群中一個胖達拉忽的小夥子,外號叫牛犢的提議:“你倆摔跤,不能耍不要臉,為了防止意外,你倆先發個誓,打個賭,不得反悔。”
多數人建議讓牛犢當裁判,由大家夥作證。就這樣,郝廷芳與聶俠海二人摔跤正是拉開了帷幕。
這時,觀眾多了起來,為了一大圈,要說怎麽有這麽多人呢?要說,那時候,人們沒有計劃生育,一家一戶生起孩子來了,劈裡啪啦一大串,就跟葡萄一樣,一嘟嚕一嘟嚕的。一家昆仲十來個的大有人在,挨階的僅差一兩歲,因此,結婚二十年生一窩孩子是平常事。那時候,人們乾完農活,黑介沒有嘛事,便做起了造人工程。
俗話說,趕一個羊也是趕,趕一群羊也是趕,為什麽不能一群呢?於是,越窮了越生,不知怎麽回事,窮人家一生就是帶把的小子,猶如探囊取物。可富人家生孩子卻是夾把的多,千金小姐多的有的是。
閑話少敘,書歸正題。
兩個人摔跤沒有拖泥帶水,比如說禮貌什麽的,一概不講究。就這樣,雙方互相撈摸了起來,你給我下蹩腳,我給你使絆子,你給我掄架,我給你招呼。一時間,兩個人扭在了一起。
第一局,聶俠海揪住了郝廷芳脖領子猛一用力,把對方甩了出去,本以為郝廷芳摔倒在地,可郝廷芳七側八晃身子愣是沒有挨地,腳力就跟生了根的樹,被風吹了一下子,隨即正身。聶俠海越摔越來勁,心的話:我這是用勁小了點,要不,我準摔他個大滿爬爬。
二人接著又黏在一起,就在聶俠海瞅準機會故伎重演之際,郝廷芳一個猛不防雙膀一交力,吼道:“滾半?子去!”只見對方成了一孤影彈了出去,“啪”的一下子,對方橫不浪子摔倒在地。
旁人鼓掌道:“這架摔得有水平,不錯。”
裁判牛犢當即宣判:“廷芳勝,俠海敗。”
第二局,二人依舊角逐起來,你推我桑,我掄你拽,麻花狀糾纏在一起。 郝廷芳不想跟對方耗磨,便是不是聲東擊西,欲擒故縱。對方也精的很,你來我往,我進你退,彼此鬥勇鬥智起來。旁觀者在邊上聊嚎著,起著哄。郝廷芳照樣發現了對方的短板,迅疾出手,沒有想到,對方吃一塹長一智不上你當了,就在郝廷芳發力同時,聶俠海隨即來了個水來土掩,這一會,雙方同時身子挨地。為此,聶俠海說他這次贏了,郝廷芳說你這是胡扯,二人爭論的臉紅脖子粗。旁觀者異口同聲道:“這局不算,是平處子。”裁判牛犢便順從大家意見。
第三局,郝廷芳不想跟他糾纏磨嘰,要摔跤就要摔個明明白白,省的人家不服氣。聶俠海也不甘示弱,長者煮熟的鴨子嘴,硬撐道:“是騾子是馬,咱出來遛遛。”就這樣,兩個人很快招架在一起,你頂我頭,我抵你腦袋,你白眼珠子多,我黑眼珠子也露了個梢。聶俠海氣運丹田,兩膀一交力,腳跟沒有站穩摔倒在地。郝廷芳身子打著旋,聶俠海立即從地上站起來,斜著身子歪著腦袋,心的話:倒了,倒了。原來他這是在盼郝廷芳摔倒呢。
然而,聶俠海沒有看到如願情景。
這時,來了一個征兵處工作人員,讓大家去廣場集合。
一說有事,腳摔不成了,聶俠海生氣道:“不沾,你得讓俺啷攤兒。”啷攤,就是撈本,是當地的俗稱。
郝廷芳說道:“時刻奉陪,奉陪到底!”
聶俠海紅著脖子,漲著青筋道:“你這是膽小,耍草雞!”
郝廷芳恨恨地瞪了聶俠海一眼,把頭一扭蹬哧蹬哧奔向集合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