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詩為證:
饑寒交迫兩茫茫,丟子扔女亂葬崗。
心痛張嘴聲不出,只因肚皮空囊囊。
北伐軍來如春風,千樹萬樹換新裝。
舉目砟山花爛漫,燕舞鶯歌人歡唱。
話說灝城有一村子叫何莊,災荒蔓延,致使這個村裡的人們奔走相告流落他鄉。那天,幾個一番(俚語,年紀相仿)小孩子在冬日裡曬暖暖,一個個餓得瘦骨伶仃,大話都不敢說一聲。
一個叫馬虎眼孩子的說道:“今個早起俺就吃了一個高粱面的小窩窩頭,特別剌嗓子,扎鼓約約的。”另一個孩子叫水水的說道:“嘛也嫑說了,餓裡俺弟弟光哭唧,沒有聲音,俺便默默地拿起丫丫葫蘆瓢,滾滾一通,喝了個水飽。”
“你們肚裡有貨,可俺還幾天沒有吃頭了。”這個叫苦嚓撇著嘴說道,聲音就跟從地下冒出來一樣,微弱的需耳提面命才能聽清說的是什麽話。
就這樣,這三個孩子呆在日頭坡裡,有一搭沒一搭商著什麽話。
過了好長時間,馬虎眼跟水水光顧著說著什麽,猛然覺得怎麽苦嚓不念聲了,木心(俚語,莫非)睡著覺了?這兩個孩子把目光射到了苦嚓身上,發現這苦嚓面如土色,身子出溜地上且軟塌塌的。
這兩個孩子嚇得驚魂了,邊往苦嚓家裡跑去,“大娘,快去看看你家苦嚓躺在地上,誰叫也不念聲。”
苦嚓父母來到事發地點,才發現孩子早已死掉了。那個時候,死人是經常發生的,人一死,尤其是死的是孩子,有的家庭用一領破席裹起來,有的用破被單子包住,不一一而足。戶主便扔到村西一土圪梁子上。
那裡到處都是慘不忍睹的場面,腸子肚子,不浪股子,粼粼白骨,不時有鳥兒、狼、野豬、狂犬出沒,一個個吃的牙齒就跟利刃一般。有一種鳥兒,邊吃邊瞪著綠瑩瑩的眼光,發出哼哼的聲音,狼、狗看見了被嚇得繞開。這不,家裡大人來這裡丟棄苦嚓死屍之際,這種惡鳥發出瘮人的聲音,就是跟來人瞪著齒烏呼著眼。
“滾你娘半個子去,”一個來人舉著手中的鐵鍁朝那隻鳥掄架了過去,那隻鳥嚇得驚叫一聲,撲棱著灰色翅膀飛走了。
就這樣,那時的人們苦不堪言。成年的女人好幾個月都不來信(俚語,指見紅或月經),兩個賊賊頭有氣無力耷拉了下來。男人們餓慌的不得了,更甭說發廢了(俚語,指男女之事)。、
慌,這個字造的可真接地氣,左邊一個豎心旁,是說心境之意;右邊一個荒,原義荒蕪,即無人管理雜草叢生的田地。這是一個形聲字,真可謂表裡一致袒露心扉。心田一片荒蕪,機體組織怎麽不會感到危機呢?或瑟瑟發抖,或心境迷茫。這個慌字附上力氣,叫使裡慌、拾荒或累裡慌;這個字附上心境叫心慌或心慌得很。這個慌字在哪裡落地生根,哪裡就會是一片天灰灰野茫茫。
北伐軍來到灝城,來到了各個村鎮,反動派被打倒了,前灝城縣長被處斬,並把其人頭及其骨乾成員首級一律掛在城頭示眾。北伐軍給災民們帶來谷薯類糧食,人們獲得了新的生機。
俗話說: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這是人生大喜之事,於斯人莫不歡欣鼓舞感恩戴德。
這支隊伍裡面的軍長叫何西九,他根據新政府號召:喚起民眾,團結一致,徹底消滅偽政權。為此,隊伍中的各個指戰員,登門進行慰問,促膝交談,談論翻身農奴把歌唱。
一片片荒蕪的田地,在何軍長正確部署下,墾荒拓田,種植莊家。就這樣,滹沱河裡的水打著滾泛著浪,爭先恐後,疾速湧進了凌口,田裡的水吹著泡泡,發出“嘩嘩”的強音。禾苗在煦風吹拂下,歡快地舞起蹈來。是生命的再造,也是對詩意的謳歌,更是對勝利深情的呼喚!
在春天這個充滿生機的歲月裡,當地老百姓打早起摸合夜務做著田間作業。或田間薅草,纖小的、大的、矮的、高的一一被斬草除根,人們嗅著野草發出的香味,綠茵茵地都能掐出油來。或松土,那悅耳的聲音,就像是農夫在彈琴,大地是弦,手中的薅鋤一彈一拉,就能演奏出感人肺腑的音樂,合著通感,鳥兒在其低空翩躚呢喃,狗兒撒著歡在地裡亂竄,青青禾苗昂首挺胸似乎在引吭高歌,勞動的人們笑逐顏開,落日的余暉落在臉上,是綻開的花朵,落在大地一片金燦燦,落在砟山之巔花兒好爛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