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時間在內心吐槽完車無痕與荊慕珂之間關系後。
武志剛忽然開口。
“車獵當真是心狠手辣!
我費盡心思,不惜拉下老臉打掩護、說和,卻還是保護不了超奇這個兒子。”
“什麽,兒子?!”
楊昭剛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成為了荊、車兩位的牽線月老,造成兩人關系從正距離突破至零距離,再從零距離突破至負距離;
轉眼間便被另一組勁爆關系震驚。
“武隊長,我沒聽錯的話,你剛剛是在說:剛超奇是你兒子?!”
他只是單純的驚訝。
一旁,車無痕卻是驚訝中帶著一絲佩服。
不愧是在獵人協會混了這麽多年,成功登頂澎城協會一把手位置的家夥。
心思轉得夠快!
僅僅是通過荊慕珂阻擋的動作以及脫口而出的“阻止你殺人滅口”,便意識到處境不妙。
在他的視角裡:剛超奇十有八九已被自己殺死,而且變成了忠心耿耿的召喚物。
那麽對於車無痕來說,很多事已經毫無秘密可言!
有些可以不認,但有些,是不認不行的!
一旦強行否認,被對方拿證據甩臉戳穿,後續所有的辯解,在楊會長那邊都會被打上“撒謊、不可信”的標簽,變得蒼白無力。
就好比剛超奇是他私生子這件事。
比起裝作不知情,被問起後否認,然後被對方要求做親子鑒定,被迫暴露,
主動挑明,絕對是更有利的選擇!
對於這位老奸巨猾的總隊長,車無痕心中明白:
今天想要徹底錘死他,應該是不可能了。
頂多把他從總隊長這個位置拉下來。
但,錘不死講錘不死,
想要惡心他,那方法還是多的是!
他將剛超奇的骷髏從骨王戒中放出。
“原來剛獵竟然是武隊長的私生子啊?
那可真是難辦了!
成為骷髏之後,經過和我的一番溝通,剛獵脫胎換骨、痛改前非,誓要以孫子自稱,認我做他爺爺!
雖然我痛恨他泄密給霧櫻人,害死我們皇隊長,
但,之前那個叛徒的靈魂已經被淨化,
現在的剛獵,我能確保控制他做個好人。
所以思慮一番,我默許它向我磕九個頭,答應收下它這個孫子。
現如今這麽一算輩分,
武隊長,你得叫我一聲‘爹’啊!”
乍一看到兒子的屍骨,武志剛眼神中悲痛一閃而逝。
隨即強壓情緒,準備根據車無痕的指控將事先想好的對應說辭拿出逐個應對。
不料對方卻不按常理出牌,
反倒是先來了個輩分羞辱!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蓄了半天勁,砸向對方朝自己扔來的大鐵球;
本以為能夠將鐵球轟開,卻不料,
鐵球直接被打破,從中流出一大泡阿堵物,崩得他渾身上下屎尿淋漓!
“剛子,不管怎麽說,那畢竟是你在世時的親爹。
既然你給爺爺磕了九個,
那不去給你爹磕三個,有點說不過去。”
車無痕沒打算放過羞辱他的機會。
剛超奇倒也聽話,直接朝武志剛撲通跪地,“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
“……!!!”
武志剛隻覺眼前一黑,胸口巨悶。
終於沒忍住,“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車無痕,你欺人太甚!”
“夠了,車獵!成何體統?”
省總會長楊昭此時盡管已經對武志剛產生懷疑,但也不能坐看鬧劇繼續,黑著臉叫停。
“車獵,身為獵人,你應該知道‘獵人之間不得互相殘殺’這一鐵律!”
楊昭看著車無痕,“除非是對方先動手襲擊,才可以正當防衛!
除此之外,不管對方犯了什麽罪行,都不能動用私刑,而是要上報協會,交由協會處理!
否則,最輕處罰,也是革職!
你可明白?”
“楊會長,既然您這麽說了,那我明白了——我無罪!”
車無痕很淡定:“是剛超奇先襲擊我的。”
“胡說!”
擦拭完嘴角鮮血的武志剛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明明是你假借皇隊長被內奸告密害死的由頭,將曾經與你有嫌隙的剛獵定為內奸,主動加害!
皇隊長一出事,我兒就感覺不好,知道你多半會把內奸之名安在他頭上,借機滋事,所以才找我尋求幫助。
但之前他手下人放高利貸並試圖謀害你,是他理虧;
商量許久,我們爺倆才想出那麽一個餿主意:在澎城增援獵人都在場的時候,讓他挑釁你,借機爆出你二人之前矛盾;
然後我再以維護內部穩定的理由命你們上場打一架然後和解。
沒想到你疑心病如此之重,竟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認定我兒為內奸,並追到澎城將其殺害!
楊總隊長,你可要為剛獵做主!
對於私自殘殺其他獵人的凶手,絕不輕饒!”
車無痕冷笑道:“武總隊長倒打一耙的功夫當真厲害!
你兒子勾結霧櫻忍者殺害本國獵人,之後聽說我可以與召喚物溝通,生怕事情敗露,隻好尋求你的幫助,潛入大江毀屍滅跡!
這一切,可是你兒子親口跟我說的!”
“哼,你以為楊總隊長會相信你的鬼話?”
武志剛咬死不認:“你能跟召喚物溝通,不代表你說的都是召喚物告訴你的話!
就憑你一張嘴,就要求我們全信?”
他轉向楊昭與荊慕珂。
“如果這家夥說‘荊獵王是內奸’,楊總隊長,你信嗎?
他說誰是內奸我們就相信,就去捉拿誰,不管有沒有證據?
何以服眾?!”
兩人各執一詞,楊昭一時陷入為難。
清理上,他是相信車無痕的。
但武志剛說的也是事實。
他不能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全盤相信車無痕絕對沒有增刪改動召喚物證詞,單憑他的指控就給武志剛、剛超奇定罪。
就在他為難之際,陳鶴高出現了。
“武志剛,你是在表明:你認為剛超奇從來沒有犯過謀害協會其他獵人的行為?”
“陳獵!”
“陳老?”
武志剛與楊昭同時大吃一驚。
陳鶴高憎惡地看著武志剛。
“回答我的問題!”
武志剛猶豫片刻,咬緊牙關:“是!
我從沒聽說過,也從不認為他會做出那種事!”
“是嗎?”
陳鶴高冷哼一聲,抬手朝背後虛抓一記。
一道人影破土而出,被他隔空吸到身前,重重一扔。
“這是咱們澎城獵人協會中的一個敗類法師,名叫尹林森。
他招供,受剛超奇收買,利用隱身夥同多名敗類,在澎城襲殺了十余名獵人!
兒子在澎城肆無忌憚毀掉這麽多獵人,你這個身為澎城協會一把手的爹,
真的一無所知?”
武志剛打死也沒想到:車無痕居然搬動了陳鶴高這尊大佛!
而且還事先抓到了受雇於剛超奇的一名同謀者,審訊出了足以令剛超奇坐實罪行的證據!
一時間,他額上虛汗滾滾,身後汗流浹背。
“說話!”
陳鶴高怒喝一聲。
“你是不是還想說:這姓陳的老頭子也不過是憑著一張嘴,沒有確鑿證據,不足以給剛超奇定罪?
是不是還要控告老夫嚴刑逼供?”
“不敢!陳獵既然親自參與審訊,人證、物證想必齊全,志剛不敢質疑。”
武志剛深知事已至此,再狡辯只會更加不利。
隻好認輸,忍痛切割。
“沒想到這逆子竟然瞞著我做出這種傷天害理、喪盡天良之事!
唉,隻恨我與前妻琴瑟和鳴多年,卻膝下無子;羨慕之余,動了找情人的念頭。
等到這逆子降生,我既高興地發瘋,又愧疚於無法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不知不覺過分溺愛,以至於釀成大禍!
身為父親,我不合格;
身為澎城獵人協會總隊長,我更是失職!
事到如今,我是無顏面對之前那些被謀害獵人的家人,也愧對澎城所有同仁。
楊隊長,我申請辭職!”
“辭職?武志剛,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夠乾淨!”
楊昭此時已經對車無痕的指控信了九成九。
“我不認為這是辭職能解決的事!
武志剛,我懷疑你包庇兒子謀害同事,同時涉嫌毀屍滅跡,掩蓋罪行,現將你革職,並開除出獵人隊伍!
接下來,請束手就擒,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交代完所有情節!
荊獵王,押解此人的任務,由你執行。
如有反抗、逃跑之舉,格殺勿論!”
荊慕珂點頭接下任務。
武志剛歎了口氣,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不會反抗。
但荊慕珂卻並未立即執行。
而是猶豫片刻,走到車無痕身邊,伸出一隻手。
“還給我!”
“嗯?”
車無痕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大姐,那東西,是能當眾還的嗎?
“快點還給我!”
荊慕珂見他似乎沒有歸還的意思,有些著急,開始催促。
車無痕很無奈。
突然,他靈機一動。
伸手將手指上的戒指擼下來遞給她:“你也太小氣了點!送給我的戒指還能要回去的啊?”
一邊說,還一邊對她擠眉弄眼,頻頻使眼色。
但荊慕珂卻沒有領會他的意思,一巴掌將他的手拍開。
“我要的不是戒指!”
一旁,再度吃瓜的楊昭不禁有些感慨。
看來,這荊獵王是個戀愛腦啊!
陷入戀愛中,就完全失去理智了。
正常情況下,都是男人送女人戒指的!
怎麽到她這,就反過來了?
不過仔細想想,她做出這種行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十歲開始覺醒,十二歲晉升S級獵人。
這十年來,她一直立於強者之巔,睥睨天下。
行事作風,乾脆利落,巾幗不讓須眉;
對於情愛之事,恐怕也是把自己當做強勢方了吧?
如此看來,她主動送戒指,倒也不算倒反天罡。
只是,如果索要的不是戒指的話,那會是什麽?
他有些好奇。
楊昭只是好奇。
但車無痕那邊,卻是恨不得將吃瓜群眾悉數趕走。
——好奇個鬼啊?知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啊!
他低聲跟荊慕珂解釋:“還這東西,要等四下無人之時,你先不要著急……”,
荊慕珂眼睛一瞪。
車無痕:“……你看,又急!”
荊慕珂的確急了!
——看這家夥躲躲閃閃、推三阻四的樣子,居然是不準備還了?!
想把那東西留在自己手裡做什麽?!
不能忍!
這樣想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羞憤,閃電般伸手!
於是,車無痕再度被扼住命運的咽喉。
“快點還給我!”
荊慕珂的手上逐漸用力。
喉骨快被捏碎的車無痕大駭。
隊友呢?
陳老、楊總會長,救一下啊!
但陳、楊二位顯然沒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只不過是小兩口鬧別扭而已。
別人不宜插手。
感受到荊慕珂的手勁越來越大,車無痕不得不做出妥協。
抖抖索索地伸手摸向衣兜,將一件物事掏出,遞給對方。
荊慕珂這才松開掐他脖子的手,氣衝衝接過東西。
剛準備將東西塞進衣兜轉身離開,她忽然感覺不對。
打開手心一看,荊慕珂頓時愣住。
片刻後,她惱羞成怒。
一把將東西扔到車無痕臉上。
“這不是我的內衣!我沒有這麽大的罩杯!”
“噗!”
一旁吃瓜的楊昭終於忍不住, 被這驚人的一句話弄得瞠目結舌。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啊!
首先,這小子昨晚跟荊獵王滾完床單之後,偷偷把她的內衣藏起來了!
因此荊獵王向他討要。
其次,其次,
這家夥身上還藏著其他女人的內衣!
而且是個比荊獵王熊大的女人的內衣!
好小子!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麽的深藏不漏!
不過,腳踏兩條船是要有點技術的!
讓兩條船(兩個女人)相撞,那就是撕逼;
若是暴露後兩條船同時反方向離去,那就是一條船拉一條腿——扯蛋!
眼下這個混小子居然自己搞出了修羅場……
等死吧你,沒救了!
看荊獵王怎麽收拾你!
陳鶴高也待不下去了,搖搖頭離開。
邊走邊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啊……世風日下,真的是世風日下!”
就連即將被帶走審查的武志剛也不忍直視。
……
車無痕此時隻感覺百口莫辯。
只能訕訕地從臉上取下姬冰倩贈予的大凶之兆,接著取出剛剛竊取的小兩三個罩杯的內衣,還給荊慕珂。
很快,眾人相繼離開。
獵人公墓中僅剩車無痕一人。
許久,他探口氣,對著皇高攀的墓碑訴苦。
“隊長,你剛剛該開條縫,讓我鑽進去避一避的!
——太特麽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