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宗門鍾聲喧囂,召集所有人去大殿集合,顯然是貴客到來。
林凡收了行功,出門時,隨意瞄了一眼,昨晚被自己打碎的書,是那本《逗逼蒼穹》。
馬上就要去見真正的逗逼了,一個神棍,把自己包裝成祈福的天使,總要給他點顏色瞧瞧才行!
大殿上,眾弟子已經集結完畢,數十人整整齊齊的豎立著,精神抖擻,場面壯觀。
而且抬頭挺立,甚是威嚴,就算是面見師尊,也沒有這般嚴肅過。
快趕上閱兵儀式了。
大師兄居於次座,首座的人一身白衣、白簾遮蓋,見不到真容。身後站著數十人,皆是覆蓋在純白之下,一個個都顯得神神秘秘的。
這也符合林凡的預想,神棍都喜歡把自己搞得神神秘秘的,所謂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就是這個道理。
慣常來講,神棍都逃不出三大鐵律。第一,就是製造信息繭房,利用信息差和人們對未知的恐懼,來對受眾們開展教化。
第二,就是養一批鼓吹手,四處宣傳他的豐功偉績。
第三就是裝的神秘且與眾不同,讓人們覺得他就是上天派來普度眾生的。
所以見到這幫人邪乎的裝扮,林凡心中只有鄙視的嘲笑。
“適才,敝人已經帶著祈福仙師見過先祖大黃真人了,祈福仙師對我黃道宗甚是欽佩,說我大楚國百余個宗門,無出我黃道宗神聖威嚴的,敝人代師尊在此先謝過祈福仙師的褒獎了。”
大師兄器宇軒昂、不卑不亢,說話抑揚頓挫,且條理清晰,是個非常上得台面的人物,難怪師尊頗為中意。
有了昨天的饋贈,林凡也願意讚許一下這個大師兄了。
“祈福仙師千裡迢迢而來,我本該盡了地主之誼才對,但仙師掛念千萬子民的安危,片刻不敢懈怠,我等也只有暫且拋下私人感情、忍痛割愛了。”
“仙師地位尊崇,敝人才疏學淺,草草擔當著代理掌門之位,自是不配陪同仙師的,但我門中有大黃真人第二十世孫在,足堪擔當此任,若是仙師中意,就由林凡師弟陪同如何?”
大師兄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才顯露了謙卑姿態,總體上既表達了對祈福仙師的尊敬,也沒有墮落了黃道宗的威嚴。
處理的十分恰當。
只不過林凡發現,這個狗屁祈福仙師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大師兄說完話後,他一個字也沒說,一個表情都沒有回應,直接站起了身來。
走到林凡面前時,稍稍頓了下腳,顯然是示意來吧。
一行十幾個人,就這麽一聲不吭的走了。
黃道宗好歹也是國君心中排得上號的宗門了,立派數百年早已威震天下,卻一個新晉的紅人,就如此不放在眼裡的。
林凡心中冷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屯長早已等候在山腳下,迎了祈福仙人後,立時派人去引路,前往這個屯圍的一處靈山下,做法祭壇。
一應符紙齊備,祈福仙人輕抬手指,指向遠方,屯長馬上會意,招呼著所有人都退避三舍,要保證仙人祭法時不能有閑人闖入。
“我要走嗎?”林凡問道。
隔著白簾,都能感受到仙師冷然的抬了下頭,就像是被這種問題驚到了一樣。
“你是仙師的陪同人,自然不用回避,這點常識你都不知道嗎?”一名隨行弟子呵斥道。
林凡巴不得不走呢,倒要看看你們的把戲。
祈福人一整手舞足蹈後,林凡打了個豁嗨,看著非常乏味,這仙師想象力也太單薄了,就是個尋常的道士祭壇的動作,點幾個蠟燭,燒點香,然後跳大神一樣的扭一扭。
毫無新意。
要是換作自己,怎麽也要來點新鮮的吧,比如扭著扭著,忽然全身抖擻,舉劍猛地將祭壇劈成兩半,接著大喊著,此處妖孽盛行,快傳我遁天玉寶來,我要借上天之力,收服了這些妖孽!
再不濟,對著天狂嚎幾聲,顯示出正在跟妖孽鬥法的姿態,再來個眼淚一兩滴,說自己消耗了十年功力,才終於將妖孽降伏,那不得是人見到了,就要肝腦塗地、感激涕零了。
開壇做法完畢後,為首的隨從喊來了屯長等人,對他們說道:“此屯近年來可發生過什麽災禍嗎?”
屯長恭敬回應:“方圓百裡,數十年間,時有災禍不斷,前年我屯抽調精乾子弟數百名,去前線填補軍士,尚未走出屯圍,便被洪河淹沒了。”
“這就是了,仙師剛才做法時,也察覺此屯陰氣太重,非要連做七七四十九天法式,才能消散陰霾。”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些人一呆就要四十九天,是個人都會煩。
就像再親密的朋友,賴在家裡不走了,換誰都不舒服。
但屯長卻樂開花了似的,大喜道:“仙師願意在此處停留,那是我們屯圍最大的榮幸了,屯裡的百姓必定感念仙師的恩情,世世代代供奉仙師。”
屯長為什麽這麽高興,這個邏輯林凡還是理解的,面對當朝第一大紅人,誰巴不得去多結交一下呢。
只是陪伴了小半天, 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麽可怕。
這仙師連嘴巴都舍不得張開一下,更別說殺人了。
當夜歇息在屯長安排的驛館裡,徹夜安寧。
林凡本來預想這些人會不會有什麽私底下的舉動,擱在窗邊探聽,但半夜了,也未曾見到任何異常,就像是幾個白天乾活很累的人,晚上到酒店倒頭就睡了。
越是這樣平靜,林凡就越覺得不對勁,這麽大架勢來了,不會什麽都不做吧。
接連幾天,都是白天開壇做法,晚上閉門歇息,完全無異常到太異常了。
如果光憑這點小孩子都會的開壇做法,就能成為當朝第一大紅人,這完全不合常理。
直到了第五天,林凡本來一早起來,等著跟他們再去開壇蹦迪,但為首的那隨從前來,對林凡說:“今日不去祭壇。”
接著,又掏出一顆藥丸,命令林凡吞下去。
“怎麽,你敢懷疑仙師嗎?”
這隨從說話非常確切,沒有商量的余地。
林凡知道他是仙師座下為首的貼身隨從,絕非善茬。用體內靈氣向上頂了一口,堵在喉嚨處,假意將藥丸吞了下去。
誰知這隨從早已看穿,一掌打在胸口,猛地一下,藥丸就被吞進了肚子裡去。
這一掌縱然林凡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還是被震得內髒翻湧,險些要噴口血出來。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林凡體內翻湧,藥丸入腹,一陣陣火辣辣灼燒的疼,就像是把煮沸的火鍋喝下去了一樣。
知道真正的戲碼,終於要開始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