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晨的陽光照進房間的前一刻,舟楠被床邊桌子上的手機的鬧鍾叫醒。
舟楠立刻翻身起來,三兩下穿好衣服走到洗漱台前,捧了把水洗臉,清醒後又趕緊用涼水漱了口。
“咚咚……”
客廳突然響起敲門聲,舟楠頭髮也沒有打理,就小步過去開門。而門外站著的是鄰居老孟,住在舟楠樓下。老孟如平日般穿著他那件不大合身的短袖,但與平日不同,這一次老孟的手裡還拿了一個黑盒子。
“老孟?這麽早是有什麽事嗎?”
“小楠啊,”老孟向前湊了一步,舟楠沒來得及後退,便聞到了老孟身上隱隱散發著的汗味,“你是不是去工作路上要經過世紀廣場啊?”
“是。”舟楠如實回答,但仍沒摸透這老孟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他剛剛說的不是“上班”,而是書面的“工作”,一時間讓舟楠有些不適應。
“那,”老孟將手裡的黑盒子遞向了舟楠,舟楠低頭,看見了盒子上的啞光黑花紋,再抬頭,撞上了笑著的老孟,“你能順路把這盒子帶過去嗎?不遠,就在廣場旁邊!”
為了不負鄰居的信任,更因為目的地確實不遠,舟楠便點了點頭。
“好。”
老孟給舟楠說清了細節之後便匆匆離開了,“好吧。”舟楠回去收拾好之後,便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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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廢棄建築的陰影面叢生著新綠的雜草,舟楠緩步穿行其中。
“真的是這條路嗎......”舟楠自言自語道。
“早知道就不走這條路了,這下好,把自己繞迷路了。”幾分鍾前,舟楠像往常一樣經過廣場邊的馬路,可卻被通知道路被攔住了,說是因為要道路維修。
他隨便找了處陰涼處坐下來休息。方才幾分鍾烈陽下的行走竟沒有讓他出多少汗,而且是正午時分的烈陽,此時涼爽的微風吹拂過來,竟然讓他感到有些冷了。他注意到身旁牆上的一朵花,從深邃黝黑的裂縫中衝破出來,正沐浴著一絲陽光,本就潔白的花瓣更加雪淨,隨著陣陣風吹過,那一隅的白色散落,而又重組,最後回歸原樣。
舟楠突然抬起頭來環顧四周——他聽到了腳步聲。而四下仍然保持著方才的原樣,長滿雜草的土地,外露的鋼筋,舟楠站起身來,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有人在那嗎?”
沉默,沒有人回答他。
“或許是我聽錯了?”
帶著懷疑,舟楠繼續前進,尋找著出路。而一陣陣涼風向他吹來,感到涼爽的同時,他在風中聞到了腐爛的臭味。一陣惡心湧上,他捏著鼻子憋住氣,順著味道傳來的方向走去。經過不知第幾個拐角後,舟楠終於看到了他找的東西:
一顆眼球,就這麽躺在長滿雜草的泥地上,一灘血跡將周圍的雜草染得殷紅,而且還在不斷往前方延伸。
“我*!”
也許是聽見了舟楠的聲音,那已經掉落在地上瀕臨死亡的眼球突然轉向他。黑色的瞳孔此刻更加顯得深邃而恐怖,而眼球周圍的血絲慢慢跳動,排列,竟排成了一圈的圖案。
「我好害怕......」
如此的聲音突然就傳入了舟楠的耳中,而他知道這並非是他所真正“聽到”的——是那顆眼球,那上面排布的血絲,記錄了這一段話,或者記憶。舟楠能感覺到自我懷疑的恐懼,而那也是這顆眼球記錄下來的。
「我怎麽會變成這幅模樣......」
更多的記憶湧入舟楠的腦海, 他能清楚地了解到,留下這顆眼球的人心中的孤獨、憤怒、恐懼與絕望,可這所記錄的終究只是一時的記憶,他仍不能理解這些情感究竟從何而來。他回過神來,看見了不斷向遠處延伸的血跡,仿佛是有魔力在操縱,他動身隨著血跡的指引向前進。
血跡漸漸變粗,最終由拖拽物留下的細線變成了橫拽的一大灘,舟楠又聽見了腳步聲,或許說是地面震動的聲音:咚,咚。在聲音逐漸變大時突然一聲更大的巨響,伴隨著牆體破碎碎片落地的響聲,便再沒有任何聲響。
舟楠向方才傳來聲響的方向走去,最終在一個長滿亂草的陰暗的角落找到了一個人——或許是像人的某個東西,此刻癱坐在牆角,卻因在陰影下而只能看見大概的輪廓。舟楠試圖向他走進,而他卻突然站起來,走出了陰影:
“你也是來抓我的嗎?”
這個聲音與剛才的那顆眼球記錄的聲音一模一樣,舟楠向他的臉看去,卻發現那人臉上的眼眶中空空如也。血紅的皮肉隱藏在黑色的陰影下,卻未能減去絲毫那本就具有的恐怖。
“我......”
舟楠向後退了幾步,與這個怪異的人保持距離,而怪人仍保持這原來的速度前進。
他到底看不看的見?舟楠正這麽想著,卻又聽見了皮肉撕扯的聲音,再向那個怪人臉上望去時,卻發現方才空空如也的眼眶中此時有了眸子,黑色的瞳孔,此刻正緊緊地盯著他。
“卡......卡戈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