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毛氏日報的,想提問是否在今年年底就能竣工小麥哲倫星系和大麥哲倫的星系第二座空間橋。”
“是。”
“這是人類史上空間站最偉大工程,甚至突破了兩顆星際錨點間引力干擾,拆解還原了第五物質。不同於太陽系的二橋,莫比烏斯新站是真正意義上的跨星系雙生橋梁。”電視裡中年人略顯激動。
“這將是渤海紀元巡星中最偉大技術突破之一。甚至於副橋500光年位置處有一顆恆星級黑……”
“早間新聞……”
“在海王星上我們首次發現……”
女人來回的換台,大清早的電視節目還是這麽掃興,沒幾個能看的頻道。稍微收視率高些的還盡是些昨晚熱門劇的重播片段,總有人前一天晚上錯過了一部肥皂劇,然後第二天起來補劇情,但對於尹小瓊這個晚上守在電視屏幕前的女人毫無意義。為什麽總播放些遠離人煙的宇宙新聞呢,大部分的人也去不了宇宙,多半留在自己的星球上,活完一生就算結束。
早在前幾個紀元,人類就突破了生態循環再現的技術瓶頸,飛上星空,在星球上重建文明。起初實驗控制在太陽系的幾顆行星,直至一號太陽之子即人造太陽赫奧利斯零號問世,編號為EZ-1961412-Dr-Zero的人為控制演變恆星,讓人們有了去太陽系外定居的資本。
甚至於人們在時間長河中隨星球一起進化演變,演變為不能稱之為人的物種。
這些基礎的知識在尹小瓊腦子裡已經重複的過了數遍。他對此深惡痛絕,為什麽電視劇中途的廣告都是這些有的沒的科普知識,對她這種普通人來說宇宙和外星球就是是擋住她半個小時一集的電視劇的絆腳石。
自尹小瓊問世起,看過近1000部劇,近乎一個月刷完三部劇的恐怖速度。而對面也是不甘示弱,這群人來來回回投放了10萬加次廣告。他無數次想踹門進入廣電局,然後霸氣的關掉他們的廣告投放窗口,再罵上兩句髒話。當然換點新廣告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起來了,小非。”
尹小瓊走到床前,順勢扯著被子往後掀。一張彈簧床大墊,下面搭了塊木板,鋪在離地面二三十厘米的位置,跟打地鋪沒什麽區別。
沒辦法,家裡材料只夠搭一間大床,在委屈自己和委屈兒子之間她果斷的選擇了後者。躺在新床上,感受著柔軟帶著原木清香的大床,抱著粉撲撲的枕頭的一刻所有疲憊都被撫平,她一刻也沒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咚……”
歐陽非連人帶被一起滾到地板,摔了個四仰八叉。
歐陽非喜歡夾著被子睡覺,秋天蓋被子太熱,不蓋太冷於是他選擇蓋一半,夾在腿下的那一半,所以每次起床歐陽非都裹得像個烤串。尹小瓊掀被子歐陽非就跟粘在被子上爬蟲一樣。
歐陽非索性直接趴在地板上,頂著藍白條內褲,沒好氣的說。
“姐姐,我就想好好睡個覺。”
“今天秋收會,小鎮的每個人都得去教堂禱告。”
“沒事,你和那老頭說我叫歐陽非,他知道的。”
歐陽非從地上撿起被子,整個人又趴到了床上,地板太硬,睡著不舒服。
歐陽非口中的老頭,指的是鎮上的教皇,算算年紀,教皇應該還沒迭代。多半還是以前那位他不喜歡的固執老頭。歐陽非你的理想是在家當個白癡?
我認為這樣也不錯。歐陽非嬉皮笑臉的回應。
教皇曾在歐陽非的學校上過幾節神學課,印象裡全是些刻板又無聊的神學歷史,原本挺有趣的故事,但經由老頭的口立馬又會變得乾枯生硬。那時坐在教室後排的歐陽非沒事就喜歡趴在窗前數外面松針樹的葉子,被教皇點名起來,問題他一個也答不出來。教皇也批判過他如此長大後注定會無所事事,這讓他打小就不喜歡這個神棍。
歐陽非老媽對於教皇的話深信不疑,也算半個教眾,每月月初都會前往梵佤教堂進行禱告。看著漸漸長成教皇預言樣子的歐陽非,她一刻也沒為自己孩子感到悲傷,只是在心裡默默感歎真準。
“家裡中午不做飯,待在家裡沒飯吃。”
“沒事,餓不死。”歐陽非翻了個身背對尹小瓊。
尹小瓊沿著床邊繞到窗台,斜側著坐在床邊,正對著歐陽非。又抓了抓他頭髮,抓得亂糟糟。
“他點名了要咱們家去。”
“記得嗎?搬遷都要向當地遞交一份申請。”
“我把信拿去去投的,當然知道。”歐陽非再次翻了個身,背對尹小瓊。
“是啊,當時他們回信了,鑒於申請過多,新搬到小鎮上的家庭會有考核期。”
“你不去,咱們就無家可歸了。就流落街頭當乞丐。你想,”尹小瓊把歐陽非翻了過來,兩個手掌夾住歐陽非的臉,嘟啷起嘴。
“你當乞丐還算湊活,起碼氣質上符合。但你媽媽我怎麽受得了,這個鎮子的蚊蟲都能把我咬的滿頭包。”
尹小瓊手貼在歐陽非臉的兩頰反覆揉搓,讓歐陽非有股頭暈腦脹的感覺。
“好了, 好了。”
“我去。”
歐陽非自己也分得清輕重緩急。例如這小鎮的考核期其實也是件可有可無的小事。但歐陽非拗不過母親,她想去看逛小鎮的秋收會,自己就陪她去唄。
在小鎮上,不犯事,也就沒人會趕你走。況且歐陽非和母親本來就是從小鎮上搬出去的……土特產,這座小屋的房產證上也是母親尹小瓊的的名字。算算,他們甚至是小鎮的原住民。
現在想想,母親近乎沒有嚴肅的和自己討論過大事。每每見到自己都一副開心和隨意的樣子。歐陽非甚至覺得裝傻和充楞的本事有一半基因遺傳於母親,傻頭傻腦的,被罵了也不會覺得難過。
穿戴好衣服,歐陽非站在洗漱台含著牙刷來回的捅著牙齒。偶爾探頭看向牆上的鍾表,7:20。還有40分鍾,走到梵佤教堂需要20分鍾左右,早飯應該沒時間吃了,路上頂多拿個雞蛋。
尹小瓊在門外等待,她早早的收拾好了自己,一條藍白色的碎花裙,頭頂帶上一頂遮陽的小帽,簡雅樸素,像一個打扮的很普通的鄉鎮女孩,靠在門邊斜側著頭靜靜的看著歐陽非。
從歐陽非的視角看過去,早晨清爽帶些冷意的微風吹拂著母親耳邊長發,連帶著裙擺一起微微蕩起。或許是一直笑著的緣故,從尹小瓊的臉上很少看見歲月的痕跡,她和自己照片裡那十七八歲的小女孩更像是姐妹。母親天生麗質,歐陽非有時候看著鏡子恨為什麽沒遺傳母親的基因,相反性格隨她,慵慵懶懶又快快樂樂。也挺好,快樂點就不用為了自己的樣貌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