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戈商會的人員退出了會議室，留下上雲郡的談判人員在會議室內自行協商。

　　“走吧，裡塔屬官、鞅佐官，我們先出去，找其他地方聊聊。”聖基利安離開座位，招呼鞅和麗塔從門口離開。

　　聖基利安是知道裡塔屬官是麗塔公主的。早在他走馬上任督軍之初，艾米歐便已經告訴他了這件事。今天的麗塔公主身穿軍隊常服，腰間依然別著自第一次見面時就佩戴著的裝飾劍，並放在劍鞘之中。實話實說，這件軍事常服看上去並不方便，而且顯得稍微臃腫，但是從美學角度來看，的確是一件上乘的工藝品:它能夠將身穿這件衣服的人的氣質全然襯托出來，高貴、颯爽、自信。

　　不否認以上評價帶著巨大多的個人因素，也不否認我這是在借物喻人。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減一分太短，增一分太長;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

　　待幾人來到一個合適的地方之後，聖基利安開口問道:“鞅屬官，你怎麽看?”

　　鞅的神識收回大腦。

　　“還能怎麽看，我站著看。”鞅還是無法改掉正經場合講不正經話的習慣，“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飯嘛。”

　　天下真的有能白吃的午飯嗎?從聖基利安，再到麗塔，再到鞅，都可以肯定的說“沒有”。因此雷戈商會肯定是抱有其他的目的而來。

　　打開話題之後，首先是聖基利安進行分析。雷戈商會顯然是知道他們提供給火槍營的貸款多半是潑出去的水，沒法收回的，況且目前上雲郡的財政狀況，實在也是算不上一個好。

　　麗塔則提出，雷戈商會在曜日還是在天啟，都有分部，為了保證自己能夠在其中獲取利益，雷戈商會不應該對戰爭之中的任意一方伸以援手;作為一個商會的角度來看，這是極其愚蠢的。所以很難說得通雷戈商會在其中到底是為了商會——難不成雷戈商會野心膨脹到打算乾預曜日-天啟戰爭，並且在戰爭中平衡局勢，從中牟利嗎?

　　這個有點不可思議的想法首先被麗塔自己否決。

　　至於鞅，鞅則分別對這兩個觀點都表達了支持。不過隨後，他想起來了之前的一個瞬間:

　　“祖國的子民，醒來吧！”

　　“光榮的時刻已經到來！”

　　酒館的吟遊詩人曾經傳唱出這麽一首歌曲，還是來自於奧杜蘭斯的。

　　光榮的時刻...嗯...

　　總不能雷戈商會想要來波大的，然後這只是其中一個布局吧?

　　鞅將這個可笑的想法拋卻腦後。就算如此，退一萬步——以一個商會力量實現這一點還是太困難了。

　　“不過，如此說來，倒是好久沒去那邊酒館看看了...之前還說跟那個吟遊詩人進行經驗交流呢...”

　　鞅的喃喃自語被一旁的麗塔捕捉到，於是麗塔開口詢問鞅:“怎麽了?鞅佐官，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說。”

　　鞅提出了一個保守的設想。

　　“沒什麽想法...或許真的如這個商會所說，只不過是他們分部遞出的一個投名狀吧。”

　　雷戈商會無論是在曜日的上雲郡，還是在天啟帝國，都有自己的產業和分布。在曜日漸漸沸騰的民族情緒之中，雷戈商會需要一個契機來證明自己在這件事情上面絕沒有資敵行徑——這樣的理由在邏輯上和現實考量上，是合理且能夠成立的。

　　臨時協商事情的小轉角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督軍聖基利安拿出他的小筆記本，用奧杜蘭斯製造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傳出打破寧靜的沙沙聲。麗塔和鞅都沒有足夠的經驗和能力能夠對這個事情提出一個準確的看法，現場只有聖基利安有足夠的履歷和經驗來對此事蓋棺定論——簽還是不簽。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呢。”

　　聖基利安停止了書寫。他將鋼筆蓋合好，將這支精美的鋼筆別在衣服的口袋處，將本子攤開給鞅和麗塔查看。

　　“除非小安德烈能夠收回作戰不利被沒收的家產，以及布萊恩將軍將他的一部分家產賣出去，否則我們要麽散夥，要麽接受協議並簽字。”

　　這裡的小安德烈是聖基利安老人家對安德烈兒子的稱呼。

　　“老大，為什麽我們要在這茶水間喝茶，不應該繼續去做一下工作嗎?”

　　雷戈商會商館的茶水間，三位雷戈商會的人員在此品茶。供應上雲郡商館的茶葉是從南端的建元帝國處取得，通過漫長的海路送到了這裡——這也可見雷戈商會的貿易網絡規模巨大。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他們還能在哪裡找到這麽好的條件呢?難道是奧杜蘭斯嗎?現在奧杜蘭斯巴不得和天啟帝國維持良好關系呢。”

　　西諾舉起茶杯，在利用魔法能源驅動的那明亮燈光之下，觀察著這個茶杯的做工。除了上雲郡方面在自己開著小會，雷戈商會方面也在茶水間開起了自己的小會，並等待著他們的勝利。

　　“可是貸款由安德烈個人名義擔負這個條款，冒的風險是不是太大了?”嘉德提出了自己的擔憂，“火槍營如此之大的自主權，說不定艾米歐那家夥真的不管不問這筆貸款——那我們必然是無法收回這個貸款了。”

　　“雖然很難，但是我還是認為上雲郡的那名新君主一定會應下這筆貸款。 我們的人在他的內閣之中積極遊說，加之...布萊恩將軍肯定不會讓小安德烈為難的。”

　　西諾說完，抿了一口清茶。茶葉的清香在口腔裡不斷釋放，顯得極為愜意。

　　“只要布萊恩將軍沒有問題，艾米歐自然有一個不得不做的理由，去應下這筆貸款——因此，我們是雙贏呢。”

　　“而且艾米歐的權力病並不輕呢。”

　　“我需要去王城一趟，鞅佐官和裡塔屬官也都累了，各自去休息一下吧，隨便走走逛逛。”

　　在小會結束之後，督軍聖基利安把鞅和麗塔都請到了外面。

　　“啊?那請問督軍大人，在此期間的開支可以報銷嗎?”

　　“與我無關，報銷一事去找你的上司，他要是願意就行。”

　　“啊這，了解了，督軍大人。”

　　目送督軍大人坐上馬車往王城的方向趕之後，鞅打算與麗塔分別，自己去酒館看看了。至於跟公主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是，人家是好看，但是人家身份這麽高貴，就算人家答應，但我憑什麽啊，很熟嗎?

　　“啊，那麽，我先走了，裡塔屬官。”鞅微笑著揮了揮手，正欲告辭而去，卻被麗塔喊住了。

　　“等等，鞅佐官，我有一事相托。”

　　“什麽事需要我一名平民身份的軍需佐官幫忙?”鞅疑惑道。

　　麗塔無視那略帶陰陽的語氣，繼續道:“去一趟黑市。”

　　“哈?”

　　去黑市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