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通體雪白的夜梟發出啼鳴,踏著月色,落在窗戶邊上。
一襲白衣的馬彧摸了摸夜梟的腦袋。
然後從它腿上的竹筒中,取出一卷紙條打開閱覽一番後,指尖內力湧動,紙條化作齏粉。
然後,他慢條斯理的轉身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張紙條,卷起,放入竹筒。
“去吧。”他拍了拍夜梟的腦袋。
“……咕咕。”夜梟發出啼鳴,而後“撲棱棱”的振翅而去,借著月色遠去。
“一切,都盡在掌控中。”馬彧負手而立,抬頭望月,眸光湧動間,不知道想什麽。
“一切,盡收眼底。”徐銘的意志臥於高處,一絲靈氣,倏然落入那隻夜梟身上。
綁在夜梟腿腿上的竹筒,散發著瑩瑩白光。
一會的功夫,徐銘的腦海中便出現了關於那條信紙的全部內容。
【可派人暗中接觸保護。】
“暗中接觸保護?”不用想,徐銘都知道他要保護的是誰,除了趙寶樂這個道種宿主,還能誰?
“護道者?”鬼使神差的,徐銘腦海中出現了這麽一個詞來,而後又搖了搖頭道:“不恰當,嗯……”
徐銘望月沉吟著,而後眼前一亮,道:“應該給他取個全新的名字,就叫飼道者吧。”
“飼者,飼養也。”
“如同飼養員喂養動物一樣,精心培育,並操控,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滿足最後的吞食。”
第二天,趙寶樂早早的起來洗漱。
之後,在灶房生了火,燒了水,然後去主房,伺候馬彧這個少爺。
“九爺,該起床洗漱了。”趙寶樂說著,把銅盆放在前廳,然後道:“王管事說,今日老爺和老太太從應天大鳴寺回來,都要去迎接,可不能遲了。”
“咳,咳咳!”咳嗽聲從裡屋傳來,趙寶樂也見怪不怪,上前去攙扶穿著一身裡衣,病懨懨的馬彧。
“嗯。”馬彧點點頭,擺擺手示意趙寶樂不用攙扶後起身走向前廳,道:“你的功課準備的如何了?”
“四書已全部讀完。”趙寶樂咧嘴一笑,神情間有興奮和自得之色。
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下,讀書方面異於常人的天賦,沒有必要刻意隱瞞。
這些天讀書,他獲益頗豐,明白了很多道理。
隱鋒芒於內,適時展才以守拙;藏機巧於胸,偶露崢嶸以避危,這是他總結出的道理。
他要適當的給馬彧展現自己的一定價值。
“哦?”馬彧故作驚訝的看向趙寶樂,道:“沒想到你竟有此天賦?你來府上,一月出頭吧?”
一張蒼白病懨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欣慰的笑容,道:“看來,我馬家要出個狀元了。”
“多謝九爺誇讚,狀元不敢想,只求能有個功名就成,不過還是要感謝九爺給我這個機會。”趙寶樂躬身行禮,不過眉眼間卻露著機靈的笑。
“呵!”馬彧笑著用手指了指趙寶樂,輕罵道:“你這皮猴子,倒是個機靈的。”
“嘿嘿。”趙寶樂撓了撓頭,靦腆的笑著。
“你今年幾歲了?”一番打趣,馬彧的心情似乎不錯,卷起衣袖雙手探入水中開始洗臉。
“回九爺,小子今年十二。”趙寶樂笑著遞上擦臉用的白棉布。
“……嗯。”馬彧接過棉布擦乾臉上的水,沉吟片刻後,遞白棉布的同時,接過牙具道:“你有此天賦,若加以培養,或有宰輔之才。”
“寶樂二字,與你不再合適,有失體面。”說著,開始刷牙,神情間全是思考的神色。
“咕咕咕。”漱口後,他輕笑著甩了甩牙具上的水漬,笑著看向趙寶樂,道:“我給你新取個名。”擦了擦嘴,把牙具放在一旁,道:“隨我來。”
看著馬彧消瘦的背影,趙寶樂目光一閃,跟了上去。
“寶樂,寶者,財富,金銀也!”說著,馬彧在攤開的宣紙上,用毛筆寫下一個“钅”字。
“樂者,開心快樂,不必再改,二者合一!”
一個銀鉤鐵畫般的“鑠”字出現在白淨的宣紙上。
“趙鑠!”說著,他病懨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而後似乎是情緒激動所致,開始轉過身咳嗽起來。
“……趙鑠。”趙寶樂看著宣紙上的字,呢喃自語著。
“咳,咳咳…”馬彧咳嗽的幾乎要直不起腰,半晌後,這才拿著筆,面色潮紅道:
“以後,你便叫趙鑠了。鑠金熠熠,如星輝爍,恆照萬裡前程,福祿永昌……”
馬彧說到最後,已然失聲,卻莫名有種霸氣。
【當前氣運狀態:(0,25)。】
“一個好的名字,也有氣運加成嗎?”上帝視角的徐銘看了看馬彧,又看了看趙寶樂以及那張紙,莫名的,徐銘腦海中出現一句話來。
“王者視四海如一家,封域之內,皆朕赤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咳嗽中,卻面露笑容的馬彧,徐銘又將目光看向趙寶樂,道:“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這個馬彧,收買人心是把好手。”
“若是趙寶樂這小子不知道馬彧的為人,恐怕真就感激涕零了,嗯,恐怕就算是此刻,他知道馬彧沒安好心,也必然也是心存著感激的……”
“這也是一種選擇!”這點,徐銘沒辦法提醒。
“若是這小子被馬彧折服,生死、氣運,便全然取決於他人一念之間,那時也就輪到我選擇了。”
“不過,我大概率是會選擇放棄,被自己選中的人,如果最後培養了半天,結果給人做個小弟……”徐銘搖搖頭, 一股莫名的膈應湧上心頭。
“小子,你最好別因為這三瓜倆棗的恩惠,就上頭,給我玩什麽士為知己者死那一套。”
“多謝九爺的賞。”很快,就見趙寶樂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宣紙,然後折好,貼身收起。
“你小子。”馬彧似乎被趙寶樂這激靈的模樣逗笑,搖搖頭道:“走吧,去前院。”
說完,他便出了書房,趙寶樂則跟在身後。
“小鑠,我的身體近日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你便隨我去前院的私塾讀書吧……”
“是。”趙寶樂低頭應是。
【當前氣運狀態:(0,40)。】
氣運數軸上,紅線再次漲了‘15’,從剛才的‘25’變成了‘40’。
“嗯?”看著數軸上又延長了的紅線,徐銘眼底浮現出一抹驚訝之色,“這小子又做出選擇了嗎?”
與此同時,趙寶樂對他說的話也響起。
“他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近日我讀書時,看到一段話,思之,心生警覺!”
“禦民之轡,在上之所貴;道民之門,在上之所先;召民之路,在上之所好惡。
是故,君好之則臣為之,上行之則民從之。
是以,居上位者,不重尊爵而重民心,故能致其極。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今日,馬彧此舉,便是攻心!”
“他對我好的過分,何嘗不是圖謀不軌?神明大人不要為我擔心!我會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