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心裡不舒服的回了家,一眼就看見了在沙發上繃著臉的賈東旭。
裡屋,棒梗正陪著賈張氏納鞋底子,絲毫沒有感受到外屋的緊張氛圍。
聽到秦淮茹進門後,賈張氏揚起頭往外面看來,見秦淮茹空著手,頓時滿肚子怨氣。
但她也不好說什麽,讓兒媳婦去找別的男人要東西,本身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賈張氏一肚子怨氣沒地方撒,隻好撇撇嘴,然後把力氣用在納鞋底上面。
一直到把裝著衣服的盆放在地上時,秦淮茹還是有點納悶兒,她搞不懂傻柱是怎麽回事,處對象了?
那可不行,他處上對象了,自己家以後吃什麽喝什麽。
“傻柱這是怎麽了?怎麽乜(nie)呆呆的,見了我也不說話了。”秦淮茹隨口說道。
她這句話純屬無心之言,兩口子在家串閑話唄,賈東旭沒跟她說話,那她總得找個話題開口吧。
但誰料,聽到她這話的賈東旭卻更不爽了。
你秦淮茹是我媳婦兒,怎麽天天惦記那個傻柱幹什麽,難不成你們還真有事兒不成?
想到這裡,賈東旭直接冷哼出聲,然後陰陽怪氣的說道:“哼,你去問問唄。”
“不是,我怎麽了?我招你惹你了?一進來就甩臉子給我看,找傻柱要個飯盒不都是為了你和棒梗爺兒倆嘛,我吃過一口嗎?”秦淮茹委屈極了,說完後眼圈都有點紅。
賈張氏一聽就知道要壞菜,這大計可是一家人的生活標準問題,可不能因為兒子一時不舒服就給放棄了。
她連忙扔下鞋底子,用不符合她身材體重和年齡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下了床,趿拉著鞋就來到了外屋。
“東旭,你這是怎麽了,淮茹找傻柱要得飯盒兒,都是為了你們爺兒倆啊,我跟你說,你可不能衝動。”
賈東旭聽罷,頓時大怒道:“我再不衝動我就當王八了!”
“去,亂說什麽呢。”賈張氏也急了,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心眼兒小,但這事兒真的沒辦法。
“淮茹天天在家待著,寸步不離我跟前兒,什麽時候對不起你了。”
旁邊秦淮茹此時都已經哭出來了,哀大莫過於心死,她天天不顧別人的白眼,找傻柱要個飯盒,裡面的肉基本都被賈東旭和棒梗吃了,就連賈張氏這個婆婆吃的都比自己多。
可以這麽說,她這麽做全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丈夫和兒子。
可是如今換來的卻是丈夫這樣一句話,如何能讓她不傷心。
秦淮茹默默的流著淚,雖然沒哭出聲來,可是眼淚卻像一條線似的,嘩嘩的流個不停。
看到這一幕,賈東旭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是真傷到秦淮茹了,一時間也不禁有些後悔。
可他一時又拉不下臉去哄,隻好悶坐在原地,陰沉著臉不說話。
賈張氏見此連忙上去拍了拍秦淮茹,然後又罵了幾句賈東旭。
她天天在家看著秦淮茹,非常確定這個兒媳婦是真的沒乾出什麽對不起兒子的事。
而且她也很明白,老賈家不能缺了飯盒,就像西方不能缺了耶路撒冷。
做為飯盒事件最大的受益人,賈張氏必須維護這套規則。
是的,別看秦淮茹要回來的飯盒都被棒梗爺倆瓜分,她自己沾不上什麽光。
但他們家有了飯盒後,賈張氏就能待在城裡了。
眾所周知,賈張氏是農村戶口,她是沒有糧食供應的。
賈東旭養著她,純粹是因為她是賈東旭的母親。
這話說的可能很現實,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賈家現在過得很難,在眼下這種情況下,其實並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只要把賈張氏送回鄉下去,那麽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首先,少了賈張氏一張嘴,賈家的負擔一下減輕了一點半還多。
其次,她沒有供應糧,她要是回鄉後,賈家就只需要供應秦淮茹一個大人和棒梗一個小孩就夠了。
棒梗才四五歲,現在一頓飯連一個饅頭都吃不了,就算頓頓細糧,那能吃多少糧食?
小當現在才一歲多點,更是連糧食都吃不了,只能喝點米湯。
可以這麽說,只要她回了鄉下,那麽賈家目前所面臨的問題,馬上就不是問題了。
賈東旭一個月的工資,足夠養著媳婦孩子。
更何況,賈張氏還有個吃止疼片的習慣。
這玩意兒費不了幾個錢,但對於老賈家來說,的確是挺大一筆額外支出了。
賈張氏要是回了鄉下,裡裡外外能給賈東旭省出不少錢來。
秦淮茹再也不需要低三下四的去找傻柱要飯盒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賈張氏做一些犧牲罷了。
賈張氏今年50多歲了,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算是已經土埋脖子的人了。
她對此自然是動若觀火,此人雖然不甚聰慧,但事關自己的切身利益,她如何能不明白。
鄉下,她已經在城裡活了大半輩子了,哪裡還做的了農活。
更何況,自己這麽大歲數了,正是該享福的時候,回鄉下去算怎麽回事兒?
難道自己辛辛苦苦把賈東旭拉扯這麽大,就是為了晚年回鄉下乾活兒嗎?
她絕對不能接受這件事。
但是她害怕呀。
害怕賈東旭把自己送回去。
雖然無論怎麽講,賈東旭都應該養著她,但是,關鍵就在但是上,但是賈家現在過得很難。
賈東旭要是真的鐵了心把她送回鄉下,那她也沒辦法的。
城裡現在一直在動員沒有工作的人下鄉,別說她沒有戶口了,就是有戶口,沒工作的那些大小夥子都要下鄉,她一個吃閑飯的老婆子,憑什麽一直在城裡。
街道上現在沒有動員她,只是看在她年紀大了,又囿於傳統孝道,不好直接趕她罷了。
但是賈東旭如果有這方面想法,那街道上是一定會支持的。
大不了到時候給她安排點相對輕松一些的活兒,這點小事街道上還是可以安排的。
但賈張氏不想下鄉啊。
要知道,她下鄉可是要回自己村裡的。
老賈家就是城裡人,他們家可沒地。
那麽賈張氏下鄉就只能回自己娘家。
這一點賈張氏是絕不能接受的。
她活了一輩子,臨了臨了讓自己兒子攆回了娘家,這讓村裡人怎麽看她?
所以,賈張氏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一方面她以各種理由拉著賈東旭一起PUA秦淮茹,另一方面她又算計秦淮茹讓她去找傻柱要飯盒。
最終目的無非就是保證自己能夠留在城裡。
賈東旭並不是一個完全不知廉恥之人,賈張氏畢竟是他自己的親娘,自己怎麽能把她趕回鄉下去呢。
但是日複一日的饑荒,也在漸漸消磨著他的耐心。
人在饑餓的時候,是顧不得什麽的,所以他也非常糾結。
賈張氏眼看如此,就出了這麽個主意。
別說,傻柱還真吃這一套。
一時間,賈家的問題算是解決了,只需要秦淮茹稍微做出一點貢獻,而且也不算什麽大事。
賈東旭也就順水推舟接受了這個辦法。
但是這玩意兒,架不住別人起哄架秧子。
賈東旭平時還能告訴自己別往心裡去,他也是個挺摳門兒的人,現在有免費的菜吃,還要什麽自行車啊。
但自從陳放來了四合院後,賈東旭的心裡就各種不舒服起來。
再加上許大茂那天的話,終於還是讓他忍不住了。
一時間,賈家上下一陣無言。
秦淮茹在哭,賈張氏在著急,賈東旭也有點兒後悔。
不過這次他們家倒是沒打起來,也沒大聲罵人。
所以自然沒人上門來。
賈張氏見此也是松了一口氣,又連連勸了秦淮茹幾句,一家人這才勉強坐下吃飯。
……
另一邊,傻柱自打進了院後,整個人都顯得不好了。
他一直沒細想過這件事,現在經過前院幾個大媽嬸子一提醒,他才猛然間驚醒過來。
“原來雨水都已經快嫁人了啊。”
一時間,傻柱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從小就沒了媽,親爹又早早的跟寡婦跑了,說一句從小跟妹妹相依為命並不為過。
雖然他這幾年就沒太過於關注何雨水了,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妹妹。
乍一聽到這件事,他感覺很迷茫。
“陳放……”
傻柱不禁開始琢磨這件事。
站在傻柱的角度,陳放這人,條件確實沒得說,幹部身份,模樣也好,工資也高,而且跟自己兄妹一樣,都已經沒了父母……
但他總覺得很別扭。
陳放哪都好,但就是有點老謀深算,沉穩的不像個年輕人。
別看他就和陳放相處了幾天時間,總共也才不過喝過兩三次酒,但他看人一向很準。
想來想去,傻柱還是啥也沒想通,最後他還是決定,不想了。
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糾結這個沒意義。
剛想到這,陳放居然拎著酒過來了。
“呵呵,柱子哥喝點兒啊。”
陳放在家閑著沒事,眼看天快黑了,現在出去捕魚,回來就晚了。
索性來傻柱家串串門,喝點酒聊會兒天。
“行啊!”
傻柱噌的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然後倆人就開始擺開桌子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傻柱開口問道:“兄弟,廠裡不是給了你一張自行車票嘛,打算啥時候買自行車?”
陳放一聽連傻柱都在打聽這事,便暗歎一口氣說道:“明天唄,明兒吃了晌午飯我就去,到時候連帶著蓋章起照伍的,一起就給辦了。”
“行,這可是喜事兒,買了車得請客啊!”
“那看伱說的,必須請!”
“得嘞,來走一個!”
“來!”
又喝了幾杯後,陳放見傻柱一臉感慨,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開口問道:“怎麽了柱子哥,看你好像有心事。”
“嗨,沒事兒!”傻柱雖然這麽說,但他還是憋不住了。
“這不嘛,我還想給我妹妹買輛車呢。”
陳放一聽就想起來了,何雨水好像確實有個自行車,好像還是傻柱給買的。
“這事兒啊,那挺好啊,買唄,不行明兒咱們一塊去。”
哪知道傻柱聽到這,不知道又在想什麽,“算算算,不說這個了,喝酒喝酒。”
“來!”
倆人又喝了起來,陳放拿來的多半瓶酒,不大會兒就被兩人喝完了。
拒絕了傻柱再開一瓶的想法,陳放告辭回家睡覺。
次日中午,陳放找周大海說了一聲,然後就去了工業器材商店。
到那一問,鳳凰牌自行車,一百三十七塊六毛錢一輛。
陳放咬著牙掏了錢買了一輛,他倒不是多舍不得錢。
關鍵是這玩意兒其實挺妨礙他的計劃的,原本他想存著這些錢,等有時間了去一趟鄉下,看看能不能買些肉蛋之類的。
什麽牛肉羊肉豬肉雞蛋公雞母雞鴨子大鵝,無論是啥他都不嫌棄,只要能買就行。
但現在一輛自行車算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得了, 繼續努力逮魚吧。
好在有了自行車,以後去別遠點的河裡抓魚就省事了,也不算太難以接受吧。
隨後他又咬著牙,去了趟稅務局,辦理上牌證明。
這玩意兒還得交稅呢,一年兩塊錢的稅,跟誰說理去。
不過人家倒也不白收你的錢,除了牌照辦理之外,人家還派了兩個人,拿著鋼印在側車座子底下的大架上打了一個標記。
因為這個時代來說,自行車也算是一個家庭的重要財產了,萬一被人偷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但是標記打上之後就可以防丟失了,這個辦法在現在來說還是非常好用的。
一來現在人口流動性低,完全是一個熟人社會,誰有沒有實力買自行車大家心裡都有數。
再一個就是保有量小,現在街上還遠沒有後來七八十年代那會兒滿街自行車。
絕大部分人出行就是走路,要麽就是坐公共汽車。
所以一旦誰誰丟了自行車,只要一報警,百分之八九十都能找回來。
整完之後,陳放就騎著車回了廠裡。
然後去消防科找人上牌。
沒錯,你沒看錯,就是保衛科消防股。
消防股全程消防與交通管理股,除了管消防用火和協助廠調度室管理規劃交通路線之外,還管給自行車上牌。
聽起來兩者八竿子打不著,但事實就是如此,稅務局那個條上都寫著呢:
茲介紹陳放同志已將58年度車輛牌照稅在我局繳納,請有關派出所(保衛科)給予辦理登記,領取行駛執照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