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樓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在記憶中翻找出了與煉心關有關的信息。
煉心關本是用作磨煉心境的一個大型幻境,進入其中的人會暴露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或欲望,或迷惑,或執念。
並最終讓弟子在這幻境之中戰勝心魔,以絕後患。
但與此同時,這幻境同樣會根據這些內心深處的想法,來判斷一個人對宗門是否有異心。
而這煉心關的厲害之處也在於此,一個人的心境與境界並不完全成正比,所以想要完全以境界隔絕煉心關的影響是很難的。
即便是凌霄劍宗的長老們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可以免除它的影響。
這也讓柳朝放下心來,倒不是真有什麽貓膩,而是他怕自己的秘密無意間暴露出來,如今知道這煉心關乃是自行運轉,那麽即便他潛意識中的信息流露些許,也不會被其他人看見。
至於是否能有什麽寶物隔絕這煉心關的影響,柳朝相信是有的,但不是如今的他擁有的,如果真要說,樹枝或許能發揮一些作用,但如今它陷入沉睡,也是指望不上了。
既無什麽再可做的,柳朝也不再糾結,坦然以對,隻自顧自修煉,等待著宗門的通知。
果然,沒過幾日,便有一名弟子找來。
這名弟子所穿的法袍與尋常弟子有些不同,來時出示了一枚特製令牌,柳朝認得這枚令牌,的確是一些執法弟子特有的令牌,用以證明身份。
隨後便開始向柳朝提問,詢問柳朝時,手中拿著一枚玉簡,仿若記錄著什麽,專業性不言而喻,不是先前的顧洪小弟可比。
“你便是柳朝嗎”
“對”
那人面無表情的轉過身。
“跟我來”
跟著這名弟子一路來到一座古怪的建築前。
這座建築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旋渦,讓人望一眼就覺得神識微晃,威能已經初現端倪。
那弟子先一步踏入其中,從柳朝的神識感應中消失了身影。
柳朝見狀也不再遲疑,踏足其中。
隻感覺眼前視野一黑,再看清時,已身處一個大殿之中,然而這座大殿中沒有任何陳設。
只有一名垂垂老矣的老者拄著一根玉製拐杖立在前頭。
“秦老,人我已經帶到了,弟子告退”
那弟子拱手說罷,便緩緩向後退去。
此刻大殿之中只剩下柳朝與老者。
“你可準備好了?”
“回秦老,弟子已經準備妥當”
柳朝說罷,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自從踏入修仙一道,他從未再有過這種困頓感,然而此刻這種感覺已然將他吞噬。
眼前老者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直至再也看不見。
......
“朝兒,起床了,今天還得去上課呢”
柳朝從一張床上醒來,連忙看向一旁的鬧鍾。
“壞了,要遲到了”
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衝出了房間。
一張潔白無瑕的餐桌上擺著煎好的的雞蛋與麵包,快速吃完早餐,柳朝出了門。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是一個學期的期末考試,同時也是柳朝的生日。
今天天氣很不錯,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整個人放松了很多,消解了一些柳朝的緊張。
一路小跑趕到學校,好在沒有遲到。
“柳朝,你怎麽又來的這麽晚,今天可是期末考試,能不能重視一點”
旁邊一個扎著馬尾,身著校服,臉色帶著一些慍怒的女孩盯著柳朝。
這是他的青梅竹馬,二人一起長大,所以對方此言柳朝知道是出於擔心。
“沒事,我這不沒遲到嘛”
隨後看見門口一名老師已經夾著一卷卷子到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師來了,先考試吧”
女孩歎了一口氣,拿柳朝沒有辦法,隻好小聲的對柳朝道了句加油,就轉過了身去。
時間就在一天的考試中悄悄溜走,窗外的雲朵已經染上一層紅霞。
“叮鈴鈴”
最後一科考試鈴響,柳朝長出一口氣,腦袋已經略微發漲。
“走吧,回家”
女孩已經收拾好了書包,柳朝見狀也很快收拾一番,與女孩一起走出了校園。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二人的影子也在路上漸漸拉長。
在分別時,女孩從書包中掏出一個粉色的充滿少女氣息的禮盒。
“送你的”
女孩在說這句話時,臉扭向一邊。
柳朝接過禮盒,抬頭看向女孩,她的身後就是已經落到地平線的夕陽,身影嵌入那漫天紅霞,臉上淡淡的紅暈,讓柳朝分不清是羞澀還是夕陽映照。
“謝謝”
回到家中,眼前突然一亮,父母與妹妹的身影出現在桌旁,父親手中還舉著蛋糕,耳畔也響起歡快的旋律。
“祝你生日快樂~”
柳朝放下書包,坐到桌旁,心中無比溫暖。
“許個願吧”
蛋糕上此刻密密麻麻的點了16根蠟燭。
柳朝閉上眼睛。
“希望我們一家能永遠幸福健康”
“希望明年我能與她考上同一所大學”
柳朝睜開眼睛。
卻見父母與妹妹突然都低著頭。
“怎麽了嗎”
柳朝出聲詢問,然而這一聲過後,如同按下了什麽開關。
三人齊刷刷的抬頭,眼睛裡滿是血絲,如同提線木偶,異口同聲。
“你是誰?”
柳朝被盯得直發毛。
“你們,你們說什麽呢,我是柳朝啊”
“你去哪了?你怎麽才回來?”
柳朝還欲解釋,眼前三人卻無論他說什麽都只是死死的盯著他,口中還不斷呢喃。
“你去哪了?你怎麽才回來?”
柳朝隻感覺天旋地轉,想要逃離,四肢卻提不起一點力氣。
他捂著頭,心中震動不已,此刻另一段記憶湧入腦中,這段記憶裡他是天劍門的修仙者,他仿佛終於想通了什麽,目光炯炯的抬起頭。
“不對,你們不是他們,你們是魔道”
然而眼前哪還有三人身影,他所處的地方也早已不是那個客廳之中,周遭變為了一片黑暗。
而就在前方不遠處,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橫躺在那。
此刻他身上的乏力感也已經消失不見,他緩緩站起身,用神識探查起那道身影。
那身影不是別人,竟然是失蹤已久的江雪寧,而此刻她身上滿是傷痕,血跡透過她的衣裳浸了出來。
但有了剛才的經歷,他知道不可貿然上前,但眼見對方氣息越來越垂危,柳朝心中有股莫名的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