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好草草往自己身上布了一層靈力護罩便緩緩上前。
一直到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江雪寧緩緩睜開了眼,虛弱的道。
“柳朝?你怎麽會在這”
柳朝見她醒了,便想讓她服下丹藥,然而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儲物法寶,從哪去找丹藥。
“不用找了,我活不了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印證著她的話。
“你,你怎麽會這樣”
但是她並沒有回答柳朝的問題,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坐了起來,然而嘗試了幾次都重新摔倒了回去。
柳朝連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此刻她的身軀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是軟軟的倒在他的懷中。
而且他仿佛能感覺到江雪寧身上的生機在迅速流逝,就連觸碰到的溫度都在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下降。
“你身上有沒有療傷丹藥”
柳朝並沒有放棄救她的心思。
她緩緩的搖了搖頭。
柳朝沒有辦法,即便是想要用最簡單的渡靈力的方式,他現在自己體內也沒有可以調動的靈力了。
他歎了口氣,眼前的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他心中最大的情感反而不是傷心,而是疑惑。
然而就在這時,江雪寧斷斷續續說的一句話,讓他更加疑惑。
“對不起,我騙了你”
柳朝還想再問,卻感覺到江雪寧的生機已經全然流逝。
他坐在黑暗之中思索了很久,卻也沒能想起任何的線索,回過神來時,江雪寧也已經不知去向。
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進入了凌霄劍宗,江雪寧的出現不過是幻覺。
只見遠處,如同有人在黑暗中打開了一扇門,刺眼的光亮透過縫隙照在柳朝臉上。
此刻柳朝的狀態已經不再虛弱,往身上施加了一道輕身咒,很快他就來到了縫隙前,透過縫隙,已經可以看見進入煉心關之前的大殿。
走出縫隙,那秦長老,仍然在那裡,見柳朝出來,隻略微看了一眼。
“你通過考驗了”
有了煉心關的結果,想找事的凌雷峰也只能暫時消停了。
柳朝回到小樓,取出幾張傳音符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季晴雪等人。
回想在煉心關中經歷的一切,他隻感覺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而再度想起江雪寧的事,他已經不知道在煉心關中發生的事是否應該當真了。如果是真的,江雪寧為什麽會說騙了他。
但即便是假的,那也說明是柳朝潛意識中認為江雪寧騙了他,那他又為何會這麽想呢?
在恢復理智之後,他反而沒有了任何頭緒。
他下意識的將神識探入儲物戒中,想取出曉天樓的信物,有這信物,他才能找到開在當地的分店取自己委托下去的信息。
然而信物倒是找到了,對柳朝而言十分重要的樹枝卻不見了。
它就應當靜靜的躺在儲物戒的角落才對,自從它沉睡之後,柳朝從未將它取出,怎會不見了呢?
就在柳朝強自鎮定下來時更壞的情況出現了,他發現自己的身軀如同一個破了洞的氣球,靈力不斷地消散。
他慌忙運轉聚氣心法想要將散去的靈力聚集回來,但卻於事無補。
發覺到這一點後,他再度采取行動,在自己周遭很小的范圍內布下聚靈陣。
然而此舉倒是讓逸散的靈氣留在了原地,但毫無作用,一絲靈力都沒有辦法重新入體。
更壞的消息是隨著他體內的靈力消散,就連用以維持聚靈陣的靈力都要不夠了。
“為什麽會這樣?是因為聚氣心法是從樹枝中所得嗎?樹枝消失不見,所以聚氣心法也失去了效用”
柳朝心中劇震,思索著原因。
然而無論他如何掙扎,最終靈力都一絲不剩的散盡了,他徹徹底底的成為了一個凡人。
很快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凌霄劍宗,痛者有,快者亦有。
而隨著他的修為散盡,原本因為通過煉心關立下的腳跟也成了笑話。
很快宗門再次召開會議討論他的去留,這一次他連參會的資格都沒有,這還是因為他是季晴雪的弟子,才有這場會議,否則就恐怕直接便被逐出宗門了。
不過以他如今修為全無的處境,結果也不會有任何變化,不過是死緩罷了。
凌雪劍宗山門處。
“對不住了,我留不下你”
季晴雪似乎不忍再看,隻轉身對著柳朝。
柳朝望著季晴雪的背影,今天的山風喧囂,卷起她的發絲與裙角。
他微歎一口氣,隨後振作精神,對著季晴雪的背影認真的行了一禮。
“多謝師父的培育之恩,你願為我在山下謀差事,我已經十分感激了”
柳朝頓了頓,不知道接下來的道別要不要說出口,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
“再見了師父,你的恩情,我來世再報”
說罷,柳朝轉身便走,不敢回頭。
季晴雪的身影也一瞬消失不見, 只在原地留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滴,砸落在地面上,四下碎開,宛若二人之間的師徒情緣。
後來,他沒有接受季晴雪的安排在山下的城池中安頓。
他即便心態再好,又怎麽能夠接受這種結局呢。
他去到一座附近的凡人城池中,雖然他靈力盡失,但鍛體的效果並沒有完全消散,他找了個地方習武,很快便有了獨當一面的實力。
即便他成為了凡人,他也要盡力的綻放自己的一生,他參加了所在國家的軍隊,很快便嶄露頭角,成為了名震一方的大將。
他替這個國度開疆拓土,讓這個國家從一個小國變成了坐鎮一方的龐然大物。
戰爭仿若成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也或許只有這樣他才能麻痹自己,但哪有百戰百勝的將軍。
終於有一次,他在與另一個大國交鋒時,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有修仙者參與,隻一個法術便讓他身受重傷。
他知道對方此舉是壞了規矩,自己國度的那些修仙門派很快也會馳援過來,可這一切與他又有何關系呢。
他捂著被對方一道風刃切開的肚子,傷口深不見底,血透過指縫如泉水般湧出。
這種傷口對凡人而言已是活不成了,看著眼前不斷模糊的視野,他抬頭望向天空,仿若看見了一道身影禦劍而過。
“那個人好像我”
柳朝心中突然湧起無邊的憤怒。
“不,我不服,不,這不對,這絕非我的人生”
與此同時,隨著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又一道記憶湧入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