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王力艱難的在土炕上坐直身子,累的氣喘籲籲。
稍微平複呼吸後,王力一寸一寸的用雙手挪動雙腿,拚盡全身力氣,才挨著炕沿兒坐正。
普通人簡單的起身動作,卻折騰的王力滿臉漲紅,渾身大汗。
歇了好大一會兒,王力顫巍巍的站直身子,扶著炕沿兒挪動到牆邊,繞著土屋挪動一圈,重新回到土炕坐好。
稍微休息一下,王力繼續鍛煉。
作為一名職業電競選手,而且是一名全能冠軍選手,除了天賦外,自律、刻苦訓練才是職業成功的關鍵因素。
王力心性極其堅韌,或許也和他自小就是孤兒有關系。
正因為心性堅韌,有過人的毅力,王力從不指望別人幫助,更相信自身努力,所以才剛剛能夠行動,就開始鍛煉,爭取早日恢復行動能力。
那位何大夫,診金頗高,醫術卻也高明。王力服下三副養身補氣的湯藥後,感覺越來越好,身體的劇痛漸漸消失,僵硬的關節也慢慢恢復,頭腦也變得清明。否則,他也不可能盲目鍛煉身體。
雖然距離服藥只有三天,但王力感覺再有十天到半月的時間,就能行動自如。
三天的時間,王力搞清楚了眼下的狀況。
他穿越的這副身體的主人,也叫王力。更巧的是,這副身體和他前生的身體一模一樣,身高一樣,體型一樣,長相一樣。
王力自己也覺得驚奇,甚至懷疑不只是神魂穿越,而是整個人穿越了。
然而,現實是只有神魂穿越了。
根據大牛和翡翠所說,兩人曾眼睜睜看著王力這副身體的主人死在眼前。兩人花了接近三個月的時間,將屍身帶到雲茹鎮。
百余天前,兩人想要安葬王力。突然一陣暴雨襲來,王力的這副身體竟被雷電擊中,才重新有了氣息。
王力死而複生,昏迷百日,才終於清醒。
這副身體不可能是王力前生的那副身體,至於為何和王力前生的身體一模一樣,只能感歎造化神奇。
所以,王力非常適應這副身體,簡直如臂指使,毫無陌生的感覺。
至於這副身體原主人,已經死去的“王力”,真的是徹底死去了,沒有留下半點記憶。
眼下,王力還沒有徹底恢復,只能簡單挪動。他的語言功能也沒有完全恢復,嘴裡只能蹦出簡單的幾個字。
沒法正常交流,導致王力對於這個世界,除了翡翠和大牛,以及身處的破土屋以外,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又在屋裡挪動了兩圈,漸漸感覺身子有了些力氣,王力嘗試發聲。
“啊……”
“我……你……他……”
王力的吐音已經越來越清晰,幸好這個世界的語言和前世一樣。
一次又一次的鍛煉中,天漸漸亮了。
“公子,你怎麽又起這麽早,你身子還弱。何大夫說了,你要靜養。”
翡翠端著一碗藥湯走進土屋,趕忙扶住王力,語氣裡滿是責怪,臉上卻帶著笑意。
王力衝著翡翠微微點頭,臉上同樣帶著笑意,艱難的吐出兩個字:“謝……謝。”
這三天,翡翠和大牛通過王力的表現能看出來,王力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就連性格也變得不同,待人比以前更加客氣,讓人覺得有點陌生。
起初,翡翠還有點不適應,後來竟好像更欣喜王力目前的狀態。
王力喝下翡翠熬好的湯藥,感覺身體又恢復了幾分。
翡翠喂完湯藥後,出門又盛了一碗肉粥。
沒辦法,王力三人現在是真的窮,家裡就兩隻碗。王力和翡翠各用一個,大牛吃飯喝水就用一個破陶罐。
王力吃著肉粥,心裡奇怪,家徒四壁至此,僅有的一隻不下蛋的母雞也被吃了,哪裡來的錢財買藥治病,還能喂他吃肉喝粥。
吃完肉粥,王力的身子更暖,精力也好了很多。
他的這副身體昏迷的一百天裡,只是簡單的被灌進些湯藥、湯水,對食物的渴求極大,好像食物進入身體就會被吸收轉化成為力量。
這幾天,王力除了好奇翡翠從哪搞到的肉以外,還有一件事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翡……翠,仙……師,是……什麽……東西。”王力吃飽喝足有精神,說話連貫了不少。
“啊?”
翡翠一驚,趕忙連連擺手,說道:“公子不要瞎說,仙師不是東西。”
王力聞言,噗嗤笑出聲,卻像漏氣的皮球,笑聲難聽。
翡翠看到王力取笑自己,又連忙解釋:“不不,仙師是東西。哎呀,公子,我不和你說了。”
“大牛哥去給吳員外家搬木材,晌午就能回來,讓他與公子說。公子好生歇著吧。”翡翠羞惱著跑出土屋。
王力輕笑,深呼吸後,繼續鍛煉身體。
圍著土屋轉了兩圈,王力的眼神看向土屋門口那塊簡易的木板門。土屋外的光透過門縫,灑在地面上,帶著暖意。
天氣還未入夏,未聽蟬鳴,卻也慢慢熱了起來。
蘇醒後,王力一直在屋子裡待著,有時候會有悶熱的感覺。今日天早,他開始一步步向著房門處挪動。
吱呀——
木門推開,王力走出土屋,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世界。
土屋外,空氣清新,左右兩側各有一座相似的土屋,應該是翡翠和大牛住的房子。
外側是一圈木棍扎成的籬笆,圍成小院。
出了這座仿佛原始人居住的小院,一條彎彎曲曲的土路向南邊延伸,拐進密林。
遠處,是一片青山。初夏時節,到處鬱鬱蔥蔥,花香彌漫,讓人心情大好。
“呀,公子,你怎麽出來了。”翡翠趕忙搬過來一個木墩,扶著王力坐下。
“透透……氣。”王力說著,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長時間在土屋裡待著,真的很不舒服。
翡翠乖巧的侍立在一旁,身穿粗布衣裳,仍舊掩不住姣好曼妙的身形,再加上清雅絕倫的面容,讓人不得不感歎人間絕色。
“公子還是回屋躺下吧,我要去吳員外家漿洗衣裳,公子一人在屋外,我放心不下。”翡翠說道。
王力笑道:“放心……去”。
翡翠一副為難的樣子,但想到這些日子欠的錢,不得不去做工。千叮嚀萬囑咐後,翡翠才離開。
王力靜靜感受著清晨的陽光,意識清明,抬頭微微看向初升的太陽,宛若天際掛著一點白芒。
王力恍惚又想到幾天前出現在腦海裡的乾字令牌。
突然,王力的腦海裡再次出現乾字令牌,令牌上射出光芒一閃,他又出現在乾莊大門前。
這幾天,王力一直以為乾字令牌的乾莊的出現是夢裡發生的事情。
看著眼前再次出現的乾莊大門,他終於確定,這不是夢,而是乾字令牌真的和他一起穿越了,而且發生了某種變異,帶著他的意識來到乾莊。
“難不成是因為乾字令牌,我才能穿越重生?”王力一邊想著,一邊向乾莊大門靠近。
王力伸手,輕輕觸摸著大門,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真實的觸感,一切都那麽真實。他用力推了推,大門絲毫不動。
嘎——
王力剛剛收回手,大門卻突然發出一聲響,露出一絲縫隙。
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王力的神魂意識被拉進山莊內。仿佛過了很長時間,王力才恢復清明。
他的身後是再次緊閉的大門,身前是一條美輪美奐的長廊,長廊向前、向左、向右延伸,看不到盡頭。
這裡是山莊前院。
前院很大,王力沿著中間長廊前行,才看清兩側是池塘,各自擺置著假山,還有一些涼亭,遠處隱約還有景致,看不真切。
或許是許多年沒有打理,池塘早已乾涸,山石涼亭也有些灰敗。
也不知走了多久,長廊前方出現一方圓形拱門,通向山莊內院。
神奇的是站在長廊上看不清內院的任何景象,即便站在內院門口也是看不真切,仿佛那是另外一個世界。
王力抬腿邁過圓形拱門,看到的景物依然有些混沌。
山莊內院方方正正,面積很大,地面鋪著青石。四周混沌一片,院牆仿佛隔著很遠看不真切。正前方是內院正堂,內院長地中間是一口井。余下的地方混混沌沌,看不真切。
王力踏著青石緩緩走向正堂,路過那口井的時候,斜眼瞧了一下,已經乾涸許久。
走進正堂,陳設很簡單,沒有桌椅,只有一個蒲團。
王力環視空蕩蕩的正堂,繼續往前走,穿過正堂後門,來到山莊後院。
後院視野開闊很多,一條大路向前將後院一分為二。
右側是一塊塊劃分整齊的田地,佔地極廣,邊界隱入混沌。左側是青石搭建的巨大建築物,雖然很大,但也能看出類似於馬圈、牛圈的建築,特點是比尋常馬圈和牛圈要大。
後院就是一處種田和豢養家禽家畜的地方。
抬眼遠望,仍是一片隱在混沌內的青山。
乾莊內外看上去恢弘大氣,卻又讓王力感到濃濃的破敗氣息,很矛盾的感覺。
特別是乾莊四周處於一片混沌中,也讓人感到壓抑。所幸天空縱然沒有太陽,卻天光大亮,驅散了一絲陰霾。
“山野村夫,不知歲月,小友海涵。”
王力剛從後院轉到正堂,突然聽到正堂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仔細一瞧,正堂那塊蒲團上盤腿坐著一名白發白須白衣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