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疼啊。”
王力嘴裡說不出絲毫聲音,只能在心中默默感受著身體傳來的劇痛,隨後緩緩睜開雙眼。
余光掃視,這是一間土屋,很破的土屋,甚至都沒有窗戶,只在屋頂下沿開了一個兩尺見方的窗口,用來采光和通風。
破屋裡擺置著粗木桌椅,牆角處扔著一堆乾柴。靠近房門的位置,一個土製火爐上放著陶罐,飄散著一股藥渣的味道。
“這是什麽破地方?我不是在參加比賽嗎?”
王力意識沉睡了太久,努力回想著,總算找到了最後的記憶。
王力是一名職業電競選手,而且是全能冠軍選手,只要是電子競技類遊戲,簡單訓練後,他就能具備碾壓其余玩家的實力。
電子競技圈子裡,王力的意識、反應、指揮、控場,真就屬於祖師爺喂飯吃,純純天賦異稟。
在一次射擊類競技比賽中,王力馬上就要率領戰隊奪得冠軍,從而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全品類電子競技大滿貫得主。
或許是手速太快,或許是太興奮,在擊殺最後一名玩家後,王力胸前的鍵盤突然射出一道電火,擊中他的心臟。
從那以後,王力的意識就開始沉睡。
“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王力心想。
“可是……這又是哪裡?”
王力被電擊後,一度認為自己已經身亡。現在蘇醒過來,應該是在醫院才對。
這座破土屋很明顯不是醫院。
透過屋簷下的窗口,能看出天色剛亮,憑感覺應該是早晨太陽剛升起來的時間段。
王力雙眼轉動,盡量用余光看到屋內全景,並沒有發現第二個人。
重新閉上雙眼,一股劇痛感覺再度傳來。
王力只能默默品嘗痛苦的滋味,身體一動也不能動,就連小手指都沒法動一下,偏偏他的意識無比清醒。
這種感覺既痛苦又很奇妙。
漸漸的,王力沉沉睡去。
一塊令牌出現在意識裡。
這塊令牌掌心大小,長方形,上方呈圓弧狀,通體斑駁泛黃,看不出紋路,能隱約看到令牌正面一個淡淡的“乾”字,令牌背面也是看不出任何紋路,只是一片泛黃的斑駁痕跡。
有一次比賽的主辦地是聞名遐邇的“歷史古都、文化名城”。王力遊覽古玩市場,發現這塊令牌。
令牌通體泛黃,卻不是銅製,斑駁的痕跡也不是鐵鏽,搞不清楚令牌是什麽材質。
王力不懂古玩,只是好奇,但卻鬼使神差的花了大價錢買下了這塊令牌。
那場比賽,王力贏得酣暢淋漓。而且,從得到令牌後,王力的比賽就沒輸過,王力也就把這塊“乾”字令牌當作了幸運牌,常年貼身戴著。
王力清楚的記得他被電擊的時候,那道電火先擊中了“乾”字令牌。
眼下,乾字令牌出現在王力的意識裡,讓他有了一種親切的感覺。
任誰沉睡許久,睜眼發現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都想找一點精神依靠。
乾字令牌浮現在眼前,泛黃的表面出現一個乳白色的光點。光點越來越大,變成一束強光,閃的王力睜不開眼。
白色強光一閃而過。
王力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莊園的外面。
這種感覺更加玄妙,王力明明知道現在的他僅僅是一縷意識,卻又能真切的感受到遠處的青山和眼前高聳的莊園大門。
“乾莊!”
王力抬頭,高聳的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古色古香的牌匾。
從高聳的大門來看,這一座佔地極廣的複古中式莊園。正門兩側高聳的院牆和牆外的道路延伸向遠處看不到邊。
再往遠處就是模糊的青山,也不知是青山環繞莊園,還是院牆圍住了青山。
抬眼去看,正門後方好像還有兩座建築物,整座莊園依山而建,園內建築的走勢慢慢抬高。
“公子,公子……唉,還是醒不了嗎?”
突然,王力的意識被拉回現實,耳邊響起女孩子的聲音。
女孩的聲音很清脆,聽聲音感覺像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王力以前經常帶那些十七八歲的女玩家打排位上分,聞聲辨玉乃是基本功。
畢竟,王力自己也才十八歲。可惜正是職業電競選手的黃金年齡,卻橫遭意外。
只是,女孩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公子,今天是我們來到雲茹鎮的第一百天。那些壞人再也沒有出現過,大牛哥說我們安全了。他一定想辦法把公子醫好,讓公子帶著我們報仇雪恨。”
王力來不及感慨,意識被女孩的話語吸引。
“其實,翡翠不想讓公子報仇,隻想著公子能平安順遂,翡翠伺候公子一輩子。”
“大夫讓我和大牛哥多陪公子聊天,說不定公子就能醒了。人家是大夫,不能騙我們,應該是有用處的。”
“可是,我們沒錢付診金,一個月也買不起一副藥,大夫能真的給公子仔細瞧病?”
“都怪我沒用,只會給人縫縫補補,養的雞也不下蛋,賺不到錢,請不起大夫,也找不到仙師,只會多一張嘴吃飯,拖累大牛哥。”
“要是老爺和夫人還在,公子早就醒了。翡翠沒用……”
王力耳邊傳來女孩邊哭邊自責的話語,卻仍舊搞不清狀況。
公子?我從小就是個孤兒,幸虧玩遊戲還有兩把刷子,才算是站穩了腳跟。怎麽就成了公子了?
難道我那從出生就沒見過的爹娘竟是富一代,輾轉尋親找到了我,安排個丫頭伺候我?
誰家公子住破土屋啊!
另外,仙師是什麽鬼?
王力越想越糊塗。他唯一弄清楚的就是身邊的女孩子叫“翡翠”,還有一個叫“大牛”的兄弟。
“公子歇著吧,我還要去吳老爺家漿洗衣裳,晚些時候再和公子說話。”
土屋裡傳來粗布衣服摩擦的聲音。
“嘶……”
王力努力睜開眼,張嘴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虛弱無力的氣聲。
“啊!”
土屋裡響起翡翠的驚叫聲,聲音裡夾雜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翡翠當真是又驚又喜。
一年多的時間,家中遭逢大難,公子先死後生,這一路的艱辛,翡翠早已心力交瘁。
無數個日夜,翡翠期盼著得到公子的回應,卻對公子活死人一般的的狀態束手無策。
無數次絕望中,翡翠感受到公子那股細若遊絲的鼻息,總是咬牙硬撐。
她的大牛哥拚命地賣力氣賺錢,她也到處給人充當粗使丫頭,發誓要想盡一切辦法讓公子蘇醒。
今天,公子終於有了回應。
那一聲虛弱至極,分不清是喘氣,還是發音的氣聲,在翡翠的耳朵裡,就是最動聽的天籟。
“公子……”翡翠努力壓製自己激動的心情,唯恐希望再一次被澆滅,更是擔心驚擾王力。
王力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不能發出聲音後,只能努力睜開眼睛。
翡翠看著王力緩緩睜開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抑製不住,不自覺的緊緊攥住王力的手。
剛剛還一動都不能動的手指,竟然顫抖了一下。
翡翠感受到王力手指的顫動,更是驚喜,滿眼期待的盯著王力的雙眼。
“公子,你醒了?”翡翠自己也不敢相信。
王力看著眼前這張樸素絕倫的臉龐,很樸素,也很美。不施粉黛,卻難掩精致的五官。眉宇間流露的一絲憂愁,更添柔美。
“極品啊。”王力下意識吸了吸嘴角的口水。
翡翠見王力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臉,禁不住擔心,細語呼喚:“公子,公子。”
翡翠聲若空靈,氣如幽蘭的美妙,著實讓王力一番享受。
王力隻恨自己身不能動,體不能翻,只能輕輕眨眼回應著翡翠。
“公子,你真的醒了!”
翡翠激動的手舞足蹈,不停地在破土屋裡轉圈圈。
“公子稍候,我去告訴大牛哥。”翡翠說著飛快的跑出房門。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土屋外傳來憨厚的驚喜聲:“公子,大牛來了,來了……”
話音還沒落,一個粗笨的身影出現在王力的視線內。
大牛一張臉方方正正,滿臉汗水,脖子間搭著一塊起毛的粗布汗巾,一雙大手想要摸一摸王力,卻又怕碰壞了王力虛弱的身子,笨手笨腳的樣子更顯憨厚粗笨。
王力眨眨眼,算是回應了大牛。
“翡翠,公子身子太虛,說不了話。我這就去找大夫。”
“我還是先把那隻不下蛋的雞宰了,給公子補身子。”
大牛也是興奮的在屋裡轉來轉去,盤算著接下來給王力補身子。
土屋外,一陣雞飛亂叫,不一會兒便傳來濃鬱的肉香。
大夫也跟著大牛來到屋裡,一番診斷,驚奇之余開了一副養身補氣方子,囑咐久病之人不可大補,喂些雞湯養身為主。
“奇哉,妙哉。恭喜大牛和翡翠姑娘,你家公子吉人天相,想來是得了仙師護佑。”
“謝謝何大夫!”
王力聽著大牛和翡翠恭送大夫的聲音,終於搞清楚些許狀況,他穿越了!
他的神魂穿越到另外一個世界的一個陌生人身體內,這個陌生人就是大牛和翡翠的公子。最關鍵的是,這個世界有一種東西被稱作“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