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班長!”許佳凝有些惱火,大聲說道,“我是班長,我肯定要去啊。”
“那我是班長的跟班,我也肯定要去啊。”許翰說道,“怎麽,你不希望我去嗎?要避嫌?”
“避什麽嫌?”許佳凝美目圓瞪,“我告訴你,我現在不想談戀愛,大學也不想談戀愛,等我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再想這方面的事情。”
夕陽的余暉穿過教室玻璃,灑在後排的座位上。
許翰不置可否,這句話仿佛往日重現。
但不同的是,換了個場景。
上輩子,自己是在畢業宴上向她表白,結果被吊了四五年。
這一次,自己再也不會表白。
因為之前的她對自己來說是一整片森林,但現在的她對自己來說不過是一個花苞而已。
還沒到開放的時候,自己根本不著急采摘。
“散夥飯肯定要吃的。”許翰斬釘截鐵地說道,“不過談戀愛就算了。
“什麽?”聽得此言,許佳凝瞳孔都有點放大了,“你不是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和你有什麽關系?”許翰淡淡道,“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告訴你也是我的事情,你不接受就算了,我又沒必要一棵樹上吊死。”
許翰說了兩遍。
上輩子自己為他鞍前馬後,換來的不過是一句男閨蜜。
還被她狠狠的用金錢羞辱。
想起來真是太傻了。
如果沒有她,自己估計會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會變成大家嘴裡的“渣男”。
許翰搖了搖頭,隨後說道:“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許佳凝沒有說話,看著他邁著輕快的腳步離開了教室。
空蕩蕩的教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不知為何,許佳凝心裡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沉重的腳步有點難往前邁。
明明是對方喜歡自己,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
可為什麽他不承認的時候,自己會有一點失落呢?
明明是自己不想談戀愛,也不是完全不想談,只是暫時的而已,為什麽他會這麽絕情呢?
想著,她心底突然湧起一抹悲傷,好像有一種被世界拋棄的錯覺,有點想哭。
難道是因為班級散了,自己這個班長不值錢了,所以班上的同學,就連許翰也不願意待見自己了嗎?
她絲毫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留下了許翰和他說話。
想著,許佳凝擦了擦眼睛,還是邁開了腳步。
盡管對高中學習生涯有太多不舍,今天也應該畫下句點了。
走下樓的時候,許翰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躲在角落裡等待落單的她,然後滿面笑容地走出來,問她要去哪裡,順不順路。
他一路小跑,就連背影也很模糊,看樣子是去車棚推車的。
碩大的教學樓廣場,夕陽灑落下來,將她的影子拖得好長。
“難道是我傷了他的心?可是,我又不想談戀愛。”
……
等到許佳凝找到單車的時候,許翰早就騎上了單車,直奔“一往情深”網吧而去。
這裡是文科班很多藝術生和體育生的“據點”,平常沈元喜歡和他們搞好關系,在這裡上網的安全感很足,不容易被校外的二流子打擾。
許翰來到前台,拿自己身份證光明正大的開了台機器,然後買了一包煊赫門,一包芙蓉王還有兩瓶無糖飲料,走上了二樓。
沈元果然在這裡,正在激烈地fire in the hole。
穿越火線,時下最火的電腦遊戲之一。
許翰便在他身旁的機器坐下,拆開了香煙。
沈元轉過頭看了一眼,發現許翰拆煙點煙的姿勢非常熟練,包括吐煙圈的感覺,就像一個老煙民一樣。
“許別,你沃該學起抽煙了咯?”沈元故意用長沙話問道。
“你想學?你抽這個,煊赫門,細煙。”
許翰自己抽的是芙蓉王,在湘南這個叫做“黃王”。
沈元看著他的動作,心裡像螞蟻在爬,也學著他的樣子拆開煊赫門,抽出了一根叼在嘴上,然後點燃。
“咳咳咳。”
深吸了一口,沈元被嗆得整張臉紅彤彤,連聲說道,“許別你是不是在搞我,這煙比黃王還衝。”
“說得跟你他媽抽過一樣,彩筆廢話多。”許翰說道,“不喜歡抽就別學,抽煙有害健康,沒看到嗎?不會就小口地抽,別過肺。”
“嘿嘿,看你抽著挺帥的。”沈元嘿嘿一笑,然後小口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許佳凝跟你說啥了?”
其實他一開始就想問,但看好兄弟抽煙,就沒問。
畢竟抽煙是消愁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但看著許翰好像挺正常的,所以沈元便還是憋不住,問了出來。
“我說我喜歡她,她說不想談戀愛,然後我沒答應。”許翰說道。
“你沒答應?”沈元聽得莫名其妙,“你跟我裝逼沒用兄弟,你騙自己可以,騙不到兄弟的。你不是喜歡她嗎?說了畢業告白,追她的?怎麽又不追了?這麽點挫折就把你攔住了?”
“我喜歡她,又不是她喜歡我。我急也沒用啊。”許翰吐了個煙圈,煙霧淡淡消散在空氣中,“追女生,不要太著急,你不急,急的反而是對方,你信不信?”
沈元搖搖頭:“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感覺你有些奇怪。只是過了一個下午,我怎麽就突然不認識你了?”
“我自己都不認識我自己,你還能認識我了?”
許翰一邊吹水,一邊登上了QQ。
置頂的QQ頭像一直在跳動,但是許翰沒有點開。
所以反倒好像是沈元發現了這一點,催促著讓他點開。
“是不是些班長給你發消息了?”
然後許翰才故意將qq聊天界面打開,讓沈元看。
許佳凝(班長大人):今天晚上八點聚餐,別遲到了。
許佳凝(班長大人):我剛才沒說清楚,我鄭重地告訴你,我大學不想談戀愛,這和你喜不喜歡我沒有關系。
許佳凝(班長大人):我知道你很傷心,對不起啦。
許佳凝(班長大人):摸摸頭。
“之前不都是你給她發消息嗎?她都不回的?怎麽突然給你發消息了?”看完聊天記錄。沈元好奇地問道。
許翰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頭像改成了國際知名球星卡卡的照片,隨後修改了自己的簽名:等一棵樹長大,可以默默無聞地為它澆水,施肥,也可以大張旗鼓地為它嫁接,移苗。不管怎麽樣,都是希望它能夠茁壯成長,得到適合自己的土壤。
打完,他便隱身下線了。
“你沒回她消息,許別。”沈元提醒道。
“女人就是一類情緒化的生物,她們甚至會把一時的情緒當做一輩子的真相,只要你把這個情緒給的足夠長,她就會無路可逃地愛上你。 ”許翰也不管沈元聽不聽得懂,自顧自地說道,“所以假如你很喜歡一個女人,你就要嘗試讓她喜歡上你,因為女人是不會珍惜自己廉價的情緒的,她只會珍惜自己的不滿和憤怒。”
沈元聽得似懂非懂:“這兩句話不是有衝突嗎?”
“對,女人就是充滿矛盾的。”許翰低聲道,“所以你要用矛盾的心態看待女人,要學會抓兩點主要矛盾。”
“矛盾的心態?”沈元越來越迷糊,“你說的不對吧,我看很多女生,不是什麽都珍惜嗎?路邊的小狗,小花,都能讓咱們班有些女生同學開心好久呢。”
“喜歡小貓小狗不過是愛心泛濫,愛心泛濫就只是泛濫而已,不會有太多的耐心和積極的心態去持之以恆地做一件事情。”許翰說道。
沈元徹底迷糊了,連遊戲都沒什麽心思打,又不好意思繼續問。
問了這麽多,好像自己什麽都不懂一樣。
說得亂七八糟的,這和他追許佳凝有什麽關系呢?
許翰自然不知道沈元在想什麽。
他也不在乎沈元,甚至不在乎許佳凝在想什麽。
他在搜索欄裡鍵入了“網紅”兩個字,卻沒有按回車搜索。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網絡紅人都是些什麽人。
“芙蓉姐,知音姐,馬牛x逼……”
網絡的時代還沒有完全到來,展先生還在打螺絲,李乾和太君都還在當保安,李老八也還沒那麽重口味,法克兒姐在讀小學,寒王也在泥地裡玩泥巴……
“這是屬於我的時代。”許翰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