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一人一貓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天邊,海的方向傳來陣陣響動。
呼呼,轟隆,嘩啦的聲音交疊,分不清是打雷聲還是海浪聲。
鬱澤排除夜幕的影響,向東邊凝神看去。
極遠處的地平線靜止不動,一片安詳。
但是,一股詭異的感覺湧上了她的心頭。
有哪裡不對勁。
因為月亮消失了。
而且空氣中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令人壓抑的感覺。
純白的鎧甲不經意地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天空黑壓壓的。
在浮動的雲層上面,水面波光粼粼,反射著地面上城市的燈光。
仔細看的話,還能從底下看到水裡的魚,肚皮對著地面,成群結隊地遊動。這讓鬱澤有了一種自己在逛海底世界的感覺。
整片海面倒扣了過來,罩在了天上。
倒反天罡。
這是淵謠最強大的絕招,也是他最後反撲。
就在鬱澤慌忙逃避導彈的時候,他已經逃到了海上。
水元素的權柄和整座海洋的水結合,讓這一片的海域全部為自己所用。
隨後,他驅動整片大海,讓海浪上升,形成了滔天的巨浪。
巨浪在天空之上翻湧,形成了一層厚厚的水層,而且正在快速向內陸湧去。
這不僅是為了掩護麗莎逃跑,更是為了在逃竄之前報復一次鬱澤。
雖然打不過她,也沒法把她抓回去,但是作為8級物靈,毀掉她的城市和附近區域還是簡簡單單的。
鬱澤大驚失色,朝著天空飛去,試圖追上覆蓋天空的水層。
在水層的前端,是一排排翻湧的波濤,爭先恐後地把自己推向更前方。
空氣中有一道無形的地面,海浪在觸及到這個面之後便不會再下沉,被托舉著向前。
鬱澤奮力追上海浪,擋在前面,和驅動氣浪抵擋風暴那時一樣,在半空中撐起一道氣牆。
海浪打在氣牆上,砰砰的發出巨響。
巨大的勢能推著鬱澤不斷後退,身後的噴氣加速結構不停地噴吐出氮氣。
有一些水從氣牆的邊界漏了過去,她不得不分出多余的能量,削減噴氣推進器的功率,加大氣牆的范圍。
所有的海浪都被擋住了,但是她自己卻被推得更快後退。
背後就是家鄉北港市,這座親切的城市剛從風暴中幸存,絕不應該再次遭受災難。
海浪在她身前被堆積得越來愈高,逐漸超過了無形的地面所能承受的極限,開始整體下沉。
好在淵謠放出的水量有限,在整體下沉的同時,遠處已經沒有多少海浪進行補充了。
但現有的水量,也是多得驚人。
此時,鬱澤已經被推到了北港市的市區上空,距離人口最多的市中心只有幾公裡之遙。
水面收窄,聚攏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直徑十公裡的巨大水球,並且呈現下墜之勢。
雖然水是無害的液體,但是,從高空落下時,產生的衝擊力是實打實的,不會因為液體的流動性減弱。
更何況是直徑十公裡的巨型水球。
質量到了這個級別,墜落的威力已經相當於大當量的烈性炸彈。
為了不讓水球落下,造成大規模傷亡,鬱澤飛至下方,把氣牆變成碗狀,把水球整個托住。
在她的內心,元齊和鬱澤都十分焦急。
必須要把這一團水弄走才行!
“丫頭,能把它扔到別處嗎?”元齊發問。
“不行,僅僅是托住它就耗盡全力了!”
鎧甲的雙手明顯乏力,劇烈地顫抖,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而且,就算扔到了別處,這麽大的水量,肯定還是會造成災難。不能解決問題。”
推又推不走,又不能放手。
淵謠這位掌握8級權柄的老道禦靈者,又一次讓鬱澤陷入了危機中。
此刻,水球壓迫著她慢慢下降,最底端已經低於北港市的最高建築——電視信號塔。
下方有些人已經發現了天空中的異象,或四下奔逃,或呆在原地,大聲驚呼。
不過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如果水球落下,他們會在夢境中死去。
“快看天上!那是什麽!?”地上有人驚呼。
“那是——是水面嗎!?天空變成了水面!”另一人回應。
“不是水面,是一個水球,超大的水球。”
“是面還是球,有什麽差別嗎?反正砸下來我們都得死。”
“還愣著幹什麽!?快撥打物靈災害救治熱線啊!”第三個人開口製止了他們的爭吵。
在這個各色物靈橫行的世界中,或大或小的、由物靈闖出的災難時有發生。
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危機,各國都成立了自己的獵靈部隊。
民間也有各種私人獵靈組織,不過在戰鬥力和人手方面,比起正規軍都遜色好多。
物靈災害救治熱線,顧名思義, 就是直接與獵靈部隊通話的線路。
在百姓的心目中,和消防熱線有相同的地位,甚至還要更高。
一位滿臉絡腮胡,身後背著一口大刀的漢子登上了一棟高樓的天台。
他帶領了三位同僚,四個人呆呆地佇立,望著天空上的水球。
他們都是接到了災害救治熱線後,就匆忙趕來的官方獵靈部隊成員。
“哇靠,也太大了!”他剛看到水球,就忍不住叫罵了一聲。
“單憑我們幾個,有能力解決嗎?”一個女隊員怯生生地問。
只是看到水球的全貌,她就已經雙腿發軟了。
“太大了,恐怕我的火箭筒也無能為力。”
一個男隊員說。他邊說邊扛起了一柄火箭筒,對準水球就要發射。
“哎,別浪費彈藥了。”背刀的漢子抬手製止他,歎息道:
“我們充其量,就是幫著疏散一下市民,參與不了這種層次的戰鬥。”
“沒錯!”一個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像你們這種弱小者、低級禦靈者,只有被保護的份兒!還不快點逃跑,在這裡做什麽?”
四人回頭,循聲看去。
一位短發齊耳的嬌小少女,雙手叉腰,秀眉輕蹙,盯著他們。
“姑娘,這兒危險,快去避難吧。”
漢子瞥了她一眼,不以為意地說。
他隻當對方是個不天高地厚的神經病,大晚上還在天台晃悠。
誰料少女一步跨出,拍拍胸前的徽章說:
“我是林皎皎。該去避難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