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大雪剛停,山谷格外寂靜,肅殺氛圍中甚至連蟲鳴都停止了。大地被白雪覆蓋,宛如一層銀裝,而殘陽如血,染紅了一半的天,一半的地,有一種神秘又動人心魄的美。一座城堡依山而建,高牆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異常莊嚴肅穆,又籠罩著一絲壓抑的氣息。仔細看,高牆上還有血色點點,似乎剛乾不久。
夕陽搖曳,白雪反射出美麗的光芒,殊不知,純白的雪下埋藏的,是人族、魔族的屍體,折刀斷戟,還有乾枯的血跡。
在這幽靜的山谷,人族和魔族正在開展最後的決戰。並且,人類已處在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五年前,魔族突然降臨南域,七座魔城拔地而起。原本熱鬧非凡的城市突然被黑氣籠罩,從此成為了死城,鴉雀無聲,只能進,不能出,甚至是蟲子鳥兒都不能例外,詭異至極。一個月後,城市中所有的人、包括修士,都成為了魔族,並且唯魔尊是從。
天下嘩然,在妖族都幾乎滅絕的時代裡,魔族的突然出現把人族的歷史拉回到了千年前,人妖魔相互廝殺的年代,也把人族帶回到了直面弱肉強食法則的恐懼之下。從前的人族,雖然不算是太平盛世,常常有盜匪為虐,但總的也算是平平安安;魔族的出現,如同大廈將傾,人族岌岌可危。
魔族出現不久後,就開始了北上的進攻,逐漸侵略人族的領地。魔族士兵力大無比,人族平民在普通魔族面前如薄紙一樣脆弱,毫無還手之力。更可怕的是魔族的修士也比人族更多,同等階的人族和魔族,往往要二打一,而人族修士的數量少於魔族,因此魔族的攻勢顯得勢不可擋。
魔族不僅殘害人族,而且還會自相殘殺,相互吞噬成為更強大的魔族。而七座魔城的統治者,似乎樂見其成,並不會製止魔族的內部鬥爭。反而,魔族這樣以武力論英雄的種族,非常希望看到不斷變強的族人出現。因此,魔族北上過程中,反而越來越強,不見頹廢之勢。
為了對抗魔族,天下修士結為同盟,修建各種防禦工事,卻仍然擋不住七宗罪的進攻。自從二十年前天地靈氣逐漸失活,人族修士日益減少。此消彼長,在魔族面前,人族的抵抗只能拖延一時,不能拖延一世。
更為可悲的是,人皇不知道何時與魔尊相互勾結,泄露了人族修士的防守弱點,讓人類修士損失慘重,中域、南域的宗門幾乎全部被魔族消滅。無數修士和平民,致死都不知道害死他們的,不是魔族,而是他們心中的人皇。
就這樣,經過五年的抵抗,人類的土地幾乎都被魔族佔領,百姓生靈塗炭,成為了魔族的奴隸和玩物。只剩下天寒地凍的北境,是人類生存的最後方舟。如今,魔尊要帶領手下來吃掉最後的一塊地盤,並且找到藏在北劍宗一千年的秘密,從此獲得永生不死的權能。
而九州大地剩下的人族修士,意志堅定者,都聚集在了北劍宗,保護最後的秘密,希望為人族贏得一線生機。北劍宗剩余的修士裡,有一些修士都是從南方逃過來的,衣裳帶著血,眼神茫然不知道所措,但他們已經逃無可逃;有一些已經殘疾的修士,隨時準備在魔族的下一波進攻中引爆丹田,與魔族同歸於盡;有一些修士,還只是剛剛練武的孩子,拿著袖珍小劍,不知道能活到什麽時候。
一個月前,魔尊帶領七宗罪(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攻打北劍宗。魔尊麾下,無數的魔族士兵向北劍宗發起了不要命的衝擊,每天夜裡都不斷地騷擾北劍宗,不怕死地往北劍宗進攻。魔族們不知生死為何物,只知道一味殺戮,如同黑暗中的狼群,聚集在山腳下,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吞噬一切希望與光明。
人族修士們奮起抵抗,靠著北劍宗城堡的地勢堅持對抗魔族。但敵眾我寡,只能艱難維持一個微弱的平衡,隨時可能被魔族攻破。甚至有人因為接連一個月的戰鬥而精神崩潰,主動衝入魔族中被殘忍殺死。
堅持了一個月,魔尊覺得膩了,提出與北劍宗的七天決鬥,七局四勝。魔尊說:“謝令飛,如果你們人類能贏,人族可以在這極寒之地再活十年;如果輸了,人類從此就是我魔族的下等種族。”
北劍宗宗主,謝令飛,已是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北劍宗城堡之上,回應道:“魔尊,你要戰,那就來。廢話多的像個娘們兒!”
人族修士們心中淒涼,卻無能為力,一個月的反抗,所有人都是油盡燈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北劍宗的長老們身上。面對強大的魔尊,北劍宗也只能順水推舟,給所有人族修士一個喘息的機會,至於真的能有幾分勝算,謝令飛也難以捉摸。於是,每天夜裡,魔族都會派出一名七宗罪大將與人族修士戰鬥。
第一場:北劍宗的天劍長老對戰貪婪。天劍長老是北劍宗的大長老,平時只有兩大愛好,喝酒,教劍。雖然北劍宗分為不同的劍派,但大部分弟子都被天劍長老教導過。經過一炷香的纏鬥,貪婪被天劍長老一劍斬首,人族大喜,修士們都覺得有了曙光;
第二天:北劍宗的烈劍長老對戰暴怒。烈劍長老乃是北劍宗中最為心直口快的人,是最能和弟子們打成一片的長老,他的劍法以烈火之勢橫掃敵人,如同來自九天的陽火。然而,烈劍長老與暴怒纏鬥兩個時辰,最後不幸身亡。北劍宗上下無不哀嚎。
第三天:北劍宗的柔劍長老對戰嫉妒。柔劍長老是北劍宗最不像長老的長老,因為她喜歡詩詞書畫,很少佩劍。然而,纏鬥一番,嫉妒的手指穿過了柔劍長老的胸膛,而柔劍長老用生命為代價,重傷了嫉妒,讓她後續無力再戰,人族修士面帶死灰,是悲慟,也是絕望;
第四天:北劍宗的情劍長老對戰色欲。情劍長老是北劍宗最溫柔的長老,如水中蓮花,溫婉動人。情劍長老面對色欲,並未多言,直接以燃燒修為作為代價,引動了北境大地上所有的怨念和悲哀,將色欲困在了無情無盡的悲慟中,迷失了自我;情劍長老的速戰速決,終於為人族修士帶來了一絲鼓舞;
第五天:北劍宗的凌劍長老對戰傲慢。凌劍長老是北劍宗第一快劍,甚至可以說是天下第一快劍,她凌厲的劍氣和閃爍的劍光,讓普通修士根本無法反應。憑借速度的優勢,凌劍長老砍斷了傲慢的雙手,眾人正要高興,傲慢竟然變為了身高三米的巨人,將凌劍長老給咬死,凌劍長老的弟子們無不睚眥欲裂;
第六天:北劍宗無劍長老對戰懶惰。無劍長老是北劍宗中極為神秘的一位長老,弟子們平時都繞著他走,因為很容易被刀子嘴的他訓斥。無劍長老以其精湛的劍術和無形劍氣聞名,他並不常佩劍,卻能以心意操控劍氣,直接用無形劍氣充滿了整個天地,將懶惰的分身盡數斬殺。修士們的心懸起來又放下,終於不至於輸掉這場賭約,還有最後一天。
六天,三勝三負。人族的希望,只剩下明日最後一戰。北劍宗內,所有的修士都在議論紛紛,不知道明日是哪個長老出手對抗最後一個七宗罪——暴食。五年時間裡,人族修士收集了大量魔族七宗罪的信息,包括他們的模樣、特征、能力、招式、喜好等等。比如,貪婪,使用各種飛刀、匕首,擅長暗殺,防不勝防;暴怒,頭髮如根根倒刺,提一口大刀,愛好將人一刀兩斷;嫉妒,喜怒無常,變化莫測,喜歡用比刀鋒還銳利的十指把人族切成碎塊;色欲,從來沒人知道色欲到底長什麽樣子,她可以自由變化為自己觸碰過的人,可以引起他人的情欲;傲慢,喜歡身穿紅色的長袍,從不遮掩自己的身份,永遠用拳頭迎擊敵人;懶惰,可以召喚無數分身,還沒人知道分身的數量能夠到達什麽數量,等等。。。而暴食,是七人眾最為神秘的存在,他很少出現在人族的眼中,似乎有傳聞說見到他的人都死了。
夕陽西下,血紅的殘陽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天空由血色漸漸轉為漆黑。寒風呼嘯而至,刺骨的寒意彌漫在空氣中,凜冽的寒風將雪花吹得翻騰飛舞,仿佛在述說著戰爭的殘酷與無情。
突然,魔族吹響了戰鬥的號角,標志著第七天的挑戰開始了。在這一刻,人族與魔族的對峙達到了頂點。無數生命將在這一戰中殞落,無數命運將在這一刻改寫。北劍宗,將迎來一場絕世的廝殺,而這也將成為人族與魔族爭鬥中的又一傳奇。
然而,飛出魔族陣營的不是七宗罪的暴食,而是魔尊。眾人不明所以,只等魔尊表演。
魔尊身披一襲深黑的長袍,凝重而威嚴,他邁出魔族的營地,踏上空中。隨著他雙手一揮,一股強大的魔力湧動而出,刹那間,整個魔族的營地都被一片狂熱的呐喊聲所籠罩。魔族士兵紛紛跪拜在地,向著魔尊高聲呼喊,聲音如雷霆般回蕩在山谷之間。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對強者的狂熱。
然後,魔尊雙手一壓,魔族立刻鴉雀無聲,所有的魔族都保持著跪拜的姿勢,紋絲不動。魔族對著北劍宗的方向說道:“人類,也陪你們玩夠了;接下來,就是決戰了。”
北劍宗方向,宗主謝令飛也飛到和魔尊同樣的高度,眼神冷漠地說道:“魔族言而無信,隻戰六天便顯其怯懦,不敢再戰,真是讓人笑話。不過,五年了,九州大地血流成河,你們的罪惡,今天也該償還了。”
魔尊呀然一笑,然後問道:“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你們人族實力薄弱,被其他種族奴役理所當然。我們魔族昔日技藝不精,被你們人類封印千年,我心服口服。如今,無人能敵我一戰,對人族視如螻蟻,也無可厚非。”
謝令飛反擊道:“千年前的事情,已無從考證;千年後的事情,自有後人評述。但今天,你魔尊是不是天下武夫第一,還不好說。”
魔族看著謝令飛嚴肅的臉,無聲的笑了,然後一巴掌向他拍去。在那一刹那,天空中魔氣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五指山,威壓天下,如同神明之手一般,向著北劍宗宗主鎮壓而去。五指山的每一根指頭都蘊含著毀滅的力量,讓人感受到無法抵擋的壓迫。這場劫難仿佛如同天意降臨,無情而又凶猛,讓人心生絕望。
謝令飛哈哈大笑道:“有人急啦,但我已經老了,你的對手另有其人。”他的笑聲充滿了從容與堅定,眼中閃爍著不可動搖的決心。面對魔族的威壓,他顯然毫不懼怕,反而有種看淡生死的等閑氣度。
北劍宗宗門內,一道劍光突然飛起,直接穿越了謝令飛的身後,刺穿了魔尊凝聚的五指山。隨後,一股強大的氣息猛然爆發,遠超常人,宛如天仙降臨凡間般的存在。這股氣息帶著無可比擬的威嚴與莊嚴,讓人心悸,隻覺得在這氣息之下,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魔族看向北劍宗的城堡,好奇地說道:八品巔峰,天級劍意,有意思。你們人族真是從來不讓人失望。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驚訝和讚歎,對人族總能在絕望之處尋得一線生機而感覺趣味,但這一線生機明顯不足以拯救整個人族。因為,他魔尊,就是當世最強,無能能出其左右。
謝令飛緩緩降落在北劍宗內,而他身後,一個女子的身影悄然出現,替代了他的位置。這位女子身著深藍色的戰甲,長發披散在身後,如瀑布般婉約飄逸。她目光如電,透露出一股傲然之氣,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盡管是女性,但她身上散發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息,彰顯著她的強大與不凡。
“魔尊,來吧”。女子提起手中的幽藍色長劍,淡淡說道,絲毫沒有普通人看到魔尊的恐懼感。她目光堅定,毫不畏懼地面對著對方,眼神中是淡然,似乎看淡了自己的嵊泗,看透了人族和魔族的族群之爭。可以看到,女子手中的長劍中還有一塊鏤空的位置,似乎缺少了什麽。盡管不完整,長劍散發的凌然的劍氣讓空氣都微微扭曲,暗示著女子的通天實力。
“夏予”,魔尊稍微偏著腦袋:“是吧?之前一個人滅了我魔族特種部隊的奇女子, 聽說劍法超凡入聖,能夠用飛劍殺人。你這氣息不穩,介於八品九品之間,明顯是別人的靈氣灌頂而來的功力,只怕維持不了多久。”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透露出對夏予實力的深刻觀察和挑戰的意味。
“叮叮叮”,不等魔尊講完,三把飛劍突然從魔尊的左側、右側和身後向他刺來,但隻稍微刺破了魔尊的長袍,不見魔尊受傷。這些飛劍鋒芒畢露,速度迅猛,卻被魔尊輕松抵擋,顯示出了他非凡的身手和反應能力。
“雕蟲小技,可笑至極。”魔尊聲音凜冽,身形瞬間閃至夏予身前。他雙手籠罩著紫紅魔氣,仿佛戴著鑽石手套,向夏予襲去。
夏予面對著魔尊的攻擊,目光一凝,身形微動,以敏銳的身手迅速閃避開來,展現出了超凡的反應速度。她身形微動,抬起右手的北冥劍,如同一道電光閃過,迎向魔尊的攻擊。
兩道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衝擊聲。夏予的劍氣與魔尊的魔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戰場。普通修士根本無法捕捉他們的動作。
魔尊的紫紅魔氣如同狂風暴雨,鋪天蓋地般向夏予襲來,而夏予的北冥劍則如同一道閃電,在魔氣中穿梭,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兩人之間的戰鬥勢均力敵,誰也無法奈何誰。魔尊雖然實力強大,但夏予的劍法卻異常精妙,總能化險為夷。
而地面上,魔族吹響進攻的號角,再次向著北劍宗進攻去。
北劍宗城堡上的修士們,也大聲呐喊,“護我山河,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