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氣,誰敢在雲霄宗放肆!”
話音剛落,雲霄宗祖師堂所在的山頭,一名高瘦老者重重一跺腳,將整座山頭踩得猛然一震,身形化作長虹拔地而起,轉瞬出現在阿鬥面前。
阿鬥單手持劍,瞥了一眼赤手空拳的高瘦老者,冷聲道:“你就是雲霄宗老祖?”
高瘦老者面容精瘦,雙眉狹長,身穿一襲黃衫,他雙手負後懸停在半空,老氣橫秋道:“當然不是,老夫乃雲霄宗頭等武夫供奉。”
阿鬥眼中閃過一抹亮色,難得提起一點興致,多問了一句:“止境武夫?”
黃衫老者滿是皺紋的面容,先是震驚和錯愕,隨後仰天大笑起來,仿佛聽見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他從踏入武道那天起,就知道天下武道分為九境,當然還有更神秘的第十境,也就是對方口中的止境。
他之所以忍不住發笑,是因為武道第九境的山巔境,就已經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至於山巔之上的境界,多少武道宗師窮盡一生,卻連門檻都摸不到,名副其實的難如登天。
即便是武道氣運不錯的寶玉洲,每隔幾百年能出兩三位止境武夫,都已經算多的了。
黃衫老者看向對面的阿鬥,氣笑道:“臭小子,你以為止境武夫,是菜市場裡隨處可見的瓜果呢,你今日敢獨自前來雲霄宗叫囂,老夫還當你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沒想到只是個口出狂言的瘋人。”
阿鬥知道對方不是止境武夫後,面無表情道:“既然不是止境,那就滾一邊去。”
這話一出,黃衫老者目瞪口呆,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既不講武德,也不知天高地厚,真當自己是上五境的劍仙呀。
他雙手握拳,凌空挪動腳步,擺出一個形意古樸的拳架,聲若洪鍾道:“老夫雖然不是傳說中的止境,但老夫九境的拳頭,一樣可以打死你。”
黃衫老者氣若山河的豪言壯語,傳遍了雲霄宗大大小小的山頭,引得宗門裡圍觀的弟子們歡呼雀躍,一起為黃衫老者呐喊助威。
“快看快看,崔宗師要出拳了。”
“遇上崔宗師,算那個家夥倒霉,希望他下輩子投胎,能夠學聰明一點。”
“是那戰力最高的劍修又如何,敢來雲霄宗挑釁,就讓他有去無回。”
就在雲霄宗弟子們志氣高漲時,阿鬥不悅的皺了皺眉頭,連一句狠話都沒說,直接朝黃衫老者劈出一劍。
面對急墜而來的雪白劍光,黃衫老者本來想用雙拳將其砸碎,但在生死關頭,他突然覺得不妥,立馬提起一口武夫真氣,轉攻為守,雙臂交叉格擋在胸前,完全沒了之前的氣定神閑,整個人如臨大敵。
砰!
黃衫老者觸碰到劍光的瞬間,直接被劍光砸落山腳,如同流星轟然墜地,將一處山根砸得支離破碎。
墜地之後,他臉色難看至極,身形勉強屹立不倒,但一襲黃衫早已破爛不堪,就連九境武夫的金身體魄,都滲出了絲絲縷縷的金色血氣,他雙手保持格擋的姿態不變,但他腳下的地面,已經凹陷成一個四分五裂的深坑。
阿鬥一劍過後,整座雲霄宗立即噤若寒蟬,所有雲霄宗弟子們面面相覷,因為他們根本沒看清對方如何出劍,好像一眨眼的功夫,黃衫老者就輸得不能再輸了。
深坑底部,黃衫老者臉色沉重,體內氣機紊亂不已,耳膜傳來陣陣雷鳴般的鼓動,他作為雲霄宗頭等武夫供奉,已經被奉為座上賓多年,還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
在雲霄宗弟子們震驚的目光中,黃衫老者挺直腰杆,一把扯掉破爛的黃衫,露出肌肉虯結的上半身,他大手一揮,破爛的黃衫飄然落地,最後化作一陣齏粉飄散。
要知道,這件黃衫可是傳說中的神人鐵布衫,是舊天庭一位守門神將的遺物,品秩相當不俗,能夠抵擋十境元嬰劍修全力一擊,雲霄宗當年贈與他作為頭等供奉的賀禮,是世間少有的上乘法袍,如今成了一團無法修複的碎布,讓人惋惜不已。
黃衫老者挨了對方一劍後,心中已然有數,沒想到還讓自己的烏鴉嘴說中了,對方還真就是一位上五境劍仙。
面對一位殺力極大的陸地劍仙,黃衫老者下定了決心,沒有表現出絲毫怯懦,他再次挪動腳步,雙手擺開拳架,臉上的神情視死如歸。
他仰頭望向山巔高處的白衣劍仙,一身拳意不減反增,九境武夫的英魂氣魄顯露無遺,氣壯山河道:“山巔境武夫崔崖,請劍仙賜教。”
話音剛落,崔崖全身氣血翻湧奔騰,磅礴的拳意瞬間流淌全身,他猛然一跺腳,地面好像都傾斜了幾分,他的身形驟然從地面暴起,以一種慷慨赴死的姿態,向天幕高處的白衣劍仙遞出一拳。
崔崖出拳如龍,速度快到全身鍍上一層金光,古樸的拳意如瀑布傾瀉而出,聲勢浩蕩,再次引得雲霄宗弟子們拍手喝彩。
然而,他的拳頭雖然衝破了層層劍氣,但是靠近白衣劍仙三步之遙時,連對方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對方再次一劍劈落,身形砸入山腳的一條江河,直接將河底攔腰砸斷,江水瞬間斷流,有沸騰的氣泡噴湧而出。
阿鬥一劍將對方劈入江河之後,還大言不慚的說了一句:“不必謝我。”
看到這一幕,那些心高氣傲的雲霄宗弟子,一個個目瞪口呆,連去河底撈人的膽氣都沒有。
倒是有個十二三歲的黃衣小姑娘,從山上一路飛奔到河邊,哭喊道:“崔爺爺,我來救你。”
說完,她一頭扎進河水裡想要救人,結果忘了自己根本不會游泳這回事,她像顆肉丸似的在水面沉浮,雙手伸出河面不停掙扎,嘴裡發出嘰裡咕嚕的聲響,似乎在向人求救。
好在很快,小姑娘就被人從水中撈起,但她已經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許久都沒有緩過勁來。
阿鬥懸立在天幕高處,看都不看一眼河底的崔崖是死是活,只是搖頭道:“來一個能打的。”
話音剛落,祖師堂附件的山頭,再次衝出一道人影,是個身穿紫袍的高大男子,長得五官深邃,中年模樣,給人一種氣度雍容的感覺。
他禦風而行,停在阿鬥面前十裡外的地方,雙手作揖道:“在下雲霄宗宗主,魏深是也,不知劍仙來我雲霄宗,為何要大打出手?”
阿鬥沒有回話,直接橫出一劍,把這位宗主掃出百裡之外,眼不見心不煩,隨後轉頭對雲霄宗祖師堂喊道:“事不過三,雲霄宗老祖趕緊滾出來認錯。”
緊接著,雲霄宗祖師堂附近的一座隱秘山頭,有一道雪白身影衝天而起, 是個頭髮花白的清瘦老人,他精神矍鑠,身穿一襲灰袍,腰懸玉佩,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
灰袍老人一出現,雲霄宗弟子們一個個好像吃了定心丸,再次振奮起了精神,紛紛對老人作揖行禮,更有甚者,直接跪地磕頭,以表恭敬。
山巔高處,白發老人眯起雙眼,看著實力深不可測的阿鬥,嗓音沉穩道:“敢問道友,老夫何錯之有?”
老人已經閉關百年,本來不打算露面,但眼前這位來勢洶洶的劍仙,前後對雲霄宗出了三劍,每一劍都驚天動地,狠辣至極。
第一劍破開雲霄宗的護山大陣,第二劍斬斷雲霄宗祖峰的山根,第三劍直接劈斷雲霄宗的江河水運。
三劍過後,雲霄宗的山水氣運至少被削去三成,山頭靈氣一片渙散,氣機紊亂不已,老人怕自己再不現身,雲霄宗上千來積攢的底蘊,肯定經不起對方繼續出劍消磨。
作為雲霄宗輩分最高的老祖,老人活過了千年歲月,可以說是看著雲霄宗從一個沒名氣的小門派,一步步躋身如今寶玉洲十大仙家之列。
他自認為大風大浪都見識過了,但眼前這位劍仙的雷厲風行,還是出乎了老人的意料。
阿鬥沒有說話,面對老人“何錯之有”的問話,他給老人的回復,是從天而降的一劍,劍光凌厲至極,遠勝之前的任何一劍。
一言不合就出劍,其實阿鬥的脾氣真不算好。
阿鬥的劍先劈出,話音隨後才到,落到雲霄宗老祖耳中,每個字都如雷貫耳。
“我說你錯了,那你就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