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啟超——玉城四中校長,空降的領導班子。
自半年前老校長退休離職,董啟超就天降四中擔起大任。
董啟超,不惑之年,樣貌卻和三十不立的差不多。
看去就像老一輩的知識份子,為人也和藹可親,有時碰到學生還會聊聊家常。
主要是董啟超是個正常人,自他上任就撤銷了前任校長定下的吃飯不能跑步,上課不能抖腿、喝水的奇葩規定。
只是聽說副校長在那幾天前天天都是慈眉善目的,碰著老師就笑嘻嘻的問好,見著學生就擺出一副嚴師的架勢。
自董啟超來了,開始那幾天就沒來過學校,到現在還時不時聽到他腹誹董啟超的話。
聽到袁節這麽說,高盛其實挺佩服晏玉濤的。
畢竟董啟超平常也不呆在學校,好不容易回來待一會,就看見自家好學生後面跟著條舔狗,自然生氣。
這大概算是董啟超來後,第一次體罰學生,算是給他破處了。
另一邊,四中大門處,除了幾個踩著時間來的學生們,路上還多了一夥人。
學生們見狀覺得奇怪,但也不多想,直接走了進去,還回頭望了兩眼。
而門口的保安是退伍軍人,瞧見這來者不善的架勢,心覺不好,轉身就跑回保安室準備按下報警器。
可當警報按下後,眉頭舒緩不過片刻,便察覺不對——警報聲怎麽沒有響起來。
為首的其中一人走出,微微頷首,在陰暗的天色下看不清面容,只剩的一雙分外迷離的眼睛和寬松的燕尾服。
在保安的注視下,他緩緩抬起手臂,清脆一聲響之後,保安應聲倒地。
而後方遲到的學生們見狀皆四散而逃。
其中一人似乎被嚇破了膽,摔了一跤後,顫顫巍巍的看有沒有人來追,沒見人追就繼續撒丫子跑,似有陰差在背後勾魂索命。
“銅鈴,你在教內待了這麽久,能力沒見長,怎麽手段還是這麽騷包。”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後方響起,正是帶隊的另一人。
只見這人身穿黑色風衣,頭戴報童帽,面罩上的眼睛熠熠生輝地望向四中主樓。
銅鈴聞言倒也不惱,頗有興趣的看著他,笑道:“無常,神教派你在此潛伏,待的久了,性子都軟了?”
“動靜不要鬧得太大,否則不好收場。”風衣男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快步走進學校。
銅鈴輕笑一聲,帶著隊伍也跟了進去。
察覺到有道視線在打量著他,憑著超凡的感知望去,不想卻看到了熟人。
隨後不再在意,只是心裡樂道,看來今天不會掃興而歸。
高盛本想看看操場上的晏玉濤,卻不想看到一群人井然有序地朝著各個教學樓走去。
感覺有些不對勁,沒聽說過要搞演習啊。
本想再多看一會兒,可為首之人好似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看來。
他隱約覺得這人的身形好像在哪見過。
見那人收回目光,高盛也不再打量,從窗邊回到自己座位。
暫且壓下了心頭的隱隱不安,可能只是錯覺吧。
早自習快開始了,同學們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袁節和侯明永安然的坐在高盛在兩側。
在位置上坐著,高盛也沒什麽心思學,左思右想後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們。
“待會可能有個突擊演習,你們注意一點哈。”
二人聞言明顯愣了一下,他們都沒聽說過,高盛這濃眉大眼的從哪得到的消息。
袁節疑惑地問道:“沒聽說這兩天學校要搞演習呀,你怎麽知道?”
高盛就知道他們會問,也不掩飾“就是剛剛在窗戶那看到的,大概三十人,應該受過專業訓練。”
“都說是突擊演習,怎麽可能讓你知道。”
“是嗎?”侯明永還想再說些什麽,可門外的腳步聲傳來,教室瞬間安靜了一會兒。
接著就是讀書的讀書,做題的做題,連高盛他們都正襟危坐,一副努力學習的樣子。
只見教室門一開,走進來一個表情嚴肅,頭髮花白的老教師。
兩側的頭髮微曲,燈光打在頭頂叫人不敢直視,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雙手提著保溫杯負於身後,銳利的眼光在教室掃視一圈。
所有學生都挺直腰板,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的教材,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在講台站好。
這人就是玉城四中被頂替的老公公,現任副校長明國強,若不是董啟超,想必此刻正在校長辦公室品味人生。
但天不遂人願,隻好繼續兢兢業業的教導學生。
可為人古板,主教思想品德,常常拿老一輩的思想套在學生身上。
導致學生們背地裡是唉聲載道。
雖是如此,但也貴在他教學認真負責,眼裡容不得沙子。
所以玉城四中的口碑自他在任以來一升再升,從沒有類似校園霸凌的事件發生。
若是晏玉濤早上是碰見他,就不是罰跑這麽簡單了。
拿起保溫杯簡單潤了潤嗓子後,明國強開口道:“不錯,這樣的精氣神才像話嘛。”
“我不希望你們只是臨時應付這場考試,高考是人生的轉折點。”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成龍成鳳就看這一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明國強的話語,好家夥,台下的學生紛紛好奇地張望,看是誰膽子這麽大。
明國強帶著些許惱怒的神情看去,只見一位黑色西裝的蒙面男出現在門口。
明國強顯然不認識,隻好問道:“是學生家長嗎?找誰的?”
西裝男在面具下淡淡開口道:“請諸位學生和老師到操場集合。”
學生們有些不解,也沒聽說今天要下去開會啊,紛紛望向明國強,看這位副校長怎麽說。
明國強同樣有些不解,他是副校長不假,但因為董啟超經常不見人影,一般都是他在管事,他也不知道怎麽突然把大家叫去操場幹嘛。
也自然不會認為有人膽大包天到來學校做恐怖行動,但常年的經驗讓他覺得有些不對。
可西裝男依然淡定的守在門口,於是明國強微眯著眼問道:“我可不記得今天有什麽安排,你是幹什麽的?”
西裝男看大家不為所動,便將手伸進衣服,似是要掏什麽東西出來。
高盛見狀頓感不妙,不等西裝男把東西拿出來,隻得壓住心頭的不安,率先開口道:“明老師,可能就是個突擊演習,我看其它班級的人都到操場了,我們也下去吧。”
明國強出去一看,確實如高盛所說,雖然心裡依舊覺得不對,卻還是開口讓學生們去操場。
西裝男頗為詫異地看向高盛,也不再有所動作。
出門時袁節撞了撞他的肩膀,面容帶笑的誇讚道:“可以嘛,小高子,今天的風頭又讓你給出了。”話畢還對他眨巴眨巴眼睛。
高盛只能勉強回應。他本也覺得沒什麽,可如今哪還看不出接下來可能發生什麽。
但他對現狀無能為力,只能隨遇而安看事態如何發展。
操場上,高三的學生和老師們陸續到場,除開幾個叫人的西裝男,其它人則在操場四周守著,而無常則在主席台上大刀闊斧的坐著。
只是看著就不像是演習的架勢,有心細的已經發現不對,在那坐立不安。
袁節此刻哪還不懂發生了什麽,臉色驟變,連忙在高盛身旁各種暗示。
高盛隻得拉住他,讓他靜觀其變,不要有明顯動作。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他高盛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而這群人手裡明顯有槍,只能是以不變應萬變。
等了一會,無常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便起身走到台前,俯視著眾人,而後聲音沙啞地說道:“今天我們過來只是簡單請大家下來坐坐,你們聽話,不要動,就只是吹吹風,曬曬太陽。”
“若是不聽話﹍﹍呵呵,你們自然知道是什麽後果。”淡淡的語氣裡帶著毋庸置疑的味道。
人群裡鴉雀無聲,連最喜歡裝boyi的晏玉濤都在安安靜靜的裝孫子,而老師們也沒有了平日指點江山的架勢。
無常見大家這麽配合,自是皆大歡喜,只是抬手給主席台下的西裝男示意後,就緩緩地走進了身後的辦公樓。
而西裝男會意,擺擺手讓四散在操場的其他人一起過來,將眾師生圍成一圈,等待下一步指令。
學生們看見突然圍來的匪徒們,紛紛嚇的慌了神,高盛瞧見祁姿整個人都縮在一個女生懷裡,兩條腿還在微微顫抖。
好在他們沒有下一步動作,高盛則趁機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匪徒。
在場的有十八人,可這和他在窗子裡看到的人數不符合啊。
高盛細細回想,腦海裡的畫面慢慢倒退,回到了他透過窗戶望向匪徒們進學校的景象。
可人都去哪了?他們來學校的目的是什麽?
還沒等高盛想明白了,噠噠的腳步聲便清脆地在主席台上響起。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只見風衣男再次出現在主席台前,居高臨下地對著眾人說:“讓董啟超把東西帶過來,最好別耍什麽花樣,我舍不得大家年紀輕輕就與世長辭。”
好了,這下不用猜了,人家直接把目的說出來了。
可是,你找董啟超要東西,拿我們做威脅,真是big膽!
當然,大家也就隻敢在心裡腹誹一下。
牛桓,也就是他們的數學老師聞言,連忙拿出手機,準備給董啟超打電話通知。
剛準備撥通電話就停頓了一下,隨後對著風衣男顫顫巍巍地說:“這位大哥,是要讓校長帶什麽?”
風衣男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沒有答話。
牛桓見狀也不敢再問,只是額頭析出的冷汗反應出他內心的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