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在無形間迸濺,柳無雲不明白——那是眷念、恨意、愛戀等等等等萬般情義交織在一起的產物。
他看不透歐陽依萍的眼睛裡包含著的意思。
那雙眼似幽靜的山泉一般深邃,又像澎湃的大海一樣呼嘯連天……
柳無雲敗了,移開眼,穿得人模狗樣、梳著個背頭的廖俊文,正癡癡的望著歐陽依萍那閨蜜。
柳無雲心底有數了。
難怪這家夥非得拉著他來赴宴,原來的看上了人家,但是沒這個膽子來剖出一顆心讓人家看看。
可能也有湊合柳無雲跟歐陽依萍的意思在內,但佔地可能不寬,只有一小點。
柳無雲坐到他旁邊,說:“你喜歡她?”
“嗯……嗯?”廖俊文一驚,連忙改口,鼻音頓時家中。
呸,有賊心沒賊膽的貨色。
柳無雲乜他一樣,壓低聲說:“上唄,大不了還沒戀上就失戀唄!”
“別瞎說,我第一次見到人家。”
“呵呵,見色起意。”柳無雲給了他個眼神,明說著你就是好色。
哪裡來的這麽多一見鍾情,不過都是見色起意罷了。
“上菜吧,你們也等了挺久了吧?”柳無雲不再鳥這個傻軟,對著歐陽依萍和康雯淡淡說道。
歐陽依萍點了點頭,依舊掛著笑,笑容裡有些淡漠。
康雯倒是直爽得很,直接吆喝著服務員過來,讓上菜,還回頭問要不要喝酒。
廖俊文倒是要了兩瓶啤酒,柳無雲由於宿醉,而且開了車,就婉拒了。
向來很少飲酒的歐陽依萍直視著他,語氣輕柔說:“喝一點吧?”
好歹也算有一段情分在內,柳無雲沒再拒絕,也要了兩瓶啤酒。
車的話就扔這,或者是找個代駕都行。
菜上的很快,但柳無雲沒這個胃口,他明白歐陽依萍可能會問什麽。
只是起開瓶蓋,默默給自己倒著酒,偶爾夾點青菜到碗裡。
笑得嘴都攏不住的廖俊文抬起酒杯,“來,為了我們相聚,一起乾一杯。”
四人碰杯,一飲而盡。
廖俊文油膩的黏上了康雯,瘋狂的獻著殷勤,四頭牛都拉不住的那種。
柳無雲倒滿啤酒,問歐陽依萍:“畢業後沒繼續讀研嗎?”
她放下筷子,回答道:“沒有,已經出來工作了。”
柳無雲驚訝,歐陽依萍跟他尚未分手之時,大二就有考研的想法了,但……
他不再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發問:“工作了嗎?在魔都嗎?”
歐陽依萍平靜地說道:“沒有,我已經辭職了,回湘省。”
這一道雷霆直落到柳無雲頭頂,他腦子直接成了漿糊,直接脫口問:“為什麽?”
兩杯啤酒下去,不勝酒力的歐陽依萍臉上多了抹紅暈,給杯子倒滿酒後,說:“魔都離家太遠了,而且節奏太快,我適應不了。我父母想讓我當個老師。”
她是個性子淡然的人,想要的不多,安安靜靜又平和的日子是她所求的。
“那也挺好的,當個老師教書育人也挺不錯的,而且很適合你。”柳無雲舉起酒杯,“喝完這瓶你就別喝了。”
兩人碰杯,她盯著他眼睛看了幾秒,點頭,“好。”
酒下肚,她又問:“那你呢?”
柳無雲說:“我在長市的一家有趣的咖啡店裡工作。”
是很有趣,老板溫雅富婆來的,不在意錢,不在意營業額度,最主要的是上個月足足給他發了一萬塊的巨額工資,記得當時她說是,讓他給妙妙多買點好的貓糧……
“是麽?”
兩人間的氣氛開始凝固,邊上聊得正起勁、拚上酒的兩人湊了過來。
性子豪爽的康雯,舉杯催促二人喝酒。
又是一輪下去,柳無雲打著酒嗝,看著歐陽依萍說:“你別喝了,酒給我吧。”
歐陽依萍笑得很好看,遞過啤酒,勸道:“你也少喝一點。”
廖俊文見二人這幅模樣,直接搭上柳無雲的肩膀,悄咪咪的說:“我看你倆還有戲。”
有戲?只不過是禮貌而已,這都能看出兩人還有可能嗎?
柳無雲舉杯跟他碰了碰,搖了搖頭,“你想太多了,現在只是朋友而已。”
他也不在多說,不再糾纏這件事,拉上柳無雲和康雯,憑著鍛煉出來的酒量大殺四方。
歐陽依萍一人在邊上吃著菜,淡笑著看著幾人。
三人接連碰杯,一人四瓶後就沒再喝了,畢竟大中午的酒醉也不好。
借口上廁所,柳無雲提前結了帳,叫好了代駕。
四人出了包廂後,廖俊文得知他已經結了帳,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錘著他的肩膀。
到了停車場,廖俊文先是吃驚,“雲哥,都開上奧迪a6了啊?”
柳無雲倒是沒所謂,淡淡說:“我爸換新車了,舊的這輛就給我了。”
“那也可以了!”
康雯突然借口說有事要先走,廖俊文把車扔在這兒,也跟在她屁股後面溜了。
剩下他們倆人,柳無雲看著面前的代駕,扭頭說:“那先送你回家吧。”
歐陽依萍抿了抿嘴,笑著拉開車門,上了車。
柳無雲跟師傅說了她家地點後,也上了車。
代駕師傅見兩人上車,駕駛著車輛往歐陽依萍家在的伴月府駛去。
車流不少,但也不堵,黃金周在永市起不了什麽作用。大概是永市人都飛往外地旅遊去了的原因。
兩人坐在車後排,柳無雲甚至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梔子花清香。
他想起了昨晚上做的夢,便問道:“你用了香水嗎?”
歐陽依萍看著他眼睛,搖了搖頭。
柳無雲避開她的眼,呢喃:“原來如此麽。”
二人就此沉默,唯有代駕師傅駕駛車輛動作發出的聲響。
師傅開得很穩,也很快,伴月府很快就到了。
歐陽依萍下了車,柳無無讓師傅稍等一會後便去送她了。
倆人走在這熟悉的小區道路內,有在大樹下乘涼的住戶大媽識得她,在低聲交耳的嘀咕著。
二人對此熟視無睹,只是腳步平緩的走著,走過高大的梧桐樹、有些年頭的亭台。
他們曾經在這停佇過,嬉笑過,但那也已經只是從前了……
曾經相愛的兩人現在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再長的路都有走完的時候,更何況這短短的幾百米路程,她家所在的樓棟到了。
心情時刻變化的柳無雲看著她,輕聲說:“那…再見了。”
歐陽依萍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但還是強撐著,莞爾一笑,“再見。”
柳無雲見她心傷,但沒理由的他、現在只是朋友的他,不可能再去擁抱她,只能揮揮手,扭頭往小區外走。
“我會在長市工作。”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柳無雲腳步頓了頓,沒停留下來,再一次揮了揮手,繼續往外走去。
上了車,柳無雲給代駕師傅發了支煙,打開車窗,給自己也點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煙圈隨著風飄去,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