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依萍輕輕拭去眼角的點點晶瑩,貝齒輕咬紅唇,目送柳無雲,直至他身影隱沒在花叢後,她才轉身上了樓。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那句話給柳無雲,分明已有兩年不見了,可還是壓不住內心深處的那股衝動。
風裡夾雜著熱氣,一如柳無雲那頗為煩悶的內心。
歐陽依萍為何要說這句話,當初分手之時她直言: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當初說得這麽堅決,分手後兩人從未有過聯系,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失了聯。
兩年後的現在她又後悔了嗎?我該跟她和好如初嗎?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好?
一個又一個難題,在腦海裡盤旋著……
“帥哥,到了。”
閉著眼沉思著的柳無雲,探出頭瞅了瞅,是自己小區。
掃了三十塊給代駕師傅,作為送歐陽依萍回家的辛苦費。
退掉掃一掃,一看消息,廖俊文這逼玩意兒居然還問他複合了沒有,要不是惦記著這段情誼,柳無雲真想套他麻袋打他一頓。
深吸口氣,平複下心情後,乾脆利落的回了個滾。
滅屏,鎖車,一氣呵成,揣著鑰匙的柳無雲踱著步,低著頭往家裡去。
……
寒山寺,十大名寺之一,建於南朝期間。
唐代大詩人詩魂杜牧就曾經揮墨寫下: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寒山寺正是其中一座,千余年歷史裡邊兒,7次損毀,7次重建。此般遭遇,令人唏噓。
在親媽的強烈要求下,胳膊擰不過大腿的秦有情,穿著淡粉色齊胸襦裙,挽著個簡單的隨雲髻,發髻上簪著木簪,兩縷青絲垂落,眼線勾勒分明,眼眉處還紋畫了一朵粉桃花。
直到被化成‘難見天姿國色,今日方知不虛’的畫中人後,秦媽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收了神通。
秦爸秦為誠也是萬分滿意,作為個合格的女兒奴,提著相機就是一頓拍。
一到寺門口,秦有情就像那煙雨樓台上的深閨人兒,引來了不知道多少狂蜂浪蝶獻媚。
摒退了不知道多少人後,秦有情終於明白好臉色給多了還是會有蒼蠅來擾人,便換上冷冰冰的模樣。
一家三口買了票,入了寒山寺那高瓦黃牆,便見殿宇輝煌,紅牆覆地,古塔森然;鍾聲在嫋嫋的香煙中回響,青燈於古老的佛像旁熒熒,一派佛家聖地禪境幽深的景象。遒勁的古木參天入雲,它們張開繁密的枝葉,庇護著濃陰下的那條彎曲的小徑。
秦有情一家先是去正殿大雄寶殿處,誠心的拜了拜被世人所供奉的釋迦摩尼,上了香,求了個心安。
佛陀結跏趺坐,手持禪定印。高大威嚴、肅穆而慈悲,微閉著眼也不知是否聽見了眾人的請求。
又逛鍾樓,上了頂部,敲響大鍾,清悠清忽的聲音擊碎了三口子的繁重思緒,隻留清明。
後又觀寒山子石壁、奉大悲樓菩薩、禪茶茶室品茶參禪……
走得腿痛的秦有情還是惦記著求簽一事,跟在興頭上的父母打了聲招呼後,便尋了個僧侶問了路。
秦有情雙手合十,鞠躬問道:“師父,我想我問一下那個求簽的是往哪裡走來著?”
僧侶回禮,指了個方向,“施主往東走二百米便是。”
道了聲謝,秦有情按著他所值方向走去。
到了殿門一看,她才知道這是求姻緣的姻緣觀音殿。
掙扎了一會兒後,秉著來都來了的想法,秦有情便排上了隊。
翻了翻跟柳無雲的聊天記錄,記下了他的生日後,秦有情看著前方的遊客求簽解簽。
看他們喜色連連的樣子,她在內心裡嘀咕著:這些僧侶是不是在簽筒裡邊兒全放的是上簽…不然怎麽都笑容滿面的。
待到秦有情後,按著流程,她虔誠跪在蒲團上,默念著所求之物,起身後搖晃著簽筒,拿起一看:
晨昏全賴佛扶持,須是逢危卻不危。
若得貴人相引處,那時財帛亦相隨。
“這簽文確定不是求財的嗎?”秦有情一手撫平襦裙下擺,一手遞過簽給負責解簽的僧人。
僧人接過簽,雙手合十,“施主,解簽十元。”
秦有情翻了翻包,沒找到現金。
哪知僧人一指左側,笑眯眯的說:“本寺支持微信,支付貝掃碼付款。”
秦有情姣好面容抽抽,打開手機掃碼付款。
“姻緣的話,施主抽的簽為觀音靈簽第六十二簽,為中中簽。
解為:先困後舒,因貴則安。
在姻緣方面,可解為姻緣何時來,當前困無偶。安守此當前,媒人得介紹。”
秦有情秀眉微皺,眉腳粉桃花都變了形,想了許久,還是不理解這個媒人是什麽意思,難道我以後落得個要相親的下場嗎?
她問僧人,“師父,這個媒人是指相親中的媒婆嗎?”
僧人搖搖頭,解釋道:“可以理解為你與你今後伴侶的牽線之人。”
秦有情了然,又問:“能幫他人求姻緣嗎?”
他仍舊掛著笑,默然不語,修起了閉口禪。
“那我加錢!”
“當然可以!”
秦有情給了僧人個眼白,又按照流程走了一遍,求了簽,瞥了眼給柳無雲求的簽:
當春久雨喜開晴,玉兔金烏漸漸明。
舊事消散新事遂,看看一跳過龍門。
掃了二十後, 僧人便樂呵呵的接過簽,解釋了起來:“此簽為觀音靈簽第二十簽,乃上吉簽。
這簽為:困頓已多時,始於是非爭。誤解終厘清,復國即可見。”
困頓多時,是非之爭,這不就是柳無雲跟他前女友的情況嗎?
看樣子他們會解清誤會,終將複合嘛。
秦有情有點不樂意,畢竟柳無雲說這事的時候神色那麽悲慘,而且……她也習慣了跟柳無雲和妙妙住在一起的生活。
僧人見她在沉思,停了停後,提醒道:“施主,還要解簽嗎?”
“啊?要的,麻煩師父了。”
“若是此簽之人和好如初,踏入婚姻殿堂指日可待……”
是這樣麽?他跟那個叫歐陽依萍的和好後,會結婚,和和美美的過上一輩子麽?
我是不是應該為他高興呢?可是為什麽我有點不甘心呢?
後邊師父說了什麽秦有情不記得了,她只是麻木的接過簽,出了姻緣觀音殿。
僧人目露憐憫,低頌一句阿彌陀佛,呢喃道:“情之一字,最是難解啊!”
他目中的憐憫稍轉即逝,因為下一個解簽的遊客來了,又笑呵呵的說:“解簽10元,支付貝、微信掃碼都可。”
……
出了殿,太陽已經肆虐起來,炙烤著一切。
秦有情找了個石亭休息,繼續琢磨著簽的含義。
這時,耳邊突然響起溫雅姐的聲音:“你喜歡他嗎?”
“我喜歡他嗎?”
秦有情望著常樂池裡肥碩的錦鯉,問著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