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峰之上,兩道身影以勻速直線運動的軌跡緩慢的攀高。前者閑庭信步,卻能穩穩的領先十米左右,後者宛若瘋狗,手腳並用,宛若發情的泰迪,場面屬實有些滑稽。
此時吳志輝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整個人仍仿佛不知疲倦似的追趕背影。只是狀態卻是有些不妙,按理說,跑了這麽遠吳志輝早該力竭了,他的身體也確實出現了力竭的體征,再不停下來到時候可是會透支生命力,而導致力竭而亡的。
黑雲聚,太陽避,天地微涼,風鳴空乍起。
狂雨襲,雲霧散,山野漸清,狼嘯喚急雨。
急雨隨風,衝淡雲霧,一聲狼嘯突然從吳志輝身後響起,獨特的音色,悠長的腔調,仿佛帶來遠古的呼喚。(黃牌警告,禁止青藏高原出沒~( ̄▽ ̄~)~)
突然響起的狼嘯如同驚雷一般炸開在吳志輝腦海當中,吳志輝頓時驚醒,自然而然的停了下來,隨後就感覺到身體一陣乏力,雙腿發顫,虛弱地癱倒在了地上。
環視四周,吳志輝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未知的斜著的平台之上。四周都是萬丈懸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來的。
通過目測,這斜台高處到低處的落差至少得有個一兩百米,初步估計面積差不多十個足球場那麽大,而此時吳志輝就在平台的高處的邊緣,順著平台向下看,是一望無邊的藍色,翻動身體趴在懸崖往前看,崎嶇的山徑向下延伸著,直至消失在一座又一座的蒼山之中,那不正是自己來時的路嗎?甚至趁著此時霧散還能依稀看見望天村遺址。
再聯想一下,此間最高的峰,吳志輝恍然大悟,自己居然到了矮峰之上。
矮峰的頂端是一個遠高於其他山嶽的斜30度的平台,平台上的岩石石基暴露在外,光滑平整,寸草不生,就像是被一柄巨大且鋒利的劍切割而導致。
吳志輝癱軟在平台的邊緣,將外套包裹著的幾塊剩下的已經發臭的狼肉塞進嘴裡,等待著恢復體力,期間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恍惚之間,一段陌生的記憶如同尖刺一般突然湧入吳志輝大腦,吳志輝尖叫一聲,白眼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然後吳志輝就發現那段記憶如同一張張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裡播放。
記憶中吳志輝一直追著背影正在攀爬一座高峰,已經到了半山腰,前面是長滿青苔的崖壁,側面是斜率接近六十度的斜坡,上面零零散散的長著幾顆不知名的青樹,吳志輝推測應該是缺水而至,再遠點向上看去,是一條崎嶇的小路,攘接一片相對來說較為平緩的灌木林。
想要上去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從側面的斜坡爬上去,吳志輝看到後第一個想法便是如此,不過怎麽上去倒是個問題。
吳志輝都能想到,背影自然也能想到,不同的是黑袍可沒有吳志輝的顧慮,三兩步一蹬飛身上去抓住了青樹向上攀去,眼看記憶中的自己也準備效仿。吳志輝內心一緊,自己可沒有黑袍那樣的身手,若是盲從,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就在此時,那道熟悉的狼嘯起,記憶戛然而止,吳志輝也在此時瞬間清醒了過來,之後就是吳志輝恢復理智後的狀態下看到的景象。
細細的查看過記憶後,再結合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吳志輝感到一陣心驚後怕,自己現在可是平台的邊緣,面前可沒有什麽斜坡,沒有青樹可以抓,要是一躍出去亦或跨出去一步,那等待自己的就是跌下峰頂摔個粉身碎骨。
回想背影出現的時間,吳志輝暗自推測到自己應該是吸入山中迷障而導致中毒了,哪有什麽背影,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一定是這樣的。”似乎是覺得推測合理,吳志輝還肯定的點了點頭自語道。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不得而知。
山雖遙,路雖險,但也因此成就了山中美景的難得,烏雲下的“霞山”顯得格外的安寧。
蒼翠深綠的森林與天空翻滾的黑雲形成鮮明的對比,偶爾有陽光穿透黑雲的薄層向人間傳遞著光明,一切都在訴說這是暴風雨降臨之前的安靜。
此時若是用畫框將其裝潢一番,那便是一副極具壓迫感的佳畫。
風在山頂呼嘯著,吹起了吳志輝的衣角,帶來了暴怒的雨點,還順便帶走了吳志輝心中最為渴求的“烏托邦”。
一滴暴怒的雨用盡全身的力氣砸在吳志輝的臉上,吳志輝頓感一陣刺痛,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無數暴怒的雨滴緊隨其後,皆是竭盡全力砸了下來,灰塵被激起,隨後被洗滌。枯葉被擊碎,老葉被打落,為新葉騰出空間。
連接斜台與山路的只有一塊光滑的小半坡,在斜台的中心偏上面一點。
吳志輝在峰頂逃竄著,從半坡上滑下斜台,順著原路返回,尋找著庇護之地,連續不斷的雨滴打在吳志輝身上,源源不斷的刺痛感刺激著吳志輝的神經,慌亂, 悲憫,懊悔,絕望開始充滿吳志輝的心,還有——一絲委屈?
狂躁和咆哮,猛烈和驟響,掙扎和加劇,都在這狂風和暴雨中呈現!憤怒!發泄!跳踏!暴風旋轉著,旋轉的暴雨,訴說著癲狂。
冷酷與瘋狂,絕望與希望,毀滅與重生,都在這風暴與狂雨中相遇!匯聚!融合!交鋒!他歇斯底裡,冷厲的狼嘯,絕望中求生。
狼嘯?等等,狼嘯!
吳志輝突然反應了過來,自己好像忽略了某個重點,可惜,晚了。
欻~
吳志輝隻覺眼前一晃,隨後就見一頭身長三四米的銀狼從旁側的灌木叢中躍出,點踏著泥濘,逐漸向自己逼近。
銀狼毛發潔淨,通體亮白,泛著綠光的眼眸透露出冷冽的殺機。
眼看著銀狼逐漸逼近,吳志輝被嚇出一身冷汗,感覺自己全身氣機都被鎖定,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會喪命狼爪。
冷汗摻雜著雨水順著臉頰流下,這種情況下,吳志輝也不敢貿然行動。
拿起小刀勇敢面對敵人?長三四米足足一人高的狼簡直就是原始巨獸,聞所未聞,估計一個照面自己就變成了好幾塊。
轉身逃跑?就算自己全盛時期都不可能跑掉,更別說現在這副虛弱的樣子了。
用石頭砸死它?天方夜譚。
腦海迅速閃過幾個方案,隨後被一一否決,恐懼絕望委屈等情緒,充斥在吳志輝的內心,銀狼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擊垮了吳志輝。
內心的苦澀從臉上溢出,隨後就被癲狂代替。
吳志輝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