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歷一路西行疾奔,在出城的路上,追上了巡檢司的巡士。匯入隊伍之後,在巡檢司帶領下直奔小莊,一路上陸陸續續有應令而來的修士加入,眾人一言不發,直直趕到小村莊的外圍。
夜晚的小村莊靜的可怕,不是深夜的自然安靜,而是人聲不聞,蟲鳴不起,詭異的全無聲息的靜。整個小村只有三十幾棟平房,分成十幾個院落錯落著。兩隊巡丁分出幾人,四外包圍小村莊,手中短棍平舉,一道法陣包圍了村落。
“進村分頭搜索,遇有情況就喊人,遇見邪修可以先發製人,不論手段,不計邪修生死!行動!”
眾人魚貫進入法陣,各自尋找目標就安靜接近,打算不放過任何線索,逐一搜尋。
羅歷感知全開,念力外放,輕輕撥動著四周的靈氣。前方有鬥法的痕跡,一道道讓人很不舒服的法力波動,與其他法術對轟湮滅的痕跡,一路斷續延伸,直到一個二層小樓。屋內似有法力遮蔽,感知不到內部情況。
羅歷左手火球,右手雷球,用腳頂開了屋門。入眼就是前方躺著的幾個人,或者重傷昏迷,或者氣息全無。羅歷緩緩走進屋內,門口右手邊,趴著一道瘦長黑色身影,還活著,氣息十分微弱,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正從他身上絲絲逸散,一副馬上就要散功殞命的狀態。仔細感知了一下屋中每個人的氣息,都處於那種——就算現在救活了也威脅不到自己的狀態。所以羅歷打算先弄醒一個再說。
“就先從這個,看著跟裡面幾個,明顯不是一夥的,黑家夥開始!”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惡功法氣息,也沒有邪修搶奪造化的不和諧波動。羅歷想到這,熄滅了手中的法球,把黑色身影翻了過來。還真的是黑色身影,觸手可及能感覺到是個人形,漆黑的看不清輪廓,加上現在黑暗的天色,整個人真就是影子一般。這個形象讓羅歷的左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腦門。這是在宗承山打暈自己那個家夥麽?
近距離的接觸,讓羅歷感受到了他逸散出來的能量,包含著一股獨特的波動。這波動讓羅歷感覺到極為熟悉!在身邊用念力操控著靈氣,模擬了一下這個波動,仔細感受著其中的波動規律,羅歷的心脈裡,一個波動與其緩緩呼應,很接近,但是不完全。這是玉笏板的氣息,那天偷笏板,打暈和誤傷自己的,應該就是這個黑影。這人和自己的功法傳承有淵源!
想到這,羅歷催動心脈裡的波動,透過念力震顫而出,攥取一縷靈力,用震顫梳理一遍之後,緩緩的送入了黑影身體。隨著羅歷輸送的靈氣,黑影的黑色慢慢淡去,從下往上,似乎生長出了一層皮膚。
先是一雙閃亮的皮鞋,然後是修身的筆挺長褲,緊接著是馬甲白襯衫,最後,是應老板那張帥氣的娘炮臉……這次羅歷看清楚了,耳釘是朵黑玫瑰,黑玫瑰酒吧的應老板。
難怪,修為不能增長、靈力不能恢復的靈體受傷特征;跟自已隱隱呼應的功法;搶奪遺物不成又沒乾掉自己的行為;事後自己又絲毫沒有受到襲擾。想想老祖昨天的話,以及應老板與自己幾次接觸的態度。羅歷心裡有了數。鬼使神差的,羅歷變換了一下輸入靈力的大小,隨著能量調小,應老板的“限定款皮膚”開始從上往下褪色,慢慢又變回黑影。
調大,應老板。調小,黑影。調大,應老板。調小,黑影……自己似乎掌握了應老板的清晰度開關……
隨著靈氣忽大忽小的輸入,應老板枯竭的生命力,受到了一定的刺激,意識漸漸蘇醒了過來,這一瞬間正好卡在“皮膚剛換到脖子就卡了”的程度。睜開眼看到一臉凝重的羅歷,虛弱開口:“羅老弟,你來啦。這處已經不礙事了,魔崽子都讓哥哥廢了。”
“嗯,先別說話,你情況不太樂觀。”羅歷還是先打算研究一下應老板的傷勢——舊傷。
“沒事的羅老弟,自事自知。我撐不了太久了。不必多說,哪能人人得大道,不過舊人……”應老板的聲音漸漸不再虛弱,開始恢復了中提琴一般的磁性。不過聲音被羅歷抬手打斷,然後一隻手就按在應老板身上。
“一會我也不知道,你會感覺到什麽,我先看看情況,你放開經脈。試試總好過等死。”看著一臉凝重的羅歷,應老板沒再說話,再壞又能怎樣呢?隨即又有些釋然,看來當初自己不墮邪道的選擇,做對了啊。
羅歷把自己的念力,收縮成線,隨著灌注給應老板的能量探入了他的體內。沒有感覺到人類的身體機構,靈體與人不同。應老板的身體,就像一個四處漏風的破麻袋,自己能量的灌注,只能暫時保證他活著。嗯,就像那個一邊注水一邊放水的小學題。
靈力的逸散,是能量層級的,並不是具體的身體傷勢。於是羅歷開始讓自己的念力,隨著應老板本身能量的波動,開始漲落,翕動。能量的輸出也跟著變大,變小。於是應老板也開始帥哥——黑影——帥哥——黑影的跟著變換起來,只不過這次的變換是瞬間的,似乎開關更靈敏了呢。
直到過了一刻鍾,原因找到了。問題還是出現在波動頻率。應老板作為靈體,自身的靈性波動頻率,本應該跟自己心脈裡的那一段,是相同的。似乎是修行的功法不妥,若只是個小修士,自然沒有問題。但是自己記得凌姍說過, 應老板很可能是個化物境。應該是應老板修行了不合自身的功法,衝擊更高能量級的時候,波形的末端消失了,身體異狀來自於生命信息的缺失。羅歷有些想法,決定試試看。探進應老板靈體內的念力,開始蔓延,直到一個與人截然不同的經絡網布滿了整個靈體。羅歷腦中的節點開始閃爍,全部的念力,開始按照自己心脈裡的頻率,強行震蕩。
不知什麽時候,搜索村莊的巡丁和修士都進到了屋子裡。看到羅歷和應老板這個共振共鳴的狀態,沒人管屋子裡那幾個被打死打殘的邪修,都靜靜的站著。一些老資歷的修士和巡丁,認得應老板的“原皮形象。”所以對新進屋的人輕輕解釋。許久,羅歷退出了震蕩狀態。應老板的氣息也穩住了,灌注的靈氣已經不再逸散。二人睜開眼,看到了滿屋子的修士。
“現場我們都還沒動啊,我們一進屋子就看見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靈覺敏感的修士,已經感覺到應老板靈氣不再逸散,騷話隨口既至。
考慮到邪修已誅,帶隊巡檢打算先把死傷邪修帶走審訊,封存現場,明日派專業的來。支援修士有線索的回去匯總線索,沒線索的直接回家。
而作為本縣出了名的“身體不好”的應老板,先由羅歷送回家,身體穩定了再去巡檢司說明情況。
於是大家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些巡丁處理現場,羅歷扶著靈力所剩無幾的應老板,開始往城裡走。行至一塊四下無人的田野。羅歷輕輕的開口道。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