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1日,清晨8:00。
“滴滴滴滴滴”
“啊——”
隨著鬧鈴的準時響起,一個哈欠聲跟隨著從臥室的床上傳出。
這一晚是王羈近一年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晚,絲毫沒有被昨天錄製現場的巨大火災影響到。
隻記得自己被火災的濃煙嗆到直接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睡在了醫院的病床之上,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的外傷,醫生也僅是等他恢復了意識便放他獨自回到了家中。
作為大學生的王羈,本來應該是住在宿舍,但因為同層不知道哪個同學一直上廁所不衝廁所,樓層裡永遠彌漫著強烈的刺激性氣味,而同宿舍還有個同學有著嚴重的腳氣。
即使他自認沒有潔癖,但也無法忍受每天的毒氣攻擊,實在受不了便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18平的老破小。
幸好房東看王羈還是學生的份上便在本來已經低廉的價格上還打了不錯的折扣,讓王羈能以比市場價低30%的價格租下了這間簡陋的小屋子。
雖然洗漱睡覺都擠在這麽一小間房間裡,上廁所用的還是痰盂罐,但他已經自認生活環境秒殺全體住宿舍的同學。
照常來說,這麽重大嚴重的火災至少會有警察或記者來調查一下,對這些事情王羈也沒感覺任何意外,一旦他開始細想,腦子裡面就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一切都理所應當。
“不知道李老師有沒有事情……”
王羈這麽想著,便打開了電視。
這是他每天早上的習慣,播放每日的晨間新聞,調大音量,在新聞聲中進行洗漱。
他隨意的拿起搪瓷杯,接滿了一杯水,便在。
“昨天在北野電視文化大廈,發生了一起火災事故……
……對此事件高度重視,已安排成立專項調查組……”
王羈的瞳孔陡然放大,一陣恐懼感和莫名的無助感油然而生,但旋即被心中的聲音所平息。
隨著心中那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出現,他的眼睛也閃過了一絲金色的光芒。
“這很正常……”
“那就只有我一個活著?李老師是不是也……”
“沒事的,這都和你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
金色的光芒愈演愈烈,仿佛要阻止王羈的無端聯想。
“頭……有點痛……我怎麽……昨天到底……”
王羈似乎回憶起了昨天的一些細節,但最後又像寫滿公式的黑板被胡亂的擦拭後僅留了部分細節一樣,有一些內容卻怎麽也連不成相關的事件。
“理所應當,是的,這都很正常……和我沒關系……”
就在王羈終於決定聽從心中的聲音,徹底放棄回憶昨天事情的時候,一絲沒有緣由的煩躁突然產生。
他的眼神變得混濁,一絲絲黑氣從中閃現。
金色和黑色相互交融,吞噬彼此,但黑色的力量明顯更強,不一會兒,便將金色的光芒完全覆蓋。
在黑色的氣息完全覆蓋了王羈的瞳孔之時,王羈突然將手中的搪瓷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後一腳,兩腳、三腳……數不清踩了多少腳,他無止境的發泄著心中無緣由產生的煩躁。
突然,嘎吱一聲,王羈的右小腿骨無法承受他踩擊的力道,從中斷成兩節。
他心中的煩躁頓時演變成怒火,他憤怒的將手抓向了自己已經骨折的右邊小腿,用力的來回拉扯。
“啊,真爽……”
同樣無緣由的滿足感莫名誕生,他癱倒在了地上。
一股黑色粘稠好似石油的液體從他的腿上流出,接著一收縮,將斷了的小腿又接了回去,在接回的同時,地上的液體也像倒放的影片一樣在黑色氣息的籠罩下回流進了身體。
……
走在東滬大學的內部道路上,兩旁的桂花芬芳撲鼻而來,王羈的心情極度愉悅,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腦袋裡面全是一個女生的身影——白靖夕。
她是王羈的同學,也是王羈從初中時期就暗戀的對象。
畢竟從初中已經認識了,又湊巧上了同一個高中,其實兩個人私底下的關系非常不錯,不錯到王羈甚至認為白靖夕是不是也喜歡他。
可是雙方巨大的差距讓王羈始終無法跨過那一步。
王羈自認成績還算不錯,但和他心愛的姑娘比起來,恐怕只有他最自豪的數學可以稍微比一比。
家境的差距更是巨大,王羈即使在普通的工薪家庭也算差的,其實他父母的收入倒不是墊底,畢竟也有正經工作,但因為他的父親生性好賭,家產也自然被敗光;
而白靖夕只要聊到自己的父母家庭情況就會一笑帶過,但從日常開銷、居住地址也能猜出她並不出生在平凡的家庭,她周末都會回到自己家,在東滬市的楓原區,因街道種植的兩排高大楓樹而聞名,是著名的富人區。
校園裡的遊客和學生絡繹不絕——東滬市也算是國內有名的622大學, 盡管不算頂尖,但依舊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參觀。
他們看到王羈的時候都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哪來的瘋子!
王羈的頭髮雜亂,衣服橫七輸八的穿著,襯衫的紐扣也扣的可以逼死強迫症,眼神迷離而混濁,臉上的笑容在他人的感知裡洋溢的也絕非幸福,而是癲狂與混亂。
其實這樣的情況學校的保安有義務將這樣形象的王羈攔在外面。
但一方面學校的保安都認識王羈——這個平時頗為低調謙虛喜好助人的小夥子,他曾經還幫保安老戴搬過東西。
另一方面,只要保安靠近王羈,他們的內心就會出來一個聲音,告訴他們這很正常,不用管!
所以簡單的寒暄後就放行了王羈。
現在的王羈倒是不在意周圍人投來的“善意”目光。
現在的他只在乎白靖夕一個人。
點點滴滴的回憶湧上心頭。
她陪他度過的每個生日。
她通宵給他補習英語,被周圍人誤解,還被討厭她的校霸惡意改編傳遍學校。
她為了他放棄了622最好的院校之一清夏大學的錄取而選擇了東滬大學。
她真正的心思其實他已經摸索的八九不離十了,只是他骨子裡的自卑讓他不敢去面對這一切。
但現在他敢了!因為他心中誕生的無名“勇氣”!
今天雖然是國慶,但白靖夕需要在學校完成最後一輪實驗數據的收集。
而王羈的目的地正是白靖夕的所在的位置——東滬大學致遠樓的第三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