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滬大學致遠樓。
王羈一踏入這裡,這裡四周的光芒就暗淡了一些,旋即恢復正常,仿佛從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雖然外面的遊客和學生絡繹不絕,但到具體這座有著眾多實驗室的教學樓,除了本來就在這進行科研活動的教職員工和學生,並沒有多少人會專門來這參觀。
隨著王羈進入這棟樓裡,除開光線變暗的變化,裡面本就不多的職工和學生心裡陡然出現了一個想法:
必須離開這裡。
所有人都整齊劃一的給手上的工作做了收尾工作,有條不紊的離開了致遠樓。
王羈看著周圍人的反應,臉上依舊維持著癲狂的笑容,雖然他不理解為什麽他們都要走,但是在他現在的認知裡,這一切很合理。
他按捺住自己騷動的內心,緩步走向了第三實驗室的大門,那裡有他朝思暮想的暗戀對象。
他慢慢的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動作沉重而莊重——
隨著門縫的緩緩增大,裡面的場景顯現了出來。
雖然正執上午,外面陽光明媚,但實驗室裡卻拉上了窗簾,燈也全部關閉,昏暗的像是夜幕降臨一般。
實驗室裡的設施都被靠牆擺放著,給中間留出了寬敞的空間。
距離大門十步開外,一個人影突兀的坐在實驗室正中間的椅子上——這個椅子顯然是刻意擺放在這裡。
她上半身端正筆直、雙腿交叉的坐在椅子上,雙目緊閉頭微微向下低著,似在閉目養神。
但周圍昏暗的環境、微低的臉頰絲毫掩蓋不住她那精致五官散發的美麗光芒,那是一種模糊了人種的美麗,似嫵媚似聖潔,如同黑夜中的璀璨寶石一般光彩奪目。
她緩緩抬起了頭,眼睛陡然睜開,一絲無形的氣息波動向外迅速擴散,把正在開門的王羈刺激的打了一個冷顫,然後動作越來越緩慢。
白靖夕的眼中流轉著七彩的光芒,和她如同璀璨寶石般的容顏相形益彰,但氣質卻陰冷到了極點。
她眼中映出了王羈的身影,然後又緩緩的閉了下眼睛,微微地搖了下頭。
王羈開門的動作愈發緩慢,突然,他像收到了一股牽引力一般向前拉扯而去,隨著他實驗室內,實驗室的大門“砰”的一聲陡然關閉。
被扯入實驗室的王羈跪倒在了地上。
突然他看到了眼前的白靖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他看到了很多支離破碎的場景。
那是一個被抽乾力量行將消散的透明嬰兒。
那是一個被扯掉翅膀渾身血汙的牧師。
那是越過兩人臨死時的反撲也要附身到自己體內的黑色液體。
然後又一些畫面一閃而過,一些穿著黑色長款製服的人在檢查自己,但似乎都沒發現自己已經被黑色的液體汙染,他們的內側襯衣右胸處都統一帶著一枚形質古樸神秘、寫著一個“玖”字的徽章。
直到最後一個穿著古樸中山裝、有著金色瞳孔的人,給了自己一些暗示,告訴自己,一切正常。
“小白,快走!我……”王羈的眼裡恢復了清明,止不住的眼淚滑落,他大概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麽。
他眼睛裡又看到了自己隊友、自己老師生命末途時淒慘之狀,不由得將那些和眼前的白靖夕重疊,那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白靖夕從座位上默默的站了起來,然後向前邁了一步,就跨越了兩人的距離,來到了王羈的面前。
這並非簡單的速度快,正常高速移動的物體會並引起周圍氣流的紊亂,但白靖夕的移動並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此時,白靖夕的眼睛中只剩下憐憫與可惜。
她用手指輕輕的抵住了王羈的嘴巴,用空靈悅耳的聲音安慰道:
“已經沒事了。”
然後將手按向王羈的胸口,輕輕一拽,一攤黑色的粘稠液體就被拉了出來,而王羈也因此收到了無法描述的疼痛,就像是有人用無數根鋼針扎進自己體內,然後在同一時間拔出。
白靖夕手向後一甩,那攤液體就被順勢甩到了身後的地上。
就在液體想要重整旗鼓,做些什麽的時候。
她又是一個邁步,來到了液體的前方,流轉著七彩光芒的瞳孔只是一撇,液體一陣僵硬,然後蠕動的速度越來越慢,在液體所處的區域裡,時間就像是白靖夕的仆役一般聽從指揮。
接著她的手輕輕一抬,數百道銀色如同利刃一般的光芒從液體內部往外擴散切割。
本質是液體的邪異本身並不懼怕普通的切割,這銀色的光芒並不普通,便無力再次重組在一起,不銷一秒鍾的時間裡,黑色的液體就化為了黑色的粉末。
但這些黑色份粉末依舊飄在空中,就像時間的流動尚未恢復。
最後,她用手再次輕輕一劃,空中放緩下落的黑色粉末發出了耀眼的光輝, 消失殆盡。
王羈在黑色液體被拔出身體的時候除了渾身的疼痛外,也受到了不小的損傷無法動彈,但並沒有喪失意識,甚至將白靖夕的動作都看在了眼裡,他想不到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擊敗了三位大師的黑色液體就這麽消失了,就想從來沒出現過。
白靖夕又是一個轉身,便來到了王羈的身前。
“不好意思啊,可能要離開你了,之後你也不會記得關於我的任何事情……
沒想到還是有人發現了我……”
說到這裡,白靖夕苦笑了一下,
“有些事情告訴你你也不懂吧,正如你所見,我有點不平凡……”
說到這裡,白靖夕一改憐憫的深情,露出了王羈記憶中她標志性的甜美笑容。
“其實我很羨慕你可以有一個普通的一生……”
說到這裡,白靖夕將頭微微靠近了王羈,
“感謝你那天救了我,雖然你可能什麽都不記得了……”
王羈雖然說不出任何話,只能看著白靖夕的臉越來越近,然後他的嘴唇傳來了溫暖的味道。
突然,王羈的腹部一陣燥熱,如同炸藥一般炸裂而開,從中瞬間貫穿出了一根黑色觸手——比之前的黑色液體更為漆黑扭曲。
觸手瞬間化為了利刃攔腰斬向了白靖夕。
然而此時的白靖夕思維突然一凝,就像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呆滯,陷入了記憶的死循環——
隨著“滋啦”一聲,紅色的液體在空中翻滾飛舞,王羈的世界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