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屍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他睜開惺忪睡眼,發現眼前圍著好幾個大爺大媽,身上穿著運動服,仿佛在晨練的樣子。
一個大爺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戳著他,叫道:“他,他眼睛睜開了,看來還沒死!”
一個大媽說道:“真的,眼睛還會動呢!嚇我一跳,渾身裹著黑布,臭烘烘的,還招蒼蠅,我還以為他死了呢!沒死就好!”
另一個大爺說道:“就算沒死,說不定精神也不正常。”
另一個大媽說道:“管他正常不正常,如果他家人要他,自然會來找他的。如果沒人要了,你還能給領家裡去?”
那個大爺說道:“我領回家幹嘛,我自己都養不起了,還能養個瘋子?散了,散了,沒什麽好看的。”漸漸地,圍觀的大爺大媽們都離開了。
乾屍在硬石頭椅子上躺了一晚,身上都麻了,好半天才坐起來。看看日頭,時間還不算晚,大概早上七八點的樣子。乾屍睡了一晚,精神好多了,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不過記不太清了。他得先找個地方上廁所,然後洗把臉清醒一下。
好在沒走多遠,就找到了一個公廁,在盥洗池,他扯下來頭上的黑布,露出臉來。鏡子中,乾屍清晰地看到自己枯瘦乾癟的臉,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猶如癌症晚期病人一般,他痛苦萬分,欲哭無淚。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比昨晚在靈車後視鏡中看到的樣子稍微圓潤了一點。昨晚的樣子純粹就是一點肉都沒有的乾屍,今天的樣子雖然依然嚇人,但勉強可以算是人了。
他低頭準備洗臉,發覺盥洗池好低,他暗忖道:“是我長高了嗎?感覺鏡子裡的自己比以前高了好多。不可能吧,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麽還能長個子?難道是我的靈魂進入了別人的身體?”他想不明白怎麽回事,乾脆不想了。
他洗了把臉,然後依舊用黑布將臉蒙起來。他沿著小河邊緩緩踱步。昨晚吃了那麽多,現在又餓了。他饑腸轆轆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大白天的估計街上找不到泔水桶了,即便有,眾目睽睽之下,又怎麽好意思在泔水桶裡找吃的?倘若真的淪落到那個地步,還不如死了算了。可是,現在這樣,算是活著嗎?
太多問題想不明白,首先是要想辦法填飽肚子。他走著走著,看到地上有個飲料瓶,連忙將瓶子撿了起來。“不如去撿廢品賣吧,至少是自食其力,但願能賺到飯錢。”他突然就來了乾勁,一邊走,一邊不停地掃視地面。每當碰見垃圾箱的時候,都忍不住去翻找一番。
然而運氣並不太好,找了幾條街,才找到四五個瓶子和一些廢紙殼。他蹲在一個垃圾箱旁邊,又餓又傷心,癡癡地看著地面。突然,一個塑料水瓶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連忙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廉價西裝、背著一個斜挎包、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站在他的跟前,臉上帶著微笑,說道:“這個瓶子給你!”
乾屍一時愣住了,他伸出乾枯的手接過水瓶,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謝謝!”
年輕人有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離開了,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仿佛在趕著去上班的樣子。乾屍好像受到什麽刺激一樣,緩緩站了起來,他捂住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道:“我好像也有一份工作。我曾經也像他一樣,每天穿著西裝趕公交、擠地鐵。這種日複一日的行為所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不可能是幻象,不可能是做夢。”
乾屍繼續在路上走著,遠遠地看見一對年輕夫婦迎面走來,丈夫背上背著一個鼓鼓的雙肩包,雙手推著嬰兒車,妻子時不時地看看嬰兒車上的小寶寶,夫妻倆有說有笑,看起來很恩愛的樣子。
乾屍怕嚇著他們,故意躲到一旁,等他們經過之後,才走了出來。乾屍望著年輕夫婦的身影想:“我有妻子兒女嗎?好像沒有。我有父母兄弟姐妹嗎?好像也沒有。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記憶。我好像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隻記得福利院裡的老師和小朋友們。”
乾屍在路上走了很久,一路上看到門口貼著招工啟事的店鋪,就壯著膽子進去詢問是否招人。可無一例外地,大家一看到他這副乞丐般的怪模樣,立馬就拒絕了他。
乾屍繼續走,走進一條小巷子裡,巷子裡偶爾能看到有居民在戶外晾曬的衣服。乾屍想:“我全身裹著黑色帆布,實在是太奇怪了,這樣肯定會被正常人排斥,我得想辦法弄幾件合身的衣服先。”乾屍左顧右盼,巷子裡這會兒沒有人路過,他正猶豫要不要偷幾件衣服。
突然幾個小孩跑了出來。跑在最前面的是個胖胖的小孩,後面四五個比他高些的孩子追著他,奚落他。小胖子急了,從地上撿起一塊長滿青苔的斷磚,佯裝要砸後面的孩子。後面的孩子嚇了一跳,連忙散開。小胖子趁著這個空隙,趕緊拋下斷磚,一溜煙跑了。不過,可惜他跑得不快。後面的大孩子們追上來了,而且那塊斷磚被後面的孩子撿了起來,攥在手裡。小胖子回頭一看,嚇了一跳,結果腳絆了一下,頓時摔了個狗啃泥。後面的孩子們笑嘻嘻地趕上來,圍著小胖子拍手,笑話他。
乾屍看見了眼前的一幕,他想起來自己小時候因為沒有父母,也被同齡的孩子們霸凌欺負。他沒有多想,立即衝到那群孩子身邊,用嘶啞的聲音叫道:“喂!你們幹嘛欺負他!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也不害臊!”
那群孩子看到乾屍全身用黑色帆布裹得嚴嚴實實,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又嘻嘻哈哈地笑起來,一個孩子叫道:“哪裡來的叫花子?”
另一個孩子說道:“這人是神經病吧?”
乾屍最厭惡這種愛欺負人的壞孩子,他吼道:“你們不用上學嗎?快上學去!”
一個孩子叫道:“今天是周末啊,這個家夥果然是神經病。”
乾屍說道:“那就回家去。”
另一個孩子說道:“要你管!你這瘋子、叫花子,快走開,身上髒死了!”其他孩子也跟著起哄。
乾屍見他鎮不住這些淘氣的孩子們,突然急中生智,將頭上的黑布扯下來,露出枯瘦駭人的面容。孩子們看到乾屍的面孔,嚇得大叫“鬼啊!”然後個個抱頭鼠竄,跑回家去了。
此時,倒在地上的小胖子也爬了起來,他看到乾屍的面容也大吃一驚。乾屍看到這些孩子的反應,心裡很難受,扭頭快步離開。
乾屍繼續在路上走啊走,看見路邊有個工地正在施工,不少工人和大卡車進進出出。他走進工地,看到一個戴黃色安全帽的工人推著一車水泥。乾屍趕緊走過去,問道:“師傅,請問這裡還招人嗎?”
工人說道:“我是打工的,哪裡知道招不招人。你要問戴紅帽子的才知道。”
乾屍道了聲謝,然後滿工地找戴紅帽子的,功夫不負有心人,不久果然被他找到了。乾屍跑上前,說道:“領導好。請問工地還招人嗎?”
戴紅帽子、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說道:“誰讓你進工地的?不招,不招,去去去!”
乾屍誠懇地說道:“領導您行行好,隨便讓我幹什麽都行。”
紅帽子不耐煩地說道:“我這兒不招人,聽明白了嗎?你馬上滾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乾屍祈求地說道:“領導,我求求你,我不要工錢,只要包吃住就行。我也不用吃太好,能填飽肚子就行。求求你,行行好。”
紅帽子態度稍微好了一點,上上下下打量著乾屍,說道:“不要工錢?真的假的?我看你說話,腦子還算正常。幹嘛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這不是衣服吧?”
乾屍說道:“領導,是這樣的。我剛剛經歷了一場火災,我全部家當都燒光了,衣服也燒焦了,臉上都是水泡。所以找了一塊帆布,把自己包起來。”
紅帽子將信將疑地說道:“真的假的?你該不會得了什麽傳染病吧?我工地這麽多人,萬一被你傳染了,就全完了。”
乾屍連忙斬釘截鐵地說道:“領導放心,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得傳染病。要是你不放心,我可以戴手套、戴口罩乾活,我單獨吃,單獨睡。領導求求你,我餓了好幾天了,求你給我一份工作。”
紅帽子仍然不放心,上上下下地看著乾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身份證有嗎?”
乾屍突然脫口而出,說道:“我叫己安樂!身份證沒有,但是身份證號可以報給你。”他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自己都震驚了。“己安樂”這個名字早已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腦海,可是這兩天卻一直沒有想起來。多虧了紅帽子發問,才讓乾屍想起自己的名字。
己安樂這個名字是孤兒院的老師起的。因為己安樂從小被父母遺棄,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老師說既然沒有親人疼愛你,那就自己愛自己。不隨父姓,不隨母姓,隻隨己姓。安樂則是希望他能夠一生平安、快樂。
紅帽子說道:“我瞧你雖然個子很高,可是看起來弱不禁風啊。工地上可都是重體力活,只怕你乾不動。這樣吧,你看到那邊的水泥了嗎?我給你1分鍾的時間,你跑過去扛一包水泥過來,要是你能做到,我就留下你,如何?”
己安樂轉頭看著不遠處,大概二三十米開外,堆放著幾百包水泥。一分鍾空手跑個來回,自然是綽綽有余。但是扛著100斤重的水泥,自己沒有試過,沒有絲毫把握。可是這是眼下最好的機會,他必須盡力一搏。他可不想再去泔水桶裡找吃的了。己安樂連忙點頭,說道:“多謝老板,你用手機或者手表計時吧。”
紅帽子笑道:“不用計時,我數數就行。預備——,跑!”
己安樂聽到號令立即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迅速扛起一袋水泥,放在肩膀上,然後往回衝。空手的時候跑得飛快,扛著水泥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速度慢了下來,重心也不穩。不過己安樂此時腎上腺素爆發,像一隻發狂的公牛一樣,猛地朝紅帽子衝去。
紅帽子被己安樂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向一旁閃避。己安樂衝到他身旁的時候,他剛數到30。己安樂仿佛刹不住車似的,仍然一個勁地往前衝。紅帽子趕緊喊道:“夠了!夠了!你回來吧。”
己安樂聽到紅帽子發話,連忙快速跑回來,將水泥放在地上。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問道:“領導,我合格了嗎?”
紅帽子笑道:“看不出來,你小子雖然瘦得跟個竹竿似的,力氣還不小,速度也很快。好!我決定要你了。不過咱們可說好了,不簽合同,包吃包住,沒有工錢!”
己安樂大喜過望,連忙向紅帽子鞠躬答謝,說道:“謝謝領導!謝謝領導!我一定好好乾,不辜負您的一番好意。”
紅帽子說道:“你先別急著高興,我會盯著你的。你先單獨吃,單獨睡。你跟我來,我給你派活。”說罷帶著己安樂去了。
己安樂曾經也是三好學生,小鎮做題家,後來考上大學,在城裡做著文職工作,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到工地搬磚。他從小體弱,個子不高,也不強壯,他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扛起100斤重的水泥,他越發懷疑現在這個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己安樂在工地上忙活了一整天,夜幕降臨的時候,終於收工。不過紅帽子給他帶了飯,讓他單獨吃。於是,己安樂就蹲在工地的一個角落,默默地吃著盒飯。一點木須肉、一點酸辣土豆絲、一點大白菜,一點米飯,一碗清湯,連蔥花都沒有。己安樂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完全不夠塞牙縫的。雖然分量很少,可是好歹是正經的飯菜,不是殘羹冷炙,也沒有霉餿味。己安樂意猶未盡,找紅帽子再要一份,紅帽子臉色鐵青地瞪了他一眼,不耐煩地又給他發了一份。己安樂又很快吃完了,然而還是餓。
由於紅帽子對己安樂不放心,連鐵皮房都不讓他睡。隻安排己安樂在工地一處乾燥的水泥地板上睡覺。
己安樂知道自己現在沒有抱怨和挑剔的權利,他得先想辦法活下去。生活質量和體面,那個對他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接下來,己安樂更加賣力地乾活。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大力氣,一個人可以乾三四個人的活,還不喊累。最重要的是,這頭聽話的騾子,不要工錢,只要給點草料就行。紅帽子對己安樂越來越滿意,給他的盒飯也越來越多。己安樂漸漸地從每頓好說歹說才能吃上兩盒盒飯,到後來紅帽子主動給他四五盒盒飯,有時候他還能多拿幾個剩余的白饅頭或者米飯。
雖然工地盒飯的營養和味道都很一般,工人們每天都怨聲載道,但己安樂還是比較滿足的,畢竟這是憑自己勞動賺來的食物,而不是偷的、搶的或者嗟來之食。經過半個月的勞作和每日三餐,己安樂的體重不斷增加。他看到自己身上長出了不少肉,雖然還是瘦的可憐,然而已經勉強看得下去,不至於不能見人了。己安樂想不能一直用帆布將自己裹起來,也不能一直和他人隔絕,他決定想辦法弄一身衣服。
這天,己安樂去見紅帽子,懇求他給五百塊錢買衣服。紅帽子臉色鐵青地說道:“說好了沒有工錢,你現在怎麽出爾反爾?你不想乾就滾!”
己安樂謙卑地說道:“領導,我不是要工錢,我隻想買一身衣服,我這一身帆布,不方便勞動,而且腳趾頭都磨破了。要是能買一雙鞋,我一定能跑得更快。我保證,買了衣服鞋子之後,繼續在工地乾活,而且乾得比以前更多。”
紅帽子白了己安樂一眼,沒好氣地甩出兩張百元大鈔,說道:“要五百沒有,我最多給你二百。咱們說好了,這錢是我私人讚助你的,可不是工錢。你今晚去買一身衣服,明天回來接著乾活。我這幾天看你乾得賣力,也沒有鬧出什麽亂子,我決定從明天開始,讓你和其他工人同吃同住。現在房地產不景氣,很多工人都沒飯吃,你可要珍惜我給的機會,不要不識好歹!”己安樂接過二百元錢,千恩萬謝。
當晚吃過晚飯,他就出去買衣服。兩百塊錢能買到什麽衣服,他還是心裡有數的,所以他壓根不敢進商場或者專賣店。他在街上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家十元店,裡面各種廉價的商品都有。己安樂一身怪打扮自然是引來顧客指指點點,老板差點把他轟了出去。己安樂連忙掏出兩張百元大鈔,老板於是皺著眉頭,讓他慢慢挑。
因為老板嫌他身上髒,不讓試穿,所以他隻挑了幾件最大碼的上衣和褲子,然後挑了一雙拖鞋,花了100元。己安樂找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換上衣服、鞋子,然後扔掉陪伴自己許久的帆布。
經過這段時間,己安樂已經確認了自己身高確實很高,比普通人高上一個頭有余。所以盡管他已經挑了最大碼的衣服、鞋子,還是有些不合身。好在他非常瘦,勉強穿得下。換了一身行頭,己安樂覺得自己終於勉強有個人樣了。
他找了個公共廁所,簡單梳洗了一下。透過鏡子,他看到自己的臉上、身上還是瘦得跟蘆柴棒似的,不過和剛剛從裹屍袋裡出來的時候相比,已經好得多了。當時那副鬼樣子真的是和木乃伊沒有任何區別,而現在只能算是重度營養不良。他決定堂堂正正地以真面目示人,也決定不再回到那個黑心工地。當然,為了活下去,他還是得找一份工作,而且再也不能是沒有收入的工作。
己安樂很久沒有理發,也沒有剃須,雖然偶爾用冷水洗過頭、洗過澡,但是頭髮依然是亂蓬蓬的,而且胡子拉碴,看起來就不像個正常人。己安樂決定進一步改善自己的形象,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十元快剪理發店,裡面都是大爺大媽,己安樂取了號,也坐在椅子上排隊。大爺大碼看到己安樂如此消瘦,都止不住盯著他看,有些相熟的鄰座, 還交頭接耳起來。己安樂雖然被大爺大媽看得渾身不自在,然而至少現在自己的樣子不會嚇暈或者嚇退旁人,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輪到自己剪發了。十元快剪沒有洗發的程序,理發師直接拿出推刀和剪子,三下五除二給己安樂剃了個板寸。理發師說剃須要加十元,己安樂沒舍得。他決定自己買一個剃須刀。理發師用吸塵器吸乾淨己安樂身上的碎發之後,己安樂走出了理發店。他感覺腦袋上輕松了許多,微風吹過頭皮,有一絲絲涼意,使得己安樂的頭腦更清醒了一些。
己安樂走進一家小超市,挑了一個最便宜的手動剃須刀,35元!他感到一陣肉痛。在結帳的時候,他看到收銀台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個電子台歷。紅色的LED數字顯示時間是2024年4月5日,星期五,21:18,農歷二月廿七。己安樂假裝漫不經心地問老板:“老板,你這日歷準不準?”
老板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準啊,21:18,你看手機上也是21:18。”
己安樂說道:“我是說日期準不準?今天是2024年4月5日沒錯吧。”
老板愣了一下,說道:“沒錯啊,今天5號,星期五。”老板見己安樂不僅長得怪,問問題的方式也有點怪,趕緊把己安樂遞過來的錢仔細瞧了瞧。
己安樂之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為了糊口而拚命掙扎,根本沒時間考慮自己身處何時何地。眼下,勉強有點人樣了,他必須盡快弄清自己身在何方,以及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落地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