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銳器貫胸,一劍奪命!”乾震已經查看完乾豐的屍體,面色凝重地說道,“去捉拿何長生的人呢?都回來了嗎?”
“稟告師兄,我們回來了,只是...只是那賊徒與沈姑娘同歸於盡了。”
“你說什麽?!!”乍聽此言,殿內眾人都吃了一驚,待他將事情經過詳細描述過一遍後,悟空已是心領神會放下心來,乾震聽得手下師弟如此膽小無知,頓時氣血上湧,衝動之下,左手扯過那小道士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那小道士從來沒有見過乾震如此生氣,連忙顫聲道:“師兄...饒...饒命啊!”
悟空見他的額頭上青筋暴現,應當是動了真怒,趕忙上前勸阻:“觀主請息怒,小道友們涉世不深,被人欺騙也情有可原。”
乾震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手中的小道士,接著他掃視殿內,只見眾弟子都是眼神躲閃,恐懼不已,最後他把目光停留在了乾同的身上,“乾同師弟,那沈姑娘是你救回來的,她怎麽會和那賊人一路?”
乾同此時目光呆滯的看向一旁,似乎正在神遊太虛,聽得乾震問他,先是一愣:“沈姑娘或者是覺得那小兄弟身上有冤情,這其中原因波譎雲詭,還要待找到她親自詢問才可。”
乾震轉眼看向手上那個小道士,一聲暴喝:“還有誰是和他一起去抓人的?都給我跪了!”他一聲令下,只見二十多雙腿齊刷刷地彎了下去。
乾震瞥向乾同繼續說道:“那就請師弟再帶著這幫廢物走一趟吧!可務必請你將他們二人都帶壞了。”
“是...”
聽到乾同的答覆後,他冷哼一聲將那小道士松開,重重砸在地上,似乎已被摔傷,悟空趕忙上去查看他的狀況。
“大師不必管他,貧道有些事情還想與你商談,請隨我來。”說完乾震便領著悟空往三清殿走去。
乾同清點人數後,命令留下的人妥善看管道觀,然後準備領隊出發。面對道士們的困惑詢問,他們不明白為何要返回,特別是沈姑娘和何長生已經去世的情況下,乾同只是冷靜地打斷他們:“閉嘴。”他不願多做解釋,顯得對他們的無知有些不耐煩。
有人繼續追問乾豐師兄的屍體該如何處理,是否應該就這樣置之不理。乾同回頭望去,只見大殿中央的屍體安詳地坐著,仿佛正坐在自己的寶座上,等待著再次發號施令。乾同深深地歎了口氣,淡淡地說:“就讓他留在那裡吧,畢竟那個位置,他心心念念了許多年。”
說完他便帶著眾人出了觀門,向東而去,徒留一具屍體在那無人問津。
三清殿中,乾震揮退了弟子們,對悟空微笑拱手道:“門下師弟們如此愚蠢,讓大師見笑了。”
悟空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道:“阿彌托佛,小師傅們少不經事,多加教導即可成才,觀主無須介懷。”
乾震輕歎一聲,望向悟空那白淨無瑕的面龐,看不清歲月,可眼神卻如百煉精鋼般堅定,不禁好奇地問道:“敢問大師今年貴庚?”
悟空淡然一笑道:“出家人一生朝西暮東,借假修真,心外無物,年紀,早已忘了。”
乾震點頭笑道:“哈哈,大師境界高啊,貧道今年六十有三,境界可是差的遠哪。”說著他從袖中取出悟空的那一串金剛菩提佛珠,雙手奉還。
悟空接過佛珠,神色平靜地問道:“觀主請貧僧來所為何事,可以直言。”
乾震神色一正,沉聲道:“大師你們來我這僅有半日光景,你與那長生小兄弟定與這幾場凶案無關,那小兄弟與狜梓林的事情,我也相信事出有因,但我們清源觀守衛這一方安全,必須要先收拿他,還請大師體諒。”
悟空微微皺眉:“無妨,既有冤情,說清即可,我等來到貴寶地,也不想為道長們生出這許多麻煩。”他看乾震的臉色沉如死水,口中的語氣卻極為惋惜:“唉,我那乾豐師弟急功近利,一心想將罪名推給那長生小兄弟,如今他已身死,也算是惡有所報了。”
悟空點點頭,緩緩道:“阿彌托佛,觀主的意思是你已經料定了凶手身份?”
乾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乾豐師弟一人留在靈官殿內,雖說他本事不精,可真動起手來,觀內只有我和乾同師弟能治得住他,且他為人警惕性極高,能夠神不知鬼不覺接近殺害他,再悄無聲息離開現場的,只能是道觀裡的人。”
“你是說凶手是乾同道長?”
乾震點點頭, 繼續說道:“我也只是懷疑。我那師弟聽說他自幼便在白兜觀長大,而我自出家起便很少離開金溪村,所以我們之前並不相識,直到半年前,他才作為村子的代理裡正來到這裡。”
悟空接著詢問:“那是誰派他來的?”
“正是現任裡正,喚方師叔,他也是乾同師弟的師傅。”
“半年前他說自己染上惡疾,需雲遊四方尋找藥石醫治,便離開了村子,臨行前,他說會請師門委派自己的弟子過來代理事務,那位弟子就是乾同師弟。”
悟空思索片刻,仿佛被打通了思路,繼續問道:“那麽那位喚方道長之後是否再未露面?”
“嗯...”悟空察覺到他語氣中略有遲疑,“一個月前,官府發來一封向金溪村征召新兵的征兵令,其中有他的簽名,這本就是裡正之職,所以我等也未覺得有什麽奇特之處,只是之後就再也他老人家的音信,今日為了追凶,乾豐師弟本要去請他回來,可現在師弟他自己也遭到了毒手。”
“敢問觀主,乾同道長的道功劍法如何?”
“他來我這時日尚短,我等師兄弟之間也點頭之交,不甚了解,只是,他來這裡的半年之內,肉眼可見得變老了許多,若我沒記錯,他今年不過才二十六歲而已。”
“什麽?”悟空忽然想起乾同的那一張臉,仿佛是過了天命之年,但今日見他趕赴五柳巷時步伐穩健,氣息均勻,已是疑惑,聽乾震此言,心中暗道“他莫不是修煉了什麽魔功邪法,將自己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