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我也注意到了,門內遭逢劇變,門內弟子多神色緊張惶恐,可唯獨乾同師弟顯得神情恍惚,心不在焉,這更加加重了我對他的懷疑。”乾震繼續訴說道,悟空聽得他的話,心中也生出一問:
“觀主觀察細致入微,貧僧佩服。凶手三番四次殺害清源觀的道長,想來必然與貴派有仇怨,乾同道長若是凶手,他的動機又是什麽,觀主您可有眉目。”
聽得他的發問,乾震似面露猶豫。
“觀主是否有難言之隱?”
“唉,說來話長,大師可知這金溪村過去是何處?”
“觀主所指可是‘人圈’?”
乾震聞言,驚訝起身,又緩緩坐下,“大師果然神通廣大,竟然通曉本村舊事。”
“三十多年前妖魔於此處興風作浪,我師玄一真人法駕至此,率徒眾降妖除魔,後來建立了這座道觀,命喚方師叔坐鎮於此,繼續清剿妖魔勢力,又過了幾年他竟然從這村中帶了一個孩子回了白兜觀,並收為徒。”
“那孩子就是乾同道長?”悟空詢問道。
乾震點點頭,繼續說道:“這些年道觀中就有了關於乾同師弟身世的流言蜚語,有說他是人牲的孩子,還有說他是妖魔的後代,而他的父母早就死於玄一道的手中,想來他本人也是深受其擾。”
“觀主覺得,這就是他殺人的動機?”
“正是,大師覺得呢?”
“阿彌陀佛!觀主的推理嚴絲合縫,鞭辟入裡,只是不知為何要將這些告知於我?”
“哎,乾豐師弟慘死,我門下弟子又蠢如豬狗,實在是沒有其他可以信任之人,我若有乾同師弟攤牌,又苦無證據,若冤枉於他,恐傷了和氣,被真凶找到可趁之機。”
“所以,觀主是想讓我去幫你去向他探得真相?”
“正是如此,還請大師幫忙。”乾震誠懇地說道。
“阿彌陀佛,出家人應樂於助人,況且貧僧入村後與友人受到貴觀看‘百般照顧’,理應竭力相助,”說著,悟空便擼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戶靈符,“貧僧在金溪村的事情已了,且僅剩下半日時光可以逗留,觀主要我用來斷案,實在是強人所難了,眼下已有四位道長遇害,貧僧覺得盡快稟報師門才是上上策,其他的嘛,貧僧恕難從命。”
見悟空出言推辭,乾震口中默念兩句咒語,又從懷中取出另一張靈符往悟空左手一劃,咒符上的“人”字瞬間變成了“地”字,“有這‘地’字符,道長就可以在這村中不限時活動,若你能幫助我們捉拿真凶,清源觀上下都會對大師,和你的朋友感恩戴德。”
“觀主的意思是可以對何長生網開一面?”悟空試探性的問道。
乾震輕呵一聲,回答道:“咱們畢竟是出家人,這村外之事能閉一隻眼,就絕不睜著,只不過眼下那位長生小兄弟十分危險,我們將他緝拿住也是十分必要的。至於怎麽處理他,大師你慈悲為懷,還請你自己斟酌。”
“好,貧僧答應你!”話音剛落,悟空就品讀出他語氣中的威脅之意,當即應下要求。
“只是請貧僧查案期間,金溪縣的一切資料都要任我查閱,不知可否?”
“沒問題,那些之前都由乾豐師弟保管於此殿中,我現在就帶你去。”說完,乾震就領著悟空來到偏殿,掀開帷簾,只見一牆面的書冊。
“這一角是村子與道觀二十年來的帳目流水,那邊的是所有村民的戶籍資料和觀內的人員名冊,大師請自便。”
“稍等一下!貧僧還有一個問題想問觀主。”乾震轉身正欲離開,卻被悟空出言攔下,“如你所言,這村中只有你與乾同道長的本事能壓乾豐一頭,那為何你不能是凶手?”
語畢,大殿中一陣陰風襲過,直吹的人背脊發寒,這一僧一道背對著一言不發,良久,悟空只聽見“啪”一聲巨響,眼前的書架已被一股無形力量轟出了一個掌印,
“好簡單!”
乾震聲音顫抖著傳來,像是在壓抑著心中的怒意,“我若是殺人,不需要用劍那麽麻煩!”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悟空看著眼前的掌印,心中不住地感慨道:“武功高,心思也深,此人不容小覷。”他心裡明白,眼下乾豐已死,乾震卻執意不願通知師門,他心中既然已有答案,卻強留自己去破案,無非是想借著自己這個外人之手,再打走乾同這個障礙,屆時他可以獨攬破案的功勞,將功補過,之後金溪村就是他一人的天下,至於自己嘛,已經知道了那麽多秘密,篤定會落得一個兔死狗烹的下場。但長生與沈知微的詭計既已被識破,此時多半已經被抓回,為了他們的安危,自己也隻得先答應於他,只是要去見李乾同,目前所掌握的信息還是有些不夠,悟空此時繼續一個線索將二十年間的事情串聯起來,看著眼前的書冊,他不禁感慨:“今夜又將無眠也。”
說回何長生那邊,半個時辰以前他剛斬斷自己的左手手腕,整個人也痛苦地倒了下去,他匆忙用右手按住傷口,自己還未開口,就聽見腦中的那個聲音開始咒罵起來:“啊!好痛啊,你這個瘋子,哪有人砍自己手的!”
長生看著自己被砍下來的左手,驚喜地發現自手腕離開身體以後,上面的亮著紅光符文倔強地閃了幾下,便消失了,聽見禍心的吐槽,長生大口喘著粗氣,感慨道:“你這家夥也會怕疼?”經此一劍,他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的傷口除了流血,還不斷的滲出一種黑色的液體,滴落地面後,它們又匯聚一團,慢慢的向著不遠處地上的易形鬼面移動著。
“長生小哥,你沒事吧!”沈知微關切著跑上前詢問。
長生搖搖頭,“沒事,這下那個牛鼻子控制不了我了!”
“可你的手......”沈知微見他如此慘狀,不免有些心疼,鼻子一酸,眼中似有淚花將要盈出,心中不禁感慨,自己這是怎麽了,竟然會為了這個小子傷心難過。
“沈姑娘,接下來請你走遠一點,不要阻難我要做的事情。”長生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