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直接屏蔽掉老頭的那句拒絕的話,帶著滿心的歡喜回去了。
之後的幾天,他便每天早上日出之時來到武館小院,待到賭坊的人都散盡了才回家。
完全忘記了和馬老大馬老二約定的事。
雖然從那之後,徐懷錚老爺子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反應,張晨依舊樂此不疲。
只是這兩日呆得不怎麽順心。
因為那些賭坊的人開始起了歪心思,打起砸掉枯井的主意來,這些人竟然想要將枯井直接敲掉,連帶著上面的徐懷錚,一同運走丟出去。
張晨聽著他們在屋中密謀,一張臉直接冷了下來:
“老爺子,你要是不想動彈,我可就忍不住了。”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沾了人命官司,害得別人家破人亡,我殺他一兩個,沒問題吧?”
徐懷錚緩緩扭頭看向張晨,脖頸發出扭動的聲音。
反問張晨:“有用嗎?”
張晨一怔,隨即咧嘴一笑:
“我殺過,我覺得挺有用。”
徐懷錚緩緩搖頭,第一次說出超過三個以上的字來:
“沒有用,殺了一個,來一窩,殺了一窩,又來一群,殺了一群,又來一城。”
“這世道會逼得人人都如他們這般,你與他們作對,便是與世道上所有人作對。”
“最後,也隻落得慘死的下場。”
“拜我為師也好,將他們盡數殺光也罷。”
“沒有用。”
張晨微微怔住,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老爺子第一次說出的那句沒有用,並不是在說他。
而是在透過他來說自己。
張晨倒是沒辦法反駁什麽,只是小聲說道:“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但聲音輕飄飄的,落入寒風之中,很快便被吹散了。
兩人又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惡人們已經商議好了對策,此時一股腦地全都走了出來,有人手中還拿著鋤頭,朝著枯井處走來。
直到這些人站在徐懷錚的面前,才有人發現了張晨的存在。
“老頭……咦?你誰啊?這老頭旁邊怎麽還站了個人?你們看見了沒?”
張晨這邊正翻看著自己的後台,得益於有一個熱愛感恩的娘子,他這些日子一共攢下了18點技能點,雖然他不想一股腦都加在攻擊力上,但此時也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站起身來,剛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徐老?是徐懷錚,徐老嗎?”
不論是幫派的惡人還是張晨,都被這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回過頭向門口看去,頓時都呆愣在當場。
來人一副朗月清風的貴公子模樣,身穿赤狐毛領大氅,身上的料子都是絲綢質地,腰間還別著一塊通透白玉,看著是既斯文又貴氣。
這樣人的人兒與這髒兮兮的地方,怎麽看怎麽格格不入。
張晨看這架勢,又操著獸骨吊墜,默默退到了一旁。
“臉上有疤……你果然就是徐老!”男子走上前來,對著徐懷錚恭敬作揖,臉上是難掩的喜悅:
“晚輩祝青辰,年幼時曾受過徐老恩惠,特地前來拜謝,求徐老跟我回京,收我為徒!京城祝家必將徐老奉為座上賓!”
啥?
怎麽拜個師還有競爭者了?
張晨頓時就有點不樂意了,看向祝青辰的目光也愈發不善了起來。
他辛辛苦苦好些天,每天在冰涼的地上坐著,又是挨凍又是受苦,跟個苦行僧一樣陪著老頭這麽多天。
好不容易把老頭的心門敞開了,眼看就差最後一哆嗦,突然殺出個程咬金是怎麽回事?
況且……這程咬金看著還挺……挺像是那種小說主角的,既貴氣又有禮貌。
祝青辰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張晨,卻看到了圍在徐老身邊的幾個惡人。
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出來:
“這幾位定是您的弟子吧?青辰在此有禮了。”
一旁的張晨發嗤了一聲。
就連徐懷錚平靜無波的紅氣都跟著動了一瞬。
“什麽亂七八糟的?”一個惡漢凶神惡煞地將鋤頭扛在肩膀上,有些貪婪地看了一眼祝青辰這一身行頭,大聲道:
“你是這老頭什麽人?趕緊把他帶走,這地方我們狂龍幫要了!”
“再磨蹭一點,老子今天就用這鋤頭,把這老頭和枯井一塊給劈了!”
周遭惡人紛紛起哄,圍成一團,七嘴八舌地將祝青辰圍在了中央,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個個都是要吃人的樣子。
一瞬間,他們身上和嘴裡的酒氣就將祝青辰熏得微微皺眉。
不過,他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溫和道:
“原來如此。”
“諸位既是為錢而來,無非是求財罷了,小事,不必如此大動乾戈。”
狂龍幫的漢子們一愣,其中那個帶頭問道:
“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狂龍幫?”
祝青辰謙遜一笑:
“非也。”
“既然諸位隻圖個錢財,那祝某這裡又恰巧帶了一些錢財,我們不如坐下來談談。”
“我出錢,直接將這裡買下來,贈還給徐老,我既不需要你們的地契,也不要官府的文書,你們只要有一個能做主的人同我承諾,日後再不可來此地作亂即可,如何?”
此言一出,張晨聽得目瞪口呆。
好家夥,這不是冤大頭嗎?且不說這院子本身就是人家老徐頭的,和狂龍幫做買賣,這群人說的話能信?
究竟是哪個富貴人家走出來的大少爺,如此不諳世事, 竟然還能從京城不遠千裡萬裡活著來到范陽城?
想到這裡,張晨一瞬間有點恍惚。
這世道,是不是也沒他想象中那麽危險?
“你出多少錢?”帶頭人冷冷地看著祝青辰問道。
“我從京城來,對范陽城不熟悉,不如你們給個價碼,如何?”
幾個狂龍幫的漢子低聲商量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五百兩!你拿錢,我們走人!你若是今日拿不出這錢,敢耍老子,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要你的命!”
真敢要啊!
張晨震驚,這破院子充其量也就比他自己家大了一圈,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他已經大概能估算出來范陽城的房價物價了,像這種院子,在平日也頂多就能賣上一百五十兩的價格。
就算如今有價無市,兩百兩也是極限了。
人家有錢人又不是傻子,憑什麽任你宰割啊?
張晨覺著,這祝青辰一定有後手,可是他看來看去,祝青辰的攻擊力是【2-4】。
這樣的人,能活著從京城來到范陽城,恐怕身邊一定帶了高手。
說不準就潛藏在周圍。
因為有看不出徐老的攻擊力的前車之鑒,再加上獸骨吊墜這種寶物,張晨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
他還有太多看不穿的東西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誰料,那祝青辰卻微微搖頭,一語驚人:
“五百兩?呵呵。”
“我這裡有一千兩的銀票,想拿走可以,但你們每個人,都要為我師父——徐老磕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