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一大攤子鮮血,李易眼皮子一跳,頓時就明白,為何先前沒見過修士本源了。
血太少,湊不足一個單位。
與此同時。
伴隨著那攤血逐漸凝固,成分裡的修士本源,也隨之從面板之中消失。
“就是說,大灘的新鮮人血方能湊出修士本源?”
“有了修士本源,煉製金丹的材料也就湊足了!”
他隻覺心臟砰砰跳動起來,快步離開了丹閣,扭頭回了小院,找趙院司采買靈藥。
他見李易折返回來,哪還不知他要幹什麽。
“二兩靈參藥粉?”
“那可就是兩百個銅板,你一共才幾個子兒?”
“算了!懶得管你!”
“多謝趙大人!”
李易點頭哈腰地從趙院司手裡接過了一紙包,寶貝似的打開看了一眼。
【靈參粉末】
【成分:靈參粉末(93%),頭皮屑(2%),雜質(3%),灰塵(2%)靈氣(100)】
“萬事俱備,只欠靈火!”
他心知煉製金丹太匪夷所思,如今又恰好得了三日休暇,索性便端了一個小丹爐下了山,一路回到自家後院。
擺好丹爐,手裡握著刀子,李易又犯了難。
“問題是,若是這煉製金丹之法沒弄成的話,浪費了銅板倒是小事,要是失血過多丟了命,可就完蛋了!”
這裡可不是現代,沒有各種先進的醫療條件,一旦感染可就要丟命的。
想到這裡,他又有些躊躇,在屋裡踱起步來。
四下無人。
天色尚早,爹娘估計還在田埂上辛苦勞作。
他下意識瞅了眼米缸,卻發覺常年半缸滿的米缸,此時竟只剩下了缸底一層,遂又帶著疑惑進屋,卻看見桌上的破碗裡頭,飄著幾根可憐的野菜。
嘶!
怎麽回事?
家中不是向來還算富足?
直到,他看見一張字跡歪歪扭扭的宣信紙。
“吾與趙院司向來親厚,可為侄兒作保……十貫錢,便可打通關系,將侄兒送入丹鼎宗。——汝弟李三通。”
“什麽?”
李易瞳孔陡然一跳。
他在小院待了三個月,自然知道院中絕大多數人都是打通關系進來的。
不過,多是三貫,五貫。
他爹娘還騙他說是一貫,於是他便理直氣壯地在小院之中,悠閑度日。
如今看來,他這三個多月的蹉跎之中,盡是爹娘嘔心瀝血來的血汗啊!
可憐天下父母心!
“怪隻怪,孩兒沒本事……”
李易長歎了一口氣,眼中頃刻間充滿了堅毅。
“若是仍舊渾渾噩噩下去,我還算是個人麽?”
他立刻拖了個小馬扎,如法炮製煉起了金丹。
不多時。
爐中的無主丹核在一團濃稠藥液中翻動起來。
【金丹液】
【成分:無主丹核(凡),靈參藥液(8%),靈氣(102),妖氣(8)】
“還差一步!”
李易毫不猶豫,用尖刀割開了手腕的皮膚,任由鮮血滾滾湧入丹爐中。
【修士本源(1)】
【修士本源(2)】
……
李易的意識漸漸模糊,卻仍狠狠掐著大腿,生怕自己就此昏死了過去。
直到。
“咻”的一聲。
一道淺淡金光自鼎中飛出。
【金丹(偽)】
【成分:無主丹核(凡),靈參藥液(3%),靈氣(100),妖氣(5),修士本源(10),雜質(12%)】
“成了!”
嗡!
手中捏著金丹,李易莫名感覺心緒一陣悸動,仿佛這枚小小的丹丸,和他之間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奇妙聯系。
活的……金丹?
把一枚活的東西咽下去,著實讓人有些悚然。
“先保住小命再說!”
李易察覺自身意識昏沉,隨時可能會暈厥過去,於是先將馮掌丹贈他的小還丹吞下。
略帶甜味的藥液,在腹中化為一團溫熱之氣,緩解了些許失血的虛弱。
隨後,他丹爐端進了屋內,將門窗緊閉,在身下鋪好一團乾草,再次取出了金丹。
“如今,可就指望你了!”
他不再猶豫。
一口將金丹咽了下去。
金丹粗糙表面劃的咽喉生疼,但滑入胃中之後,便再沒有了半點感覺。
十息。
二十息。
沒有反應?
該不會金丹咽下後,就隨胃液一同消化了吧?
亦或者是,它根本沒有半點神異之處,之後又隨著便溺,從後庭排出?
你倒是爭點氣啊!
就在李易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就要站起身的一刹那,腹中忽然翻滾起一陣洶湧氣流。
那氣流,仿佛蹬腳的胎兒,在他的腹中一陣胡亂踢踹,疼得他蜷縮著栽倒在了地上,只剩口中不時傳出嗚咽。
“疼!”
他幾近昏沉的意識陡然清醒,痛苦瞬間放大,刺激得他口中溢出白沫。
與此同時。
一股暖流自腹部湧出,向著五髒六腑散開,所過之處仿佛冰雪消融,周身關節與血脈似乎都得到了一次蕩滌。
“當真有用!”
他的心神,仿佛刹那間多出了一道嶄新延伸,牽連著他腹腔中的金丹。
與此同時。
一股低語的呢喃,順其湧入了李易的腦海。
“哧!”
他意識到是有一個聲音,在他識海裡訴說,仿佛是巨獸在咆哮,但他全然聽不明白。
眼前出現一道幻覺。
一條浩蕩不知千百丈的長蟲,在雲團之間遊曳,浩大雷霆不僅無法傷其半分,反倒將其鱗甲鍛打得越發光亮。
“吼”
一聲怒吼。
長蟲攜毀天滅地之勢,向李易當頭撞了過來。
“砰”
浩然天威打碎了他的意識,李易仿佛聽見娘的驚呼聲,旋即人事不知。
……
“噗”
不知過了多久。
李易從昏沉中被生生疼醒,隻覺胸中氣悶,一陣奮力呼吸後,喉頭湧起一股腥甜氣味,張口便噴出一口汙血。
紅中泛著黑。
【毒血】
【成分:人血(94%),汙濁穢氣(6%),靈氣(6),修士本源(1),入體妖毒(8),丹毒(3)】
中毒了?
他勉力想要坐起來,卻感覺渾身散了架的疼。
不知何時,他從地上的茅草上挪到了床上,床頭放著個盛滿水的木桶。
水裡的臉,毫無半點血色,嘴唇還泛著一抹淺淺的紫,不過好在眼下意識還算清醒。
“看來,我煉的金丹有毒……”
“不過好在是,我這金丹雖說還要加上個偽字,卻已在向我的身軀反哺靈氣,方能讓我體內的靈氣,比先前的外門弟子還要高上一線。”
他試圖溝通丹田中的金丹,卻發覺它毫無半點回應,隻不斷散發靈氣。
“這金丹,難不成是個智障?”
與此同時。
布衣荊釵慌慌張張闖了進來。
“易兒醒了!”
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