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縣神洲,社稷學宮。
已在此地求學兩年有余的晏清悠閑地走在學宮最大的廣場上。
廣場名叫天行廣場,整體呈一個巨大的圓形,它是由大塊大塊的雕花青石拚接而成,再加上它佔地極廣,社稷學宮中,算得上是一道賞心悅目的景色。
若是有人行於天行廣場,必然覺著視野開闊,身心舒暢。
天行廣場上,來來往往許多學子。晏清所在這一流的人只有三個,一名女子,加上他自己正好兩名男子。
晏清走在最後面,雖是悠閑,可不知怎的,午飯過後,他就是一直右眼皮直跳,停不下來。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晏清跟在兩人身後,正出神也不忘小聲嘀咕。
“喂!晏清,想什麽呢?”
“還不跟上?”走在前方的兩人中的男子突然轉過身來,一挑眉,笑著對晏清喊道。
聽見聲音,晏清馬上回過神來,咧嘴一笑,也顧不得其他,嘴裡重複著“來了,來了……”便小跑跟了上去。
跟上去過後,那個男子大大咧咧,一把摟住晏清的脖子,笑問道:“喂,小子,想什麽呢?”
晏清笑容燦爛,隻答沒什麽……
轟!
突然,二人打鬧時,一聲驚雷打破了原本的和諧。
三人都是眼睛一睜,有被這聲驚雷嚇到。隨後,三人皆轉過身來,朝身後驚雷之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三人中,晏清站在最左邊,穿一件米白色衣裳,男子謝看山則是處在中間,和站在最右邊的女子謝觀水同樣穿一襲黑色衣裳。三人並排而立,望向天邊。
天行廣場上,許多學子聽見這聲驚雷,也紛紛駐足,向天邊觀望。
“哇,好大一片黑雲,正朝我們這邊來了,看來是要下大雨了,走走走,咱們快回!”
“快走快走……”廣場上的學子七嘴八舌地議論。
“是啊,好大一片黑雲,看樣子還是一片雷雲,它過來了,馬上下雨了,我們也快回吧!”謝看山對晏清與自己的妹妹謝觀水說道。
謝觀水笑得很甜,微微點頭,應了一聲“嗯”。
而觀晏清,不知怎的,他突然又和剛才一樣,右眼皮直跳,他望著天邊離自己這邊越來越近的黑雲,怔怔出神。
“喂,走了!”又是謝看山的一聲大喝將晏清拉回了現實。
這回,謝看山乾脆直接拽著晏清的衣裳,將他拉著離開了天行廣場。
天邊的黑雲越來越近,直到它正好飄到社稷學宮的正上方,電閃雷鳴,下起雨來,大雨滂沱。
天行廣場上,空無一人,秋雨嘩啦啦地下,前所未有的寧靜……
古牛道。
經歷過一場大戰的古牛道同樣落過了一場秋雨,只不過秋雨綿綿,早已不見,如今這裡,正刮起一陣陣涼人的秋風。
方才的秋雨,將古牛道不知何時燃起的一場大火澆滅。雨後的古牛道,滿目瘡痍,被燒毀的有倒有立的樹木軀乾,隱約還冒著一絲絲悠長的白煙,直直往天空飄去。
細雨過後,在大片大片灰燼的襯脫下,古牛道一片灰色,目之皆是死寂,盡顯淒涼。
古牛道依舊是古牛道,只是大火過後,再讓人見了,頓生心灰意冷之感。
天色暗沉,再過兩三個時辰,便要入夜。
此時,從古牛道望向四周的天邊,隱隱出現許多黑點,不知為何,越來越大,再近些才發現是一個個衣著各異的修士,或禦風,或禦法寶,紛紛不約而同地朝古牛道的方向趕來。
“於聞良道友……”
“陸光中道友……”
“李禦道友……”
“何銘道友……”
……
古牛道上空,此時,數十名修士紛紛趕來,相互問候,看起來一片祥和,與下方一片淒涼的古牛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諸位,都是這方地界周圍的仙門。想來都是聽見此處的巨大動靜才紛紛趕來,敢問是否有先來的道友,知曉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被喚作於聞良的那位中年修士面向眾人,恭敬行禮,也是替眾人問道。
可是此話過後,數十位修士皆啞然,一時之間,全場寂靜,鴉雀無聲。
少時過後。
“諸位,既都不知情況,那我等便分散開,各自查看過後,再聚此地,看看是否有所收獲。”於聞良又開口。
聞聽此言,數十位修士也紛紛點頭,各自分散開去。
又是少時,眾人再聚首。
“諸位,可有收獲?”於聞良依舊率先開口。
“我於下方,尋到一柄長劍,名曰太平,劍鞘與劍相隔不遠。”名叫李禦的男子修士說道。
“我在下方尋到一支斷裂的白玉長簫,若是未碎,想來該是一支精中之最精品的。”一名不知名修士道來。
“還有其他什麽發現嗎?”於聞良環顧眾修士,眼裡閃著精芒。
“太平?那不是如今的天下第一,紫微門袁本真座下弟子,君亦的佩劍嗎?怎會出現在此處?”
“嗯,這麽說來?好像那玉簫也是他的隨身之物,往些年我曾見過那年輕人的風采,當真是當世無雙!只是這玉簫居然碎了,同樣落於這古牛道地界!”
眾修士議論紛紛。
於聞良見此,覺著差不多了,於是輕咳了幾聲,招呼道:
“好了,諸位討論得也差不多了。相信大家也都認出了此二物件,正是紫微門如今的門面,將來紫微門的掌門君亦先生從不離身之物。”
“只是,它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我等不知。不過觀下方被燒毀樹木上留下的無數道劍痕,還有四處隱約的血跡,想來此處定然是經歷了一場大戰,也正因如此,我等才會被引至此處。”
“天底下,能毀君亦先生玉簫,讓君亦先生棄劍之人,怕是鮮有!”
“加之,周圍不見君亦先生,想來,此戰,君亦先生怕是凶多吉少。這麽說來,此事怕不是我等這些小門小派能插手的。不過,從古至今,紫微門作為約束眾仙門的仙門之首,如今君亦先生出事,我等於情於理,也該派人,帶上這些個物件,趕赴紫微門,告知此事,即使君亦先生安然無恙,最好安然無恙。”
“只是,此行該由誰來奔走?”於聞良一人,侃侃而談。
“什麽,號稱如今最年輕的天下第一君亦也打不過的人,那該是何等存在呀!”
“我聽說半月前,這個紫微門的君亦,一人下山,向天下其余最大的四派仙門而去,說是要為一月前眾仙門齊聚羽化山,尋成仙之法,誤毀山下一整座村莊之事,討一個公道。”
“我也聽說了,那羽化山下名叫小石村的村子,因此事,竟然瞬間被夷為平地,從世上消失,無一生還,那叫一個慘烈呀!”
“我看就是他君亦太過自大,一人獨闖眾仙門,說要為那小石村之人尋個公道,如今行於此地,定然是被人滅口了!只是究竟是何人,或者說是哪一派,竟膽大包天,敢去與紫微門為敵!”一時之間,眾修士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有自己的猜測,聊得不亦樂乎。
於聞良見此,再次問道:“好了,諸位都有自己的猜測,只是究竟是否有人,願主動趕赴紫微門,將此事告知清楚?”
眾修士又一次安靜下來,皆是你看我,我看你,居然沒有一人主動應下此事。
眾修士中,方才被喚作何銘之人,見眾人如此,於是向於聞良行了一禮,“此事一開始便由聞良兄主持,我看四下皆無人應答,還是得有勞聞良兄跑這一趟,聞良兄意下如何?”
聽有人站出來說話,眾修士也皆是有眼力勁的人,紛紛向於聞良抱拳行禮,道:“有勞聞良兄跑這一趟。”
於聞良假意思索過後,也不推脫,當即應下此事。其實,看其模樣,他也是有心想跑這一趟,面對面前眾修士,他也只是做做面子,畢竟,方圓百裡,也就他所在的宗門勢力最廣,實力最強。
“既是如此,諸位信得過,那於某便親自跑這一趟。如今,這碎裂的玉簫和太平劍,都在這裡了,大家有目共睹。不過君亦先生身上,是否有其他物件掉落,我等便不得而知了。”
“若是有,就莫要繼續藏下去了,趁於某還未離開之前,拿出來,我一並帶去紫微門,不然,若是君亦先生真出了什麽事,日後紫微門調查下去,查到某些人頭上,就不好解釋了。”
於聞良慧眼如炬, 自知眾修士中,定然會有那麽些個人。
不過,於聞良雖是如此說了,眼前眾修士——無動於衷。
“我看無人應答,那於某便要上路了。再次提醒諸位一句,事關紫微門,莫要僥幸!”說完,於聞良又掃了眾修士一眼,見依舊無人應答,這就要轉身禦空離去。
“等等!等等!聞良道友留步!在下突然記起,之前在林中確實還發現一柄仙劍,如今在我這裡,忘了拿出來了。”突然,一個面容極好的年輕修士從眾人後方飛出來,手裡拿著一柄做工精良的寶劍。寶劍劍鞘上,刻有“由己”二字,這麽一看,此劍不正是之前白衣男子腰間所挎長劍的其中一柄嗎?記得那時,白衣男子禦劍還不時低頭,瞟向腰間的它呢!
“咳咳”,於聞良回過頭,看了一眼這位從後方飛出的年輕修士,“這位道友,此時交於我尚不晚。”
於聞良接過由己劍,“諸位,確是沒有其余遺漏了吧。”
於聞良四顧,眾修士四顧。
“既如此,諸位再會,於某去也。”
隨即,於聞良袖袍一揮,此次真的轉身禦空離去。
於聞良離開,古牛道上空,眾修士不約而同地看向方才那位最後才拿出長劍的年輕修士,紛紛搖頭,有些不屑。
年輕修士見此,大概覺著羞愧,也不睬眾修士,轉身就此遠去。
大概又過了些時辰,眾修士或就古牛道君亦事件談論,或敘舊過後,終是散去。
原本還算熱鬧的古牛道上空,再無一人,隻余下方目之皆是的灰燼,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