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搞快點兒,這個時辰,說書人都要開講了!”
“誒誒誒,你慢點!有啥可著急的,就他講那書啊,單單那麽一個故事,死揪著不放,如今全城,三歲稚子都能倒背如流,你要是真喜歡聽啊,我來背給你聽就是了!”
“哎呀,別磨嘰了!誰要你背來聽呐!在場去的,還不是圖個熱鬧!誒,你看,到了,咱們快進……”
車水馬龍的清涼城街道上,人們來來往往。街道中央,賣糖葫蘆的漢子在人群中穿梭。街道兩旁,各色的風車被整齊地插在架子上,有風吹過,轉得溜圓。許多鋪子上的姑娘家首飾,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剛入夏的清涼城和往年一樣,大街小巷,目之所及,盡是一片繁華,叫賣聲不絕於耳。
城中,安樂街上,一座取名為天涯的客棧前,兩個臉上續有胡須,許是已入不惑之年的男子,你推我嚷,終是邁步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中,果然眼見有個說書的老先生,此時已然是擺好了架勢,正要開始講書。
“故事還得從咱們赤縣神洲幾大仙門之中的仙門之首——紫微門說起,話說……”
光明十六年。
赤縣神洲古牛道地界。
入秋已深,萬物蕭條。同樣,古牛道也逃不掉被換上一抹深秋的色彩。這條不怎麽寬的小道上,道路兩旁樹木、雜草叢生,秋風颯颯吹過,無數早已失去生機的葉片飄搖四散,光禿禿的樹乾挺立四周,全然皆是,完全映襯出此處的荒蕪。
古牛道上空,忽見一男子,著一襲雪袍,悠然禦劍而過。
瞧近看,方才見此男子,面如冠玉,眉眼間有易發覺的溫和。
男子身上,分別有一柄有鞘長劍,一把劍鞘,挎於左腰間。右腰間則是別一白玉長簫,右手握之。
既是禦劍,想來那柄無劍之鞘未歸之劍,定然便是男子腳下這柄。
禦劍途中,男子心胸舒暢,時不時將目光投向腰間那柄有鞘之劍,明眼人一看便知,此劍於他該是意義非凡,不然他如何如此在意?
一陣蕭瑟的秋風吹來,打在男子臉上,揚起男子本就披散在肩的發絲,男子依舊逆風而行。
可正是此時,也就是瞬間的事兒,一切的寧靜被打破了。
只見古牛道下方,突然好像憑空冒出一個身穿黑袍,帶青面獠牙鬼面的人。此人二話不說,以下攻上,直接向白衣男子襲去。
二人僅僅交手一招,也不猛烈,隨即他們便心知肚明地分開。
二人皆落於古牛道上的樹木枝頭,飄然而立,隔一條古牛道,相望對峙。
“閣下何人,為何偷襲於我?又為何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白衣男子衣襟飄動,手持方才腳下那柄禦空的長劍——太平,冷靜地問道。
鬼面男子負手立於枝頭,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除露出一雙眼睛,看不出面上是如何個表情,隻知他聲音雄渾,高傲答道:“這些便是你無須知道的了,你只須知道,我是殺你的人。”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君亦行走天下,自覺行事光明,無愧本心,不知閣下與君某有何深仇大恨,出口便要殺我?”
鬼面男子一笑,極為不可理喻地道來:“我與你確實並無瓜葛,未有什麽深仇大恨,只是你生在這世上,便是你的不對!”
聽見鬼面男子這話,白衣男子眉頭一皺,“胡言亂語!”
“哈哈哈哈!”鬼面男子放聲大笑,“既然再沒什麽好說的,那便動手吧!”
說著,鬼面男子突然動手,朝白衣男子襲殺而去。白衣男子君亦見此,也不多言,腳尖一點,提劍朝鬼面男子斬去。
鬼面男子以一副鐵爪同白衣男子纏鬥不知多少回合,縱使期間刀光劍影,火花四濺,依舊不分勝負。
兩人分開。
“好哇,無愧都言你是齊太開作古後,將來最有望趕上其步伐之人,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果然了得,若是再給上你些時間,怕是將來真難再收拾你了!”鬼面男子敞開胸懷,笑歎道。
君亦立於枝頭,持劍的右手微顫,顯然沒有鬼面男子那般自得。面對鬼面男子,他顯然有些吃力。
“閣下究竟是誰,藏得如此之深,憑此修為,怕是當今天下再難尋敵手!”
鬼面男子悠然自得,隻笑不答,隨即,便見他兩隻鐵爪上暗紅邪光大放,該是要動真格的了。
鬼面男子渾身氣勢陡然攀升,屬於他獨有的氣息完全暴露,莫能隱藏,但見其全身周圍被邪氣包裹,橫踏虛空,好不攝人。
“你,你是!”白衣男子震驚,兩隻眼睛瞪到最大,看眼前鬼面男子顯露出來的氣息,他似乎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沒錯,如你所見,如你所想!”鬼面男子見其神態,知其定然是猜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其實他本就也沒打算繼續隱瞞,於是親口承認!
“好,既如此,今日我便斬你!”白衣男子也不廢話,一身道行顯化,托其踏空,全身劍氣縈繞,氣勢凌厲,面對鬼面男子,他橫眉冷對,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有劍天引,顯化神通!”
“寒風霜雪,借我遣從!”
白衣男子口中有詞,引動全身修為,劍指蒼天。
他一出手,便施展劍訣——寒霜風雪引。
此招一出,便知白衣男子心中所想,他是欲將眼前的鬼面男子一招斬於劍下。
白衣男子念訣過後,瞬間,整個古牛道方圓數裡原本些許陰霾無雲的天空驟然變色,數裡外有愁雲匯聚而來,寒風凜冽,呼呼作響,霜雪莫由來地從天而降,寒氣好不襲人!
看著眼前的白衣年輕男子,鬼面男子依舊立於虛空,默不作聲。唯見他抬頭看天,伸出右手去觸碰空中飄零的雪花,不知作何感想。
“受降!”
白衣男子輕叱一聲,劍指鬼面男子。頃刻間,原本刺骨的寒風,飄零的雪花,居然開始有了反應。它們皆化為無數絲鋒銳無匹的劍氣,無序地朝鬼面男子襲殺而去。
由風雪化作的霜寒劍氣如颶風一般,將鬼面男子困於中心,劍氣罡風四起,欲將其絞殺。
鬼面男子環顧四周,面具之下嘴角一揚,將自己黑袍下的每一寸皮膚用靈力包裹,仿佛無堅不摧。但若是於外面看來,卻只見他無動於衷,霜寒的劍氣在其四周縱橫肆虐,將他身著的黑袍刮得襤褸不堪,被撕裂的衣衫被風吹得飄搖而動。再就是白衣男子所施展出來的肆虐的劍氣與鬼面男子的鐵爪經過無數次接觸,火光閃閃,聲音刺耳非常。
整體看下來,看似鬼面男子難堪,實則不然,其實白衣男子的劍訣根本沒有傷到他分毫,反倒是白衣男子,倍感壓力。
“好生厲害的一式劍招,竟然逼得我幾乎調動全身修為才堪堪抵擋!”
“這劍氣刮在身上,還真是不好受啊!”
“這般年紀,便已如此了得!”
“看來,此次決策,非常之對!”
鬼面男子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其究竟打的是如何一個算盤。
白衣男子緊握劍柄,死死盯著眼前之敵,更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若是之前,放眼天下,何處尋得來一個鬼面男子這樣的人!
古牛道上空天色黯淡,烏雲壓頂,方圓數裡,寒風凜凜,秋葉飄落,放眼盡是一片肅然之感,令人心中壓抑,仿佛蒙上一片陰霾。
“若是只有如此,那便受死吧!”鬼面男子從劍訣中走出,冷冷道,同時,便見他身後黑氣升騰,形成一個暗紅色巨大法印,如血繪製,妖異嚇人。
法印結成之時,突然,有暗紅的邪氣,不斷從中鑽出,如天外隕星一般,朝白衣男子砸去,邪氣源源不斷,白衣男子持劍,操持劍氣,慌忙應對。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從法印中源源不斷鑽出的血氣終於停止,此時的白衣男子已渾身浴血,淡綠的內襯與雪白的長袍被染得猩紅,雖如此,他依舊不退。但其實,他想退,又真的能逃得掉嗎?
“可惜了!可惜了!”鬼面男子拍手調侃,與他這方而言,毫無對敵的緊張氣氛。
白衣男子顯然受了重傷,除了眼中有殺氣,依舊不語。
“再來!”鬼面男子輕喝一聲,又直奔重傷的白衣男子而去,白衣男子自覺歸去無望,看了看腰間的那柄歸鞘長劍,眼中有一絲流連,輕聲喚一句“小清”過後,再由不得他有半分猶豫,唯見他坦然持劍迎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