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雨?”
“觀水?”
謝看山正於枝頭間穿梭,忽見遠方一銀白色的光柱衝天而起,蕩盡壓抑的黑暗。
見此,他停了下來,同樣是一襲精致的黑衣,於黑夜的枝頭上仿佛若有墨光攢動。
謝看山是個心思細膩的人,見到遠處的衝天光華一眼便認出是自家妹妹的招式。
他面色凝重,滿心擔憂,不知何事,能將觀水逼到這個地步。
停留小會兒,只見他化作一黑影,往光柱衝天的方向而去。
……
樂正景持對軒轅不墜死纏爛打,一直在一起,未曾分開。
見到遠方的動靜,他倆也不由的心中生疑,出於好奇,兩人竟不約而同地朝那個方向趕去。
……
方才打鬥處。
“晏清哥哥……”
謝觀水落入王彤兒懷裡,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微微有些苦澀。
“觀水!”晏清注視著左前方的謝觀水如今狀態,法力顯然差不多耗盡了,驚呼出聲。
同時,他一腳點在所立枝頭,連忙退開,避免被謝觀水施展出來的驚天一擊波及。
雨水化作的劍氣鋒芒畢露,吹毛斷發,直朝身形懸空的千足墨蜈蚣掠去。
晏清有立足點,連忙退開了。
而,千足墨蜈蚣顯然就沒那麽幸運了,因為撲殺晏清,大半的身形都懸在空中,避無可避。
於千足墨蜈蚣而言,其右後方,無數縷磅礴的雨化劍氣直朝它那顆碩大的腦袋襲來,欲有要將其腦袋轟個粉碎的架勢。
雨化劍氣,借了月華的威勢,泛起華麗的銀光,恍若天外墜下的無數隕星,裹挾著滔天的殺意,直奔那醜陋的凶物而去,其美不可方物,若即若離。
此時,千足墨蜈蚣,包括晏清三人眼裡滿是劍氣星辰,注視著即將發生的一幕。
劍氣如奔雷,一觸即發,瞬息而至。
擊在千足墨蜈蚣黝黑堅硬的頭顱上,濺起璀璨的火花,就好比打鐵花一樣,只不過唯一的不同便是,此“鐵花”並非火紅的金色,而是如千年堅冰一般的銀白色。
千足墨蜈蚣被擊飛,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怒吼,其間,亦有哀嚎的意思。
途中,它那龐大的身軀撞斷一棵又一棵參天的古樹,弄得四周塵土飛揚,如同引發了山崩地裂般的動靜。
然而,盡管都這麽狼狽了,這一擊威力滔天,眾人看在眼中,也同樣只是使得千足墨蜈蚣吃痛,並未對它造成明顯的傷害。
它那一節一節的甲殼,恍若是戰場上將軍的鐵甲,堅硬異常,替它抵擋了大量的傷害。
“真是個鐵王八,這麽硬!”晏清不禁心中暗罵。
“我三人修為跟它比低太多了!”
“禦劍極其耗費法力,連觀水全力一劍都沒能對其造成傷害,反而使得她……”晏清看向枕在王彤兒肩頭的謝觀水,面色不大好看,難免有些心疼。
“不行,拚了!能頂多久是多久吧!”
“雖然從未試過,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一瞬的思索過後,晏清心頭一橫,果斷拔出自己的佩劍——由己。
“吼!”
同時,千足墨蜈蚣被謝觀水擊飛,如今看得出他那詭異的眼裡滿是怨憤,一吼過後,只見它放棄了對晏清的撲殺,反而是將那幽怨的目光投向了二女的方向。
就見它蠕動身軀,卷起漫天塵土,朝二女所在的方向襲去。
它很醜陋,如同索命的幽靈,與黑夜互為一體,張牙舞爪。
“晏清……”王彤兒大喝,欲想喚晏清過來,照顧此時依偎在其身旁的謝觀水。
她已然是有了和謝觀水同樣的覺悟,引動自己的最強一擊,拖延時間。
然而,正當她將目光從千足墨蜈蚣的身上移至晏清身上,已全然準備好拔劍的時候,忽見此時的晏清,氣勢全然是大不一樣了!
晏清單手持劍,渾身氣勢陡然攀升,其劍由己,劍身青芒乍現,似有青色劍氣化作遊魚繞劍鋒遨遊。
同樣,他金色的瞳子也被活力四射的青光取代。
他看了看周身自己的變化,這種感覺很奇妙。
“大師兄,幫我一把。”晏清心中默念。
隨即,一聲:
“有劍為引,天落神通!”
“寒風霜雪,憑我驅從!”
響徹雲霄!
霜寒風雪引訣竅,他脫口而出!
半年裡,獨屬於大師兄的這一式他不知練了多少遍,如今,拿出來初次對敵,竟就是在如此危急的一刻。
唯見晏清提起由己,劍指蒼穹,謝觀水算作第一次,他算是第二次,引動天象!
君亦像是聽到了他的思念!
老天爺像是承認了他的勇氣!
悉心琢磨大半年未成,如今窮途末路,霜寒風雪引似是成了。
謝觀水同王彤兒見著眼前跟自己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晏清,倍感陌生!
但此時,無論她們心中在想些什麽,依舊未能影響到天變!
獨見晏清念訣過後,本事寒冬的霜雪似是聽到了他的呼喚,常年盤踞於荒野的颶風似是聽到了他的訴求。
片刻間,風雲突變,原本被謝觀水擊散的黑雲再次匯聚在一起,同時,它們引來方圓更多的黑雲,又一次將高懸的玉盤吞沒。
本來,周遭將再度陷入黑暗。
然,晏清手中的由己大放光明,將方圓幾裡照得格外清明。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象完成聚變,以晏清為中心,同樣是方圓幾裡, 天空之上,開始有稀松的雪花飄落,漸漸有不知從何而生的寒風開始凜冽。
雪愈下愈大,風月刮越寒。
“借風!”
突然,晏清輕叱,但見他收劍,在空中畫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最終,劍尖直指謝觀水與王彤兒。
二女見狀,本就驚詫的臉上又多出幾分疑惑。
不過,她們很快便明白了晏清所做的一切。
只見方圓數裡的領域中,忽有一陣不那麽狂暴的風匯聚,隨著晏清的操控,劍尖的指引,朝二女的方向吹去。
清風拂面,二女衣袍肆意飄搖,青絲在風中亂舞。
被這道清風包裹,二女被送至遠方!
隻留兩句悔恨的“晏清”在風中回響,但,並無回應。
送走二女,晏清溫柔片刻的眼神再次變得肅然!
“即!”
只聽一聲,寒風再次呼嘯,肆意飄零的雪花開始變得寒氣逼人。
領域中,晏清如君王,差遣著作為臣子的風雪,為己所用。
瞬間,場域中的風雪同樣化作劍氣,朝身子懸在半空中的千足墨蜈蚣肆而去。
只是,招是好招,不過以晏清的如今的修為,卻是不知是否能對這頭凶物造成實質的傷害。
夜不再靜,而是變得喧鬧起來。
祁烏山許多學子都知曉了千足墨蜈蚣的存在,只是他們個個竟聽不進警告,皆朝晏清所在的方向趕去,他們確是沒經歷過,有些不知死活。
只是難評,有人想走,偏偏走不掉,有些可笑。
世人多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