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萬裡無雲,太陽依舊高高掛在空中,炙烤著林間的一切。
上千名社稷學宮學子在茂密的祁烏山方圓林間穿梭,狩獵,他們大多是興致盎然,不知疲倦的。
畢竟,好不容易走出學宮一回,即使是考核,依舊讓人倍感興奮。
同樣,於此時的晏清而言,他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春風得意!
一切只因,他方才那一式三箭齊發,可是硬生生地從別人手中搶到一隻體型碩大的梅花鹿!
……
晏清站在一截巨大的樹枝上,方才弓弦響過,此時他才堪堪將左手的寶弓放下。
“漂亮!”謝看山在晏清附近,見晏清三箭並發,從樂正景持與軒轅不墜手中搶過獵物,不禁拍手感歎!
親眼看見自己射出的箭矢命中梅花鹿,又聽見謝看山的誇讚,晏清不禁心頭一喜,得意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在臉上浮現出來。
只見他目光如炬,眼中滿是難以言喻的喜悅。
……
“不知是哪位朋友,箭法如此了得?”樂正景持親眼所見身後飛出三支箭矢,搶了他們的獵物,不禁心頭一驚,當即回過頭來,去尋找箭矢出處。
軒轅不墜同樣感到吃驚,和樂正景持基本同一時間轉過頭來,眼中凌厲,往身後他們一路經過的地方尋去。
二人回頭,但見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兩棵大樹樹枝上,站了一黑一白兩個身影,那兩人手中皆持弓,也不知是哪一個開弓射出那驚豔三箭的。
“原來是謝兄?我還琢磨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凌厲的箭法呢?”已然是注意到了後方來人的樂正景持極目遠眺,但見他眉頭一皺,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聽了樂正景持的話,軒轅不墜同樣將目光落在了一身黑衣的謝看山身上,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的晏清。
畢竟,於樂正景持與軒轅不墜而言,謝看山身邊的少年,在他們的記憶裡,幾乎沒有任何映象,如此,二人自然不會將三箭並發搶走他們獵物的名頭安在晏清頭上。
謝看山與晏清兩人聽見樂正景持這話,相視一笑,也不多做解釋,只是默契地向軒轅不墜所在這邊的河岸落去。
晏清與謝看山動作迅捷,於枝頭三兩下跳躍,便落到了軒轅不墜身邊不遠處。
“軒轅兄,景持。”謝看山先是與軒轅不墜見禮,緊接著便是河對岸的樂正景持。
軒轅不墜見此,收斂了一些方才的冷峻,與謝看山微微點頭。
樂正景持聞言,乾脆一步從對面河岸越了過來,“謝兄!”
謝看山微笑,同樣點頭回應。
“謝兄箭法精妙,小弟歎服!”樂正景持笑容和諧,不像是恭維的樣子。
聽了這話,這次謝看山才連忙擺手,“景持,方才從你們手中奪去獵物的並非是我,我也沒有三箭齊出的那個本事!一切都是我身旁這位朋友所為!”說完,謝看山退後了一步,將自己右側的晏清放在了兩人眼前。
晏清自從同謝看山落下來,一直閉口未言,如今在樂正景持與軒轅不墜的打量下,倒也沒有認生怯場的樣子。
晏清如此,實在是因為他是晏清,他對自己,他對自己的箭法有足夠的自信。
但其實,生活中許多時候,若是換了其他人,即使有晏清同樣的箭法,他們也大多不會表現得如晏清這般從容。畢竟,面對強大的陌生人或是對手,沒有自信,刻在骨子裡的卑微已經讓他們的氣場輸了一大截。
生活中,許多人即使真的有本事在身,他們面對那些名氣比自己大的人,大多自我懷疑,以至於他們最後根本抬不起頭來與人對視,如此,他們便已經輸了。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同樣是人,就如同晏清,在他一路看了二人高超的箭法過後,既然對自己有自信,他依舊還有去搶奪二人獵物的勇氣,這一點,便是他與大多數人最不一樣的地方。
即使那三箭失誤了又如何,箭法一途,既然精通,怎的就不能再比一次,怎的就不能有力壓同輩的自信?
如此想著,晏清大大方方地接受著二人的打量。
“謝兄,敢問這位是?”在打量過晏清後,樂正景持看向謝看山問道,同時,他的余光自然而然地瞟向一旁的晏清。
軒轅不墜立於原地,目光從晏清身上轉移到謝看山臉上,同樣等著謝看山開口。
“這位是我結交了足有三年的好友,叫晏清,來自紫微門。”謝看山從容地介紹道。
樂正景持聞言,眼睛一亮,“原來是紫微門的朋友,幸會幸會!我叫樂正景持,來自臨安樂正家。”說完,樂正景持連忙抱拳。
一旁的軒轅不墜見其恭維的樣子,冷哼一聲,很是不屑。
“哼什麽哼!這個自大狂叫軒轅不墜,來自燕都軒轅家!”樂正景持幫忙介紹道。
“晏兄,今日實在幸會,別被這個自大狂影響了心情,他平日裡就是這個死樣子,隨時板著個臭臉,搞得跟誰得罪了他似的。”樂正景持連忙補充道。
軒轅不墜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不過最終,這氣性還是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見二人如此,晏清不禁微微一笑,“在下晏清,早聽過二位的風采,今日難得一見。”晏清抱拳,分別向二人點頭示意。
軒轅不墜調整好表情,有作回應。
“晏兄,好箭法呀,三箭並發,有水平的!”樂正景持眉開眼笑,一把摟過晏清,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如此,倒是看得出他不拘小節。
“自大狂,你說是吧!”樂正景持隨即又瞅向軒轅不墜。
軒轅不墜依舊矜持,不過經他那麽一瞟嘛,倒也是極為給晏清面子,罕見地點頭“嗯”了一聲。
“謝兄,方才我就感覺我倆背後有人,卻是不知是二位。不知謝兄與晏兄怎會跟在我二人身後?”樂正景持一邊撥弄手中的折扇,一邊將目光轉移到謝看山身上。
軒轅不墜同樣看向謝看山。
“哈哈!”
“說來也巧,同樣是晏清注意到二位所過之處風卷殘雲,一個大型獵物也見不到,出於好奇,我等這才跟上來想要一探究竟的。”
“起初我等也不知,前方是二位在較量。”謝看山落落大方地答道。
“原來如此。 ”
“看來是緣分呐!我等與謝兄很早便認識,看來此次是我等與晏兄的緣分呐!”
“晏兄來自紫微門,不知,是哪一峰的高徒?”樂正景持像是個自來熟,孜孜不倦地刨根問底。
“樂正兄可聽過雁南峰?”
樂正景持聽完,眸子在眼眶打了好幾轉,也沒聽過紫微門有一座什麽雁南峰。
“晏兄,恕在下見識淺薄,實在是想過紫微門十五峰,也沒聽過什麽雁南峰,不知是否是近來新開辟的一峰?”
“不怪樂正兄,畢竟,雁南峰的確不怎麽有名氣。”晏清解釋道。
聽了這話,樂正景持這才點了點頭,也沒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那敢問二位接下來又如何打算,是要同我倆一同競爭?”樂正景持又問道,同時,軒轅不墜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謝看山恭敬對向二人投來的目光,“自然不是,我倆也只是上來跟二位打個招呼,不會有過多叨擾,屆時我倆同樣也會分開,各憑本事。只是看今日時間還早,在這林間晃晃而已。”
“是這樣啊……”
時光如水,漸漸從眾人的指縫間溜走,談笑間,天色漸晚,夕陽西下,將要用遠方的青山掩飾它紅彤彤的面龐。
夕陽余暉下,四個朝氣蓬勃的少年,談天說地,臉上皆是多出一抹祥和的金黃。
多余的金黃灑落在旁邊的小河裡,伴隨著粼粼波光,流向遠方。
一切都是那樣地寧靜!
一切美好的事物總在遠方!
隻歎夕陽無限好,何愁夕陽近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