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潺潺,視野裡,奔向遠方。
河邊二人,劍拔弩張。
果然,不出所料,二人終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最終動起手來。
還是軒轅不墜率先受不了河對岸的樂正景持,但見他心一橫,當即從身後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白羽箭矢,瞬間開弓射出,白羽箭矢直指河對岸的樂正景持而去。
樂正景持見狀,倒也不緊張,只見他輕蔑一笑過後,收起折扇,往腰間一別,同樣迅捷地從身後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白羽箭矢,左手提起寶弓,箭矢搭上弓弦的一瞬間,也不見他瞄準,便見他猛然開弓射出。
“鏘!”
說來奇妙,分別由兩人射出的白羽箭矢迅捷如電,但聽“鏘”的一聲,兩隻箭矢在小河上空碰頭,似乎又經過片刻的對抗過後,後力終是相差無幾,雙雙落入下方的小河之中。
兩隻白羽箭矢極為顯眼,靜靜地躺在河面上,隨河水漂向遠方。
“軒轅兄,怎可如此?一句話不說,就朝小弟射來這一箭,若是傷到小弟就不好了!”樂正景持放下寶弓,筆直立在軒轅不墜對面,陰陽怪氣。
而觀軒轅不墜,見其樣子,更是不屑,他也不惱怒,只是可能在想,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只聽他答:“哼!若是被這普普通通的一箭傷到,那也只能怪你這樂正家的少爺,太沒有能耐了!”
“哦?是這樣嗎?想不到我在軒轅兄的心中居然有如此高的評價,多謝軒轅兄看好!”片刻,便聽樂正景持回應道。
“胡言亂語!”軒轅不墜再次冷哼一聲。隨即又見他再次取箭開弓,朝樂正景持射去。
同樣,樂正景持也不含糊,軒轅不墜每每射來一箭,他便回應一箭,如此,一來一回,小河邊,箭矢碰撞之聲不斷。
到後來,二人居然還隔著這條小河,一邊朝小河上遊奔走,一邊朝河對岸的對方開弓。
白羽箭矢在小河上空打架,接連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久久不息。
最終,不知有多少支白羽箭掉落河中,隨著並不湍急的流水,被衝向下遊。
然,二人依舊未見有停手的意思,直到他們箭筒的白羽箭越來越少。
他們就這般一直朝小河上遊奔走,隔一河對射著。同樣,一旁枝頭的謝看山與晏清也沒閑著,皆是緊緊跟在二人身後不遠處。
又是一小段時間過後,二人大概是覺著單單是手中弓箭根本奈何不了對方,於是,他們乾脆齊齊都將手中寶弓扔在了河邊。
但見軒轅不墜扔下手中寶弓過後,隨即從腰間取下自己的佩劍,連同著劍鞘,看起來極為輕松地一躍而起,朝小河對岸的樂正景持攻去。
同樣,樂正景持倒也不虛,扔下手中寶弓,當即取下腰間折扇,一躍而起,朝空中的軒轅不墜對去。
小河上空,軒轅不墜劍不出鞘,樂正景持也並未展扇,兩人便是以這般姿態對峙。
軒轅不墜為人高傲,但見他右手握住劍鞘最中間的位置,以此方式,與對面的樂正景持過招。
空中,樂正景持同樣單手負後,一手握住扇末的位置,像是把手中的折扇當作一柄短劍,與軒轅不墜交手。
鏘!鏘!鏘!
小河上空,二人凌空,一人劍不出鞘,一人扇不展鋒,純粹單手過招,不知交手多少回合,四周,皆是響起兩武器碰撞交鋒的尖銳聲音。
不止如此,河面,二人還一邊交手,一邊施展腳下功夫,就好比蜻蜓點水一般,朝小河上遊而去,所過之處,河面濺起不高的水花。一段時間過後,二人手上過招,已經離扔下寶弓的地方有上一段距離了,然而,盡管交手不知幾何,他們依舊奈何不了對方。
最後,但見二人最終一次交鋒,折扇與未出鞘寶劍悍然撞在一起,發出巨大的聲響,並且,以二人為中心,還有一股小而勁的罡風,擴散而出。他們懸浮在半空,引動修為,比拚起內力,大概就這般又僵持了幾刻時間,他二人仍舊不分高下,最終,雙方皆是被對方的力道彈開,分別又落至了小河兩岸。
落至河道兩岸,二人堪堪穩住身形過後,原本還算平靜的河道像是反應慢了半拍似的,又見,他們面對面的河道中心位置處,突然有一團團河水同時猛然炸開,動靜之大,濺起數丈高的水花,於空中形成大大小小的水幕,在陽光的照耀下,映射出七彩的斑斕虹光。
虹光煞是好看,把河道四周的天空點綴得美輪美奐,恍若一幅秀麗的畫卷。
無數水滴好像活了過來,在高空肆意地跳動著,仿佛完全消除了夏日午後的燥熱。
然,濺起至高空的水花在高空靜止幾瞬過後,它們依舊是要落下來的。
它們全然化作雨點,灑落下來,打在漣漪四起的河面上,落在二人肩頭上,澆在河邊的生命裡。同時,剛剛交手的二人衣袍上,也現出點點被雨點浸濕的痕跡……
“軒轅兄修為果然了得!”樂正景持把握在右手的折扇往左手手心一打,笑道。
而觀軒轅不墜,顯然是對面前男子不厭其煩,只是斜瞟了他一眼,並無多余動作。
少時,二人手一張,引動法力,喚來方才扔在河邊的寶弓,就此躍走。
和最開始一樣,樂正景持依舊跟在軒轅不墜身旁,任憑軒轅不墜如何都擺脫不掉他。
而晏清二人嘛,仍然尾隨著這對冤家。
最終,變成一幅前方二人彼此糾纏,後方有兩人尾隨前方二人的場景。
如此,大概持續了一小段時間……
突然,便見小河上遊出現一隻體型碩大,頭頂兩隻巨角的梅花鹿,此時,它正埋頭在河邊飲水。
這靈傀居然也會跑來河邊飲水?果然,它們化為的獵物與普通動物習性完全相同,看不出有何區別。
梅花鹿正飲水之際,忽然,它看見小河下遊有兩人向它的方向靠近,見此突然出現的兩人,正安心飲水的它瞬間便受了驚嚇,於是只見它當即放棄飲水,掉頭撒腿就跑,不打算給二人反應的時間就此遠去。
沒錯,此二來人正是軒轅不墜與樂正景持。
二人見了梅花鹿,同樣是心頭一喜,隻覺梅花鹿個頭之大,都想著勢在必得。
於是,原本互相看不順眼的二人好像突然心有靈犀似的,皆停下了對彼此的糾纏,同時轉頭,把目光調轉向了正欲逃走的梅花鹿身上。
某樹枝頭,二人同時停了下來,從背後箭筒中取出一支白羽箭,將箭頭朝向了依舊未逃多遠的梅花鹿身上。
兩人又是同一時間上弦開弓,兩隻白羽箭破空,直指下方的梅花鹿而去。
……
兩隻箭矢離梅花鹿越來越近,梅花鹿耳邊都能聽見破風的聲音了。
只是這一瞬,誰料事情又出現了轉機。
樂正景持與軒轅不墜立於枝頭,緊張地關注著前方各自射出的箭矢。只是突如其來的,他們注意到自己的後方,突然飛出三支同他們使用的一模一樣的白羽箭矢,同樣朝前方的梅花鹿射去。
三支箭矢並排,速度奇快,破空聲整齊,看來威力極大。
果然,片刻之間,後方的三支箭矢便追趕上了前方的兩支白羽箭!
並且,讓人覺著意想不到的是,並排於三支箭矢兩邊的兩支白羽箭,追趕上前方的兩支箭矢過後,竟直指前方兩支箭矢的箭身而去。
也就是瞬間,前方的兩支箭矢被後方追趕上來的兩支白羽箭命中箭身而猛然摧折,刹那間,四支箭矢失去方向,盡皆墜地。
最後,只見後方射來的三支箭矢中,最中間仍然完好的那支白羽箭追上了梅花鹿,從其後方,正中梅花鹿的頭顱。
梅花鹿中箭,來不及發出哀鳴,應聲倒地,化作點點光斑,消散於天際,隻留一個栩栩如生的梅花鹿木雕,掉落草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