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到,聲先至,聽這極有特色的嗓音,錢寧知道是全豬宴的店老板出面了。而蘇牧晨聽到這嗓音,料定說話的人就是他多年未見的發小:呂光輝!
很快,樓上下來一位皮膚黑黃、中等身材、染著酒紅色頭髮的青年。
“輝哥!”錢寧上前一步。
呂光輝看了錢寧一眼,說道:“你小子到我店裡白吃白喝就算了,怎麽還鬧事?我生意不要做了?”
錢寧悻悻地說:“不是我鬧事,是有人站我頭上撒尿!你要替我出頭啊!”
“你的人不中用嗎?”呂光輝疑惑地問。
錢寧幽怨地說:“碰上硬茬了!”
因為躺著的十幾個小混混陸續都爬了起來,蘇牧晨混在其中,呂光輝此時還沒看到他。
呂光輝看著錢寧說:“哪個?”
錢寧指著人群中的蘇牧晨說道:“就他!”
順著錢寧所指的方向望去,呂光輝看到了蘇牧晨。他愣了兩秒,然後大步流星地朝蘇牧晨走去。
錢寧看著呂光輝的背影,心頭一喜:輝哥是個狠人,拳腳功夫了得,又做過我爸的保鏢,肯定賣我面子收拾這小子!這下有的看了!
混混們也都準備看好戲了,剛剛他們被蹂躪,總算有人為他們出頭,心裡別提多開心。他們只等著蘇牧晨被收拾,最好被打趴下,然後再把自己剛受的痛楚親手還回去!
趙鈺兒不知呂光輝是敵是友,一臉擔憂的看著蘇牧晨,她捏著衣角,手心裡直冒汗!
呂光輝幾步就走到蘇牧晨面前,他張開雙臂。混混們以為這是呂光輝乾架的招式,滿心期待的張望著。
可俗話說的好,期望越高,失望越重,蘇牧晨上前一步,抱住呂光輝:“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呂光輝滿臉堆笑。二人僅是一抱,便分開暢談一陣。久別重逢,總有些寒暄的話要講。
看到這一幕,小混混們的臉立馬耷拉下來,錢寧沉沉地坐到身旁的椅子上,他定眼看著兩人,恨不得在兩人中間塞個炸彈。
而趙鈺兒懸著的心放下了。
二人閑談片刻,呂光輝邀請蘇牧晨上樓,說樓上有幾位他的朋友,如不嫌棄,一起玩會牌。蘇牧晨欣然答應。
經過趙鈺兒身邊的時候,呂光輝停了下來,他賤兮兮地盯著趙鈺兒說:“晨晨啊,她這姿色才配得上你!”
趙鈺兒臉一紅,她也不知道這話是在誇她還是誇蘇牧晨。
蘇牧晨在呂光輝後背拍一巴掌:“別掃人名頭,我們就是同學!”
趙鈺兒面上笑笑,心裡卻生出一股淡淡的失落感。蘇牧晨也沒察覺趙鈺兒內心的變化,對趙鈺兒說道:“上樓!”
到了樓梯口,呂光輝叫蘇牧晨二人先上去,蘇牧晨知道他還得收拾殘局,就領著趙鈺兒先上樓了。
呂光輝來到錢寧身邊,錢寧瞪著他卻不說話。
“錢老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今天得罪你的這個人,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別叫我難做!”呂光輝用他那極厚重的煙嗓說。
錢寧直勾勾地盯著呂光輝說:“我兄弟被他扇成啥樣了?嘴腫的像根臘腸!我這手腕,差點被他捏斷,這口氣我咽不下!”說完衝屋外走去,一眾小弟陸續跟在後面出了門。
呂光輝看著一群人的背影,喊道:“打爛的桌椅總要賠吧?”
他的話並沒有得到回應。
他收回目光,一邊上樓一邊對收銀員說:“小芳,你叫上王姨,把樓下收拾乾淨,有事打我電話!”
收銀員嗯嗯幾聲,然後拿了掃把就去搞衛生。
呂光輝上到二樓時,看到蘇牧晨和趙鈺兒坐在二樓樓梯邊的椅子上,他招呼二人跟著他。三人轉過一個拐角,穿過一排包廂,又上了一層樓,到一間vip包廂門口停下。
門外聽得包廂內鬧哄哄的,呂光輝推開門,只見屋內煙霧繚繞,居中一張方桌,方桌四周圍坐著五六個人,桌上散著一些撲克牌和硬幣。
三個人依次進門,但屋內幾人的注意力都被趙鈺兒所吸引,她曼妙的身姿和清秀的面容,讓空氣躁熱起來。
“呦!來了個美女!”一個光頭大叔輕浮地說。蘇牧晨和趙鈺兒聞言,心頭均是不悅!呂光輝看二人面色不對,示意光頭注意言行。光頭哂笑一聲,不再說話。
坐門口的中年大叔看著呂光輝說:“快點,缺你不好玩了!”
桌邊只有兩張空凳子,一個梳著飛機頭、戴著眼鏡的青年把手裡的牌扣在桌上,起身找來一張凳子,又拿了兩個紙杯。
三人坐定,呂光輝開口:“這是我發小,得有八年沒見了,這姑娘是他高中同學!”
“來來來,一起玩牌!”光頭大漢此時又開口,神情態度恭重許多。
趙鈺兒被煙嗆的睜不開眼,她邊咳邊說:“我不會玩牌!”
蘇牧晨說:“沒事,我帶你玩!”
說完他將身子一沉,準備以勁氣排開飄浮在趙鈺兒四周的煙氣。
但還沒發功,就聽到光頭大漢說:“把煙頭都掐了,再開一會門窗,要考慮女同志的感受。”
趙鈺兒咳幾聲,輕聲說了句謝謝。蘇牧晨見狀,緩緩吐氣,把即將迸發出的勁氣收了回去。
“眼鏡洗牌!”門口的中年大叔嗑著瓜子說。
梳著飛機頭、帶著眼鏡的青年得了令,把桌上散亂的撲克牌整到手裡,嫻熟地洗著牌。在他洗牌的間隙,光頭大漢問呂光輝:“輝老板,剛剛樓下什麽事?”
呂光輝看了一眼蘇牧晨和趙鈺兒,然後說:“沒猜錯的話,這姑娘就是錢寧那小子猛追的丁頭縣醫院院花,今天三人在我店裡狹路相逢,錢寧吃飛醋,然後找我兄弟麻煩。”
蘇牧晨點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一位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對蘇牧晨說:“那你可惹上瘟神了!”
“此話怎講?”蘇牧晨問。
光頭回道:“他就是張狗皮膏藥,粘上了很難甩掉,得扒層皮!不過你有輝老板罩著,他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此時眼鏡洗好牌,花襯衫將牌一切,順手推到蘇牧晨面前:“你做莊吧,我們都坐過一輪了。”
“哪有剛來就坐莊的?”呂光輝半驚半笑的對花襯衫說。
蘇牧晨卻不推脫,順手拿起撲克牌:“沒事!我坐莊好了,咱玩什麽?”
“炸金花!這些硬幣給你們,等會下注用!”呂光輝說著,將面前的硬幣分給蘇牧晨和趙鈺兒,自己隻留了五枚。
蘇牧晨接過硬幣:“怎麽個下法?”
“我們玩的簡單,每注最少一枚,最多五枚!”光頭說道。
蘇牧晨對趙鈺兒簡單講解了規則和玩法後起身發牌,一桌共八人,人手三張牌。
蘇牧晨跟趙鈺兒每一把都下五枚硬幣,一開始運氣好贏了兩局,後面輸多贏少,蘇牧晨又是莊家,硬幣一下全輸光了,趙鈺兒也輸的僅剩兩枚。
兩人的憨憨玩法攪得另外五人興致全無。光頭性子直,他皺著眉對呂光輝說:“輝老板,你兄弟是假會還是真不會啊?我們玩牌的興頭都被他搞沒了!”
呂光輝嘿嘿一笑,對光頭說:“他玩牌少,別介意!”
趙鈺兒可不懂其中的道道,以為玩牌就圖個輸贏,又聽光頭陰陽怪氣說蘇牧晨,心頭登時不悅:“我們輸光了都沒覺得沒興致,你們贏的人還不樂意了?”
光頭被趙鈺兒頂了一嘴,正要回話,呂光輝拍了拍他肩膀,說:“都少說兩句,覺得沒興致就換個玩法!”
“一毛一毛跟過家家似的,不如硬幣換成白酒!”花襯衫站起身來說。
“這提議好!”其他幾人附和道。
對此提議呂光輝本人沒意見,他隻擔心蘇牧晨和趙鈺兒架不住,他正欲問蘇牧晨和趙鈺兒的想法,蘇牧晨就開口了:“可以,換白酒,怎麽下注?”
“最少三杯,最多十杯!”光頭冷笑著說完,隨即叫眼鏡下樓搬酒!
“底注太多了,一杯吧!”呂光輝對光頭說。
蘇牧晨知道光頭要針對他和趙鈺兒,不過他可不是軟柿子,朗聲說道:“好!就三杯!還是我做莊,咱們玩幾局?”
“幾局?要玩就玩大點,我叫眼鏡搬了兩箱隴上優,一箱6瓶,一共12瓶!這12瓶全喝完就結束!”光頭看著蘇牧晨,他想從蘇牧晨臉上看到退縮和害怕的神情,可惜蘇牧晨全無懼色。
“好,就這麽定了!誰反悔,以後得叫對方爺爺!”蘇牧晨笑著說。
呂光輝知道蘇牧晨和光頭磕上了,但限於玩牌,他並不打算乾預,只是蘇牧晨的表現讓他感到陌生。在他印象中,蘇牧晨向來膽小、謹慎,可眼前的蘇牧晨卻倔強、無畏。而且剛剛在樓下,錢寧那一群人竟沒佔著便宜,真叫他捉摸不透。
很快,眼鏡就搬著兩箱酒進入包間。這兩箱酒分量不輕,又爬了三層樓,他氣喘籲籲地坐到凳子上,連拆箱的力氣都沒了。花襯衫從褲兜裡摸出一串鑰匙,用鑰匙串上的小刀劃開兩箱酒,將酒一瓶瓶擺在桌上。呂光輝從牆邊的立櫃裡取了些白酒杯分給大家。
趙鈺兒看著上方桌的一瓶瓶白酒,心裡害怕起來她拉了拉蘇牧晨衣角,滿眼顧慮。蘇牧晨知她心事,對趙鈺兒淡然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牌局開始,蘇牧晨做莊,趙鈺兒悶牌下注,但隻叫三杯酒,不敢往上跟!蘇牧晨也不看牌,但沿襲了上一局的玩法,下最大注!
幾人看蘇牧晨下注十杯,料想蘇牧晨是逞強好勝,心裡盤算著要給他點顏色瞧瞧!於是紛紛跟了十杯。
現在就剩呂光輝還沒下注,他捏著牌,猶豫了一會,最終下了三杯酒!
蘇牧晨掃視一圈,淡淡地說:“你們五個我全開!”
“全開?”幾個人不約而同地說。
“全開!”蘇牧晨確認道。
“恐怕你壓不住!”光頭將牌甩在桌上,AQK的同花順!其余幾人依次將牌摔出,有豹子、有同花、有順子,牌都不小。
呂光輝為蘇牧晨捏了把汗,他連幫蘇牧晨擋酒的請示詞都想好了。趙鈺兒面露絕望的神情,心想蘇牧晨這下玩大了!
在五人得意的神情下,蘇牧晨不慌不忙的將牌一張張翻開。紅桃A一張,五人心頭一緊。下一張翻開,黑桃A一張,五人心頭一驚,站起身來。最後一張翻開,方片A一張,五人一屁股坐凳子上……
“喝吧!”蘇牧晨冷冷的說。
光頭拿起面前的紙杯,將裡面的水隨手潑到地上,然後一酒杯一酒杯的把酒倒進紙杯裡,倒足十酒杯以後他舉起紙杯給蘇牧晨看,然後說:“十酒杯恰好合這半紙杯,我幹了!”
其余四人直接將酒倒進紙杯。
就這樣,五個人每人喝了一紙杯酒,一瓶酒直接空了。
“下一局,我來洗牌!”光頭叫嚷道。光頭洗好牌叫花襯衫切牌,然後蘇牧晨發牌。
第二局蘇牧晨還是悶牌下注10杯!五人依舊各跟10杯。但蘇牧晨一開牌,還是三張A!
第三局,光頭洗牌,眼鏡切牌,花襯衫發牌。蘇牧晨還是下注十杯,這回五人開始猶豫,但最終還是跟了10杯。蘇牧晨開牌,依舊三張A!
“你他媽出老千!”光頭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其余四人跟著叫嚷起來,要求驗牌!
呂光輝也覺得詫異,蘇牧晨竟能把把三張A!
蘇牧晨把牌扔到桌上:“驗吧!”
五個人開始驗牌,可對來對去查驗半天也沒發現什麽問題,隻得滿腹狐疑的作罷。
“沒問題就喝吧!”蘇牧晨依舊冷冷地說。
“這酒我們不喝!你肯定有問題,我們沒有發現罷了!”門口的中年大叔擺出一副無賴樣說。
呂光輝看幾人已經喝上頭,便衝蘇牧晨說:“算了,都是朋友,沒必要較真!”
蘇牧晨怕呂光輝為難,於是說:“既然輝哥發話,就不用喝了!”很快他又補充道:“既然這樣,牌也不玩了吧?”
“不玩牌了,咱們玩骰子!比大小!”光頭漲紅著臉說,此時他已滿嘴酒氣,面帶腮紅。
蘇牧晨故意擺出副疑惑地樣子,看著趙鈺兒說:“不喝酒玩什麽?繼續玩硬幣嗎?”
“對呀,不喝酒玩什麽?”趙鈺兒帶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說。
五人知道蘇牧晨用意,就是要把第三局輸的酒都喝了才玩!光頭心一橫:“我喝!我特麽不信邪了!”
呂光輝說代光頭喝一紙杯, 光頭拒絕,端起紙杯咕咚咕咚喝了起來。其余四人也不落後,均是一紙杯酒下肚。
“喝完了!現在咱玩骰子!我坐莊搖骰,三個骰子比大小!小和大翻一倍,豹子翻三倍,一次下注還是最少三酒杯,最多十酒杯!”光頭橫著臉說。
“知道了,開始吧!”蘇牧晨平靜地說。
光頭從屁股包裡翻出骰子和骰盅,開始搖起來,他一邊搖一邊聽,全神貫注,手法專業。隨著啪的一聲,骰盅扣到桌上。
“下注吧!”光頭滿眼期待的說。
蘇牧晨下了豹子十杯,光頭嘿嘿一笑,心想這回要他栽跟頭。趙鈺兒現在很迷信蘇牧晨,跟著他下了豹子十杯。其余幾人隨意下在大和小上。
呂光輝此時對光頭喊道:“搖骰子可是你的拿手絕活,你做莊,我們有的喝了!”
蘇牧晨知道呂光輝這話是在提醒自己別亂下。但他全裝不知,衝呂光輝挑挑眉:“要不要跟我下豹子?”
呂光輝以為蘇牧晨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直接說道:“你下這麽多,輸了可是要喝三十杯的!”
光頭聽呂光輝當起說客,忙說:“一下注,二離手,三開盅!”話音落下的同時,骰盅打開,眾人望去,赫然三個六點!
“豹子!怎麽會是豹子,明明是356的大啊!”光頭驚疑地說。自己剛剛親手搖的356的大,真是活見鬼了。他揉揉眼睛,以為自己酒喝太多眼花了,可再三確認,就是三個六。
直到這刻,眾人才發現蘇牧晨不是逞強,是真強!簡直就是千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