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馬車的劇烈搖晃後,威爾準男爵才睜開那雙睡眼朦朧的灰眼睛。他搖晃著站起身,將車簾拉開一個巨大的縫隙,冷風夾帶著沙土全撲向他的臉。
“媽的!”準男爵猛力地把車簾和住,“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蠢貨!”他報著粗口坐下。
“地圖上的區域不遠了,”瑞恩在準男爵粗語吐盡後插嘴。
“還有多遠了?”男爵轉頭定定看著他。
“大人,現在在離標注點一裡處。”準男爵又去地上撿了瓶紅酒給自己倒上些“要遠路去嗎?”他低聲詢問。
“瑞恩,安下去不繞路,直接下馬步行。”
“但繞路更安全。”瑞恩道,“那可是巫婆啊,雖然只有一個什麽鬼號角。”
男爵緊抿著嘴唇“我說不準就不準。”
“是!”,瑞恩還有,他低頭將棉質護頸拉到臉頰,又檢查了皮鬥篷的系帶是否綁好。他是文職,又不用面對巫婆,又可以照樣分錢,他為此慶幸。
“讓全員戒備,拿出武器。”
瑞恩走下車“撥出你的劍,高度戒備。”他走每個人面前囑咐他們,他確信隊伍中有聾子和啞巴。
“到了?”有人問,“工錢什麽時候給?”
“如果抓到巫婆,回城後立刻付。”瑞恩晃晃晃腰間的牛皮袋,其實錢並不在其中。
比起文官的堂弟,準男爵的一身行頭就強上許多,明顯對莽夫更有威懾力。它的鎧甲和鎖環甲是由閃閃發光的盛夏島金屬打成,其上雕滿了華麗的花紋。他的雪貂皮披風純白無暇,像一團水般柔滑飄舞。
不少暫雇腳夫都看上他最耀眼的行頭一一一把熠熠生輝的好劍。這把劍無疑是一件打造給貴族用的珠寶,劍柄上指甲大小的三顆紅寶石光芒閃耀,劍身光滑的像梳妝台的鏡子,光可照人。但它是否見過血就是一件令人懷疑的事了。
很快,在霧蒙蒙的太陽升上頭頂之前,一行人到達標注點邊緣。
準男爵沒有走在隊伍前端,他可不想首當其衝的迎接老巫婆的陷阱。
這是一片近北常有的古木林,陰暗原始,濕氣逼人。當地人。稱之為“近北之眼”,但威爾極其厭惡之地。這些高大的松木,鋪展著的鐵樹,扭曲擁擠著的枝椏,總讓他想起夢魘中的鬼影。“果然是巫婆居住的地方,不宜常人久留。”他想。
這時的古木林很寂靜,除了進入之人環甲的金屬碰撞、葉子摩擦,以及藤蔓絆住長劍的聲音,再無其他響動。這讓準男爵心中頗為氣惱,擔心老巫婆已不在此地。
三個遊騎兵在準男爵的命令下離隊向前,遠遠甩開慢慢前進的隊伍。
“女巫不會有什麽陷阱之類的玩意吧!”一人道。
“你是故事聽多了!首先,沒有他媽的女巫;其次,她只有一個破螺號。”另一個人低聲回答,他用手中的短柄劍劃走身前的植物,卻沒敢弄斷它們發出聲響。
“他的號角可以召喚南方的魔族,叫什麽來著……”,隨在最後的遊騎兵接口,“是我那個漂亮姘頭說的,她總愛說這些事……”
“閉嘴吧,老色鬼!”先前的人低聲呵斥,他指著前面,豎指禁聲。
一團黑影立在樹木之間,不做聲響,全無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