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方吹來的寒風夾帶著灰色沙塵,簌簌撒在徒步行走的一行仆從身上,寒冷而肮髒。
“這種鬼地方我絕不來第二次。”眼看近北的最後一個旅店也消失在山丘之後,從南邊雇來的暫雇腳夫波頓不禁低聲抱怨,“南邊的老爺們真是閑得慌!千裡迢迢趕過來就抓一個女人。”
“趕這麽慌,還沒到就先累死。諸神保佑!”腳夫將胡子上的灰土和冰渣抖掉。
“連近北都撐不過去,你該回去和你的女人們待著。”,另一個老腳夫呵呵笑了幾聲,背著裝黑麵包的乾糧帶哆哆嗦嗦走到隊伍的尾端。
威爾·佐勒和他的異族堂兄瑞恩·芬倫坐在隊伍前端被簇擁著的馬車裡。炭火熊熊地在鍍金壁爐中燃燒,驅散了寒冷,幾近燥熱。
威爾從男爵向來不喜歡近北之地,尤其是現在。
他出身西海岸的佐勒家族,自小在外事港口戈雷城長大,這裡也是他的封地。戈雷城偏向南方,那裡有漫長的酷夏,幾乎感覺不到的暖冬,街道上用水衝洗得不見纖塵,純蠶絲的華服,還有永不停息的夜會??
而他現在所在的北境則是另一番景象。這是個寒冷而陰暗的煉獄,入目盡是無邊的凍土和漫天的灰色沙塵。
他所帶來的純種戈雷戰馬比近北當地矮馬高壯很多,卻不久就凍死在路上;他必須換上厚重的雪駋皮披風,下車面對寒冷的北風??威爾厭惡這裡的一切,除了錢。
“我討厭死這裡了”,威爾隨手將紅酒杯丟在地毯上,白色的棉羊毛地毯立刻染上了大片汙漬,這讓他想起了和女人們尋歡作樂的時候,"我就不該來這裡!",他說。
“那你不想要錢了?”,威爾帶著清淺的笑意問。
“萬一那人已經死透了,就什麽也問不出來,有你好過!”威爾用他那雙遺傳是父親的灰色眼睛掃視著沒有爵位的堂弟。
的確,他們此行而來就是為了先於皇家護衛追捕到逃犯"審判者",用這個不慎露出馬腳的邪惡女人來換取賞金和爵位的上升。
“審判者逃到近北之前就已經做過準備,大可能死不了。"瑞恩指了指天,“聖母在上!”
"那個掌握著殺死上千人毒劑配方的瑞諾家族,女人怎麽可能輕易死呢。"他想
如果不是有忠心的佐勒家族偷獵者無意間發現,人們可能直到她自然死亡都不知她的下落。
“是嗎?”準男爵醉意闌珊的問,“大可能?”
他像說醉語似得道:“我怎麽覺得此去必有插曲呢!”
瑞恩·芬倫黑色鬥篷下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烏鴉嘴的蠢貨!他在心中暗罵。
啟明星跳出近北淡灰的霧靄,腐蝕著黑夜的天空。
一行仆從趕了整夜的路,連瑞恩也不曾停歇,只有準男爵大人睡得香甜。
瑞恩在顛簸的馬車上趕寫了一夜聯合王國訴訟稿一一"論審判者不可饒恕的罪行”。期間頻頻出現問題,比如將礦石墨水瓶碰到的大風,抑或他突然記不起幾個高級語言詞的寫法。
簡簡單單拿錢,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