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都是白沙,遠方是赤紅的山脈。
鄧肯從沙地中坐起開,沙子乾燥而微小。很多沙子自他的頭髮和手臂上落下,發出類似於流水的聲音。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被包在一層朦朦朧朧的白紗裡,他的全身都
遮蓋在這層白紗下。於是,他將遮在臉前的白紗揭開,看向四周。
他置身在漫無邊際的戈壁上,眼前的沙丘層層疊疊鋪展向灰黃的天空,不知盡頭在何處。“這是哪?“鄧肯問。
“這是你的故鄉,圖靈。”有人在鄧肯身後回答。
鄧肯轉頭,一個女孩赤腳坐在沙地上。肩上掛著一條勾有金銀絲線和飛尤紋樣的布匹,大部分胸乳坦露在袍外露出少女發育良好子的以麥色形體。女孩發如銀,黃色的眸於注視著鄧肯。
“你是誰?”
“我是阿桑黛,哥哥!“,坐在沙地上的女孩突然變成了混身是血的嬰兒。很多黑血從嬰耳的口鼻和臍帶中流出,淌到沙地上將沙地染成紅色。
這正是十幾年前,鄧肯最後一次見到母親時的樣子。
“妹妹?你死了嗎?”鄧肯衝向嬰兒。
“我死了,但我回家了!”嬰兒在被鄧肯觸到前又變回了少女,“我帶你看看家,這裡好美!“
鄧肯不由自主的跟著妹妹,他們穿越沙丘來到一個陰影的山谷。鄧肯看到很多在陰影下走來走去的人,他們在一幢幢白牆金頂的廟宇裡忙碌,在一條一條撲滿白石子的道路上年跑。但鄧肯看不清他們的容貌。
不知怎得,鄧肯走入一座輝煌的白色宮殿。一條極長的紅色走道的大殿深處沿伸,一直隱沒入無盡的黑暗。濃濃的墨黑中目不視物,但鄧肯卻清晰的感覺到一個無比龐大的巨物正在黑暗中向他虎視眈眈,使他感到莫名的壓抑。
“向前走哥哥!”阿桑黛的聲音由鄧肯身後響起,他回轉身去查看,可身後只剩猩紅的走道和兩側夜空似得黑暗。
鄧肯移步向前,身上壓抑的心緒越來越濃。他放慢了腳步。
吼一一
黑暗中閃耀出一柱火紅的光柱一一不那是真正的火焰。如同巨斧披裂黑色的蒼穹,光明的火焰來的於一顆巨大的長有尖的頭顱一一龍。
鄧肯大吃一驚,他的第一僅反應不是逃跑,而是借著火光回頭尋找妹妹桑黛的身影。可身後仍是空無一物的走道和火光無法照進的黑暗。
“鄧肯!”
他回頭,龍巨大的身軀由黑暗中緩緩探出探出。頭顱、膊頸、翼翅、足爪,一整條火譜巨龍向鄧肯緩緩走來,如蟾岩蹦裂帶開無盡威壓。
“”不久之後,圖靈的戰士會來接你回去。到時,我們將踏平奧斯特洛的每一座堡壘,燒毀奧斯特洛每一架屠龍弩機。在奧斯特洛上建立圖靈偉大的城市、國家、帝國與世界。那是你所向往的,對嗎?“龍口出人言。
“可我的向往是找回我的父親,救出我的親人!“鄧肯在巨龍前進造造成的劇烈晃動中穩住身形,“我的父親需要我立即的救援!我們想自由、和平、幸福的活著,僅此!”
金色的龍頭靠近鄧肯,脖頸扭動,好似一條凶惡的蛇。
龍在咆哮:“僅此?圖靈的勇士們為此準備了近千年。而你!留在奧斯特洛的黑火聖母的後人,卻以為活著就是目標!不願參與這神聖的征戰!你怎敢?“
鄧肯直面巨龍危險而灼熱的氣息,白沙都被灼熱的氣浪映成紅色。
他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神聖?神聖的征戰與我,與我們黑火家又有何宜處?不過是把我們這些異鄉遊於當先鋒,當火揮, 當檔劍盾牌。“鄧肯感到血液中的野性正在澎湃。
“圖靈勝了,現在的圖靈人不會分我這些遠方的暗子一杯殘羹;圖靈敗了,我會死,我父親會死,整個黑火家族的人會死。千千萬萬奧斯特洛的人們會死。與我,為征戰奉獻一切,值什麽?“
“你這個被奧斯特洛人洗腦了的異教徒,奧斯特洛上的男與女,都只不過是圖靈的螞蟻與奴隸,生死即可定。你,你個叛徒,只有為圖靈犧牲,才能得到永生。”
龍的頭顱俯著鄧肯,而鄧肯也抬頭直視著龍的雙眼。
有一瞬間,鄧肯在那雙深遂的海藍色巨眸中看到了母親與妹妹。她們歡笑著漫步於燦爛的沙海之上,母親伸出手,似乎也想拉住鄧肯進入這美好的世界;他看到了父親,被惡魔似的長城衛兵毒打著,向鄧肯呼救與示警;他看到了成千上萬的銀色頭髮的圖靈老少男女,高唱著凱歌將他歡迎……那是圖靈牽系著,誘惑著,他的。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比起遠在海洋彼岸的陌生的圖靈,更另他不舍的是奧斯特洛。奧斯特洛,帶給了他傷害、迷茫、無助。但奧斯特洛,也有願意分最後一塊餅給他的好心農夫,也有日日祈禱隻為孩子們平安健康的可愛母親們,也有不顧一切上訴莊國法庭證明陌生人清白的正義之輩……活生生的奧斯特洛更令他牽掛。何況!在這裡還有他的父親,他的親屬。他不想征戰,想仗,自由的活著,與父親,與活生生的奧斯特洛人們一起幸福的活著,比在孔雀河的城堡裡瓜分金銀財寶,比在海布爾都接受朝拜,都更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