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眾王者曲》第4章 蘭德・黑火
  春雨還未滋潤大地,從窗口吹來的風又冷又濕,還混著木板的霉味。“又一個冬天過去了呀”,老人會邊看邊歎,“日子又少了一年,呃,鄧肯?”

  帶領老人躺在火堆邊一個勁的哼哼,“我要多喝點水,哎,多活一天。”或是“為我去叫夏爾的醫生,呃,小子!”鄧漸漸發現他已經糊塗,夏爾遠在千裡之外,而老人的死已近在眼前。

  看醫治他的學士們去了又來,來了又去,拿走了幾枚銀幣,隻為可憐的老人喝上幾杯罌粟花奶。“這樣讓他安安穩穩的走,至少不痛苦。”最後一個離開的年輕學士對鄧肯解釋。

  木屋裡只剩下鄧肯·黑火與長岩城的“狼騎士”爵士戴蒙。“他哪像狼呢?”鄧肯坐在修了無數遍的木椅上,端詳著自己的主人。老人高大而消瘦,簡直像一杆歲木長槍橫在床上。八年前他在老戴們的旗下當侍從時,他還是個強壯有力的老頭,每隔幾個月就領著他參加鎮上的比武大賽。僅僅在半月前,他還準備南下去家鄉夏爾一趟。“才過了多久,諸神便召他回去。”鄧肯不禁感歎。

  現在他仍在老戴蒙旗下,但他是騎士了,十七歲的“銀發騎士”鄧肯,八年沒回過家。

  “鄧肯,你過來,呃!”老戴蒙喘氣,向鄧肯招手,示意他貼近。

  “我在,爵士”鄧肯貼得近,他能聽到老人響中被痰卡住的咯咯聲。“諸神在上,他病的真重。”鄧肯想。

  老戴蒙說話斷續,明顯是罌粟花奶在起作用,他叮囑著曾經的侍從。

  “鄧肯,好小子!”他喚了一聲後停了好一陣,“你姓黑火,黑火是夜龍的引伸詞,是吧?還有你的頭髮,銀的,像圖靈人,呃!”

  “我的頭髮,那東西真要命。”他總因為頭髮被南方的商人排斥,這是敵人的發色,特別是在頭上,還懸著一顆“紅眼睛”的情況下。

  “我會注意的,爵士”鄧肯點頭。

  “還有呢……”老戴蒙著實糊塗了,屋中沉默了幾吸,“還有你該回家看看父親,參加個什麽軍隊,等賺夠錢再娶個漂亮的老婆,金發灰眼的……”老人呵呵笑著,露出不多的幾顆爛牙,再開始描繪自己唯一一任的妻子,鄧肯的女主人。

  鄧肯只聽到了前兩個建議,他自認為可以試。但至於老婆嘛?他還沒有這麽想過,也不想去考慮。

  終於,老人眨了眨眼道:“我的錢也沒什麽,還有鎧甲、劍一一那美麗的“狼爪”都贈予你”,老人一聲長歎,“只希望你小子給我買個好點的柏木棺材,買隻好信鴉去夏爾領……”

  鄧肯想說一些安慰老人的話,但他最終還是悄悄別過頭去。“你還可以長命百歲,怎麽可能呢?”他想。

  老戴蒙還在床上念念叨叨的叮囑:“以戰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以聖母之名,我要求你保護弱者和無辜的人……”這是賜封騎士的誓詞,老騎士雖不如千年前的“噬龍者”貝恩大人般英勇,至少他實現了騎士的諾言一樣,也沒落下。

  老人說的話簡直比八年來對鄧肯說的加起來還多,他聽人說過人死之前會嘮叨叮囑,但他絕不希望如此,“興許是老頭子的病好轉些了!”鄧肯祈禱。

  日頭快落下灰黑夾橙的天幕時,老人呼出了在人界的最後一口氣,靜默地躺在床榻上。

  鄧肯為這具瘦削的屍骨塗上夏爾產的丁香油,洗淨白發,修剪手指與腳趾甲,最後為老人套上絲織長袍。袍子潔白,上面有個指甲大小的洞,那是鄧肯在一年前、兩年前、或是前幾天吧一一鄧肯記不清了,不小心燒上去的。老人因此打了他,但老頭不常打他,除了那次。

  將老人乾乾淨淨的放在榻上,鄧肯去鎮上買棺木與信鴉。老人把自己的大多數後事都準備得當,隻余下不吉利的棺木和需要喂養的信鴉。“黑色的翅膀,黑色的消息”,信鴉傳遞的都是死亡的消息。

  老騎士是留下的三匹馬皆是良駒。鄧肯現在騎的“金桔”和老人的一匹農馬“笨湯姆”、戰馬“黑霧”。“金桔”是一匹年輕的母馬,四肢修長,毛色如溶金般橙黃。“如果賣掉它可以換十個金幣,但老頭子會氣得發瘋。”鄧肯想著,“可那個老頭子……”他不禁無言。

  “金枸”雖步伐穩健,在當馬匹終於飛奔入鎮上的街道時,鄧肯以渾身疲累,酸疼不已。

  他想先去酒館裡吃些熱騰騰的東西。但老人的遺骨在催著他,他絕不想到老人死後再受什麽傷害。

  鄧肯輕松的買到了一口上好的話,木棺材他謝絕了,身著神甫長袍的店主為老人做彌撒的好意。

  “請您把關蓋上的十字架改成狼頭”,鄧肯提醒。

  “什麽樣的狼頭?”店主打量著鄧肯,“什麽底色?什麽造型?為何不用十字架?”

  鄧肯自覺還未考慮過老戴蒙喜歡什麽樣的圖畫畫在自己的棺板上。他不覺苦了臉,心中暗罵自己真是個呆子,又想起曾生龍活虎的老頭子,心中不禁感傷。

  他隻好取下身上老戴蒙的標徽。白底狼頭紋章,除了一個灰黑相交的咆哮狼頭,余下的全是白背景。

  “照這個畫吧!”他交其與店主,“再被一輛雪橇。”在店主不悅的加價前,鄧肯放下三沒銀牽著金桔走向不遠處鴉聲陣陣的鴉舍。

  鄧肯走進這家不吉利的店鋪時,本以為會略有幾個人。沒想到除了老板娘外,這裡空無一人。老板娘似乎跟烏鴉們待的太久了,一身黑布的裙子,大腦袋上一雙尖利的眼睛緊盯著鄧肯,活像烏鴉成精。

  在奧斯特洛的每一座城鎮都設有賣信鴉的房舍,以供人們傳遞信件消息。“黑色的烏鴉,黑色的消息。”只有厄運的消息和不幸的死訊才會用信鴉傳送。王侯和平民的日常信件都依靠信使快馬送到或是鴿子送達。很少有人用這些烏黑如炭的家夥送信。

  鄧肯他幾乎沒進入過這裡的鴉舍。他雖然不討厭烏鴉們,但他也不想因為與“黑色的消息”待在一起而變得霉運連連。

  “現在還不夠倒霉嗎?”他問向諸神。

  沒等鄧肯局促的開口問價,烏鴉精先說話了。“她連聲音都像烏鴉叫,”鄧肯想。

  “你!你是鄧肯吧!”老板娘走近了幾步,“鄧肯先生,有你的烏鴉,從長岩城來。”

  “啊?有我的信鴉,你認錯了。”鄧肯可不記得自己在近北的長岩城有什麽親眷。他娘早就在生下妹妹時死於難產。至於他爹,他記得他在維伯侯爵的手下當白袍騎士。

  “不可能,叫鄧肯?黑火的全奧斯特洛就你一個”,烏鴉般的女人立刻否認,“我可常見你和老戴蒙到鎮上來,對你小子記得一清二楚。”

  “信!”鄧肯的心中開始升起不祥的預感,“請快點把信給我。”他大聲催促想要開始高談闊論的女人。

  “在後院,等我去取。”烏鴉精轉身鑽進屋後的黑暗中,一陣呱呱的鴉鳴隨之響起。喧鬧過後,他提著一隻烏鴉的翅膀,將他拎到了鄧肯面前。

  烏鴉用一雙血紅的瞳仁像鄧肯凝視, 鄧肯同樣盯著這隻厄運的鳥。它的羽毛似凝練了無數次的黑夜,它安靜的被抓在女人手裡,不鳴一聲。

  “它是你的一部分。”鄧肯忽然聽到有人向自己低語,他疑惑地看向烏鴉精,但女人正在解在鴉腳上的紙卷。他又向四周環顧,店裡別無他人,只有幾隻鴉在地板與屋頂的木梁間起起落落。

  “混亂是心靈的殺手。”鄧肯在心中默念,憂慮、擔心的網鎖已經形成,正將他的思想束縛。

  女人將解下的羊皮紙攤在桌上,鄧肯伸手將發皺的皮紙拿到眼前。他的鼻端聞到了腥臭的鴨糞味兒,但他還聞到了血腥味,濃鬱的縈繞與手掌大的皮紙上。

  紙上的字跡很潦草,字母連成一線,難以辨認。鄧肯沒認出寫信人是誰,也許是長岩城的新學士,也許是鴉店老板,也許是那個有厄事的熟人。

  鄧肯皺著眉,輕聲念出羊皮紙上唯一的一段話:

  鄧肯,他們要絞死我,速回長岩城,小心。——父親

  鄧肯用了很長時間來理解這段話,他直挺的立在桌邊如遭雷擊。他的手抓著狼爪劍的劍柄,抓的很緊,直到手指麻木,鄧肯推門而出。

  走出鴉舍,身後的木門“嘎嘎”作響,鄧肯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春雨夾著冷雪,如露珠凝在他的鬥篷上,卻令他陣陣發抖。

  “速回長岩城。”鄧肯呢喃地念叨著這句話,“我一定要回長岩城……”他重複。

  趕著金桔拉著的乘棺木的雪橇,眼前鋪展開一片灰敗的天空,沒有雲,沒有光。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