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碩大無比,它死死盯著張劍生,五條脈河產生的振動猶如驚濤駭浪,一波波的拍打著張劍生。
張劍生驚恐不已,想要轉身逃跑,卻發現腳下像生了根,無論如何也挪動不了分毫。
強大的振動一波一波的掃視著張劍生的全身,他嘴裡的舌歸蟲王瑟瑟發抖,身後脈河虛弱無比。
就在張劍生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那數十條綁在大妖身上的鎖鏈嘩啦啦一陣響動,突然收緊。
崖外數不盡的尖銳鬼叫聲響起,原來是無窮無盡的秋風被引動,爭先恐後的湧入洞穴,雲海翻湧,霧氣四散,洶湧的氣流進入洞中,衝刷著數十條鎖鏈和大妖頭顱,接著又飛馳向上,從山崖的天井噴薄而出。
如同,火山噴發。
狂風不止,一縷縷提純後的天地之氣附著在鎖鏈上,讓漆黑的鎖鏈發出瑩瑩白光!
濃鬱的天地之氣肉眼可見,接著被輸送到大妖體內,居然發出滋滋的烤肉聲音。
大妖哀嚎不已,瞬間失了脈河,氣勢萎靡起來,重新化作一塊石頭。
失去了大妖的威壓,張劍生頹然的往後一坐,心中泛起劫後余生的竊喜。
恐怖如斯!
又一次感受到了強者的力量。
單單是一個眼神,他就幾乎喪命。
張劍生氣還沒喘勻乎,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山洞。
有這樣的凶物在,我踏馬怎麽面壁思過?
……
入夜,張劍生小心翼翼的趴在洞口,向裡面瞅了一眼。
洞穴內一些不知名的野草發出瑩瑩微光,靠近居然還有溫暖之感。
張劍生看著大妖毫無動靜,抱著僥幸心理,一步步踏入洞穴,撿了白天被扔掉的包袱,找個遠離大妖的地方,抓了幾大把那野草,裹著它們席地而睡。
無他,夜裡的風嘯崖太冷了,加上永不停歇的風,縱然是張劍生,他也覺得今晚找不到地方避風,明天就要挺屍。
而這個洞穴,由於野草的存在,溫暖無比,張劍生才忍著恐懼,睡在了洞口。
夜風呼嘯,鬼叫不止,由於天井存在,狂風不停灌入洞內,張劍生無心睡眠。
他又想到了余姚,既然由於舌歸蟲千年的演化變異,讓被寄生者恢復理智成為了可能。
但是自己卻毫無頭緒。
而且自入宗之後,張劍生猶如做夢,一路飛入雲霄又跌落泥土,如今風嘯崖的冷風,讓他清醒了下來。
自己天賦不高,以後修行之路坎坷無比,迷霧重重,不知道何時才能成為強者。
身上帶著舌歸蟲王,又因為自己的莽撞,在曹幫大院顯露出脈河……
張劍生忽然想到:
宗主給自己排到這來,不會是也要囚禁自己吧?
不應該
自己根本入不了刑卓同法眼,如果他有心殺自己,張劍生根本到不了風嘯崖。
或許,在那日攀爬山門階梯時,自己的脈河就打開了。
張劍生想到那日的經歷,想到後面越爬越輕松的感覺…
只能歸功於脈河開啟,強化身體……
其他弟子可能看不出來,兆少勤不可能不將這事報告上去,
張劍生想到這,冷汗陡然浸濕後背,自己居然就這樣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如果那日宗主選擇格殺自己…
張劍生體會到了修行的凶險。
不過我既然活到了現在,就證明宗主對自己至少不是殺意很重。
說不定刑卓同也沒見過這人妖合一的情況,想要留著自己當小白鼠呢。
看來以後自己要小心行事,對於妖族的相關任何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哪一個抉擇不對,讓刑卓同起了殺心,現在弱小的張劍生必死無疑。
看了眼後面萎靡如石塊的大妖,張劍生又不明白了刑卓同的安排。
總之還是不和那隻妖有過多接觸為好。
自己的生死,還是掌握在別人手裡,自己的去留,還是別人一句話說了算。
張劍生暗暗發誓,今後自己的生死去留,只能有自己決定。
想要完成這個宏圖偉願,張劍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引氣入體遙遙無期,
修行一路還未真正踏入。
而三個月後,自己就要脫離允風宗…
真是,讓人絕望。
不過還好有兆少勤,張劍生拿出那枚綠色丹藥,心中湧現一絲溫暖。
他說有辦法,就肯定有辦法。
我也不能先放棄。
一定有辦法的。
對了!
張劍生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今日的情況。
那數十條鎖妖鏈在鎮壓躁動的大妖時,引動周圍數座山峰的天地之氣洶湧而來,濃鬱到形成實質的天地之氣就在張劍生眼前遊蕩!
那,這樣,還需要感氣嗎?
張劍生心中激動無比,他看到了一條捷徑。
不過這需要他再一次引起大妖的躁動。
自然而然,張劍生想到了脈河。
三天前,他在曹幫大院開啟脈河就引起大妖的注意,嘶吼聲響徹到新生院來。
今天,大妖更是一見到自己,就開啟了脈河。
但是隨著鎖妖鏈的鎮壓,大妖萎靡下去,張劍生再進入洞內,也引不起他的關注。
看來關鍵是要自己開啟脈河,刺激他了。
但是對於妖族修煉體系,張劍生也是一片黑暗,完全是盲人摸象。
看那妖後的脈河,看來妖族是以脈河多少分境界的,張劍生理所當然的猜測。
那自己無師自通,現在居然偶爾可以開出一個脈河。
那我豈不是,妖族修煉的天才?
張劍生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不過自己的脈河開啟,極其的不穩定,都是自己在接受到重壓下被動開啟的,他根本不知道相關的方法。
那麽,明日的任務,就是找到開啟脈河的方法了!
張劍生想著想著,沉沉睡去。
……
深夜,位於允風宗最後面的宗主峰,依舊燈火通明。
刑卓同在書房拿著毛筆,批閱文章。
兆少勤在下面匯報著情況:
“宗主,今日張劍生已經到達風嘯崖,果然引起了那妖的躁動,不過並沒有在張劍生體內檢測到妖族核心。
而且張劍生也沒有對那妖的狀態表現出明顯的好奇和驚恐,看來他也沒看出來那妖的狀態。否則早就驚慌失措了。”
刑卓同點點頭,放下筆。
“作為妖族,除了脈河,最重要的是每一個妖都會有一顆妖族核心。作為他們的生命本源,妖族核心即可以用來驅動脈河,又有生命力強大的妖族,可以隻憑借一顆核心苟活百年。
如今在張劍生身上沒檢測到妖族核心, 基本可以認為他不是妖族了。”
兆少勤面色一喜,看向刑卓同說道:“那宗主,對張劍生的……”
“對張劍生的監視照常進行。就算他不是妖族,能夠開啟脈河也是奇異,不排除有以後轉化為妖族的可能。
而且往往這種情況才是最嚴重的。
這幾年,叛逃的人族修士還少嗎?他們給人族帶來的災禍還小嗎?
不過,以後的監視工作就由你來進行吧。”
刑卓同揮揮手,示意兆少勤退下,他又埋頭在宗門事務中。
出來的兆少勤腳步輕松,飛行的軌跡也不像之前那樣直來直去。
之前張劍生的監視長老是執法堂堂主。
而且刑卓同親口說過
必要時刻,對於張劍生可以就地格殺!
先斬後奏
也就是說,這幾天,張劍生的頭上天天懸掛著一柄利劍!
一想到那位鐵面無私,迂腐古板的老頭的死人臉,兆少勤就為張劍生捏了一把汗。
不過現在好了,
宗主示意他作為張劍生的監視長老
張劍生至少沒有了性命之憂。
對了,回去看看於生的丹藥
兆少勤半空中轉了個彎。
畢竟這小子可是我兆少勤的第二個弟子,可不能三個月後被灰溜溜的趕出去了!
兆少勤天賦極高,師從刑卓同,隻用了三年,一路從內門弟子乾到了長老,並且第一位弟子就收到了於生——一件璞玉。
他可正處於事業上升期,
乾勁足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