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蒼推開房門,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甫川,又看了看坐在桌邊的崔璽,輕輕的將門又關上了。
林蒼摘下面具,坐在崔璽的身旁,問道:‘‘任務?’’
‘‘不錯,助他一臂之力。’’崔璽撫摸著躺在床上的甫川的腦袋,像養小動物一般的溫順,‘‘到時候如果要打架了,他沒有點本事怎麽能行呢?’’
崔璽說著,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旋即舞弄了一下手指,手指間即刻出現了一根陰針,瞅準時機,一針扎了下去,隨後,一股龐大的氣順著針扎下去,一同釋放了出來,昏迷中的甫川忍不住的掙扎著,呻吟了起來。
‘‘好了,來救你的主子吧。’’崔璽說著,微笑著退到一旁,邊退邊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給林蒼騰出一個位置來。
林蒼依舊面無表情著,走到甫川身邊,開始運功,幫助他梳理那股氣,奇怪的是那股氣似乎只是一個引子,有了這股氣後,甫川的身體內竟然源源不斷的鑽出了許多的氣。
‘‘怎麽會……’’
‘‘怎麽會用不完是嗎?’’崔璽順著他的意思說了下去,隨即露出一股自豪的表情來,‘‘這多虧了我的名藥啊。’’說著掏出一張紙來,攤開,放在林蒼的眼前,表情更加得意起來,眼神之中分明透著兩分猖狂。
‘‘這個藥,’’林蒼忽然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如此。’’
兩人的交談到此結束了,可暗夜裡的蝙蝠還得繼續覓食,蟄伏著的野貓也該為自己的明天謀求一份生路了。
城西南的屋頂上,一男一女舉著手中的酒斛,憑欄遠眺,觀賞著青天之外,被烏雲彌漫的圓月。
‘‘芸芸,你說那老賊是不是跟以前一樣的不要你了,怎麽還沒過來?’’男子說道。
‘‘畢竟是讓他去死,總得折騰兩天的,等他安排好後事,興許就會來了。’’女子漫不經心的說著,手中的酒斛舞動的頻率明顯增多了,不經意間竟淌出來幾滴。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男子看見了,連忙遞上手帕去幫她擦拭,‘‘你是不是也擔心那老東西像以前一樣跑了?’’
女子略微遲疑了一下,奪過手帕,側過身去,自己擦拭起來:‘‘他不會跑的。’’
‘‘可他兩年前就是這樣子跑的,要不是因為你的藥可以救他的舊傷,你都還不一定能找到他呢。’’
‘‘他當時是沒有辦法。’’
‘‘真的是沒有辦法嗎?’’男子將雙手搭在女子身上,兩人四目相視,面對著面的站著,‘‘真相如何?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女子試圖躲避他那尖銳的目光,再次將臉扭在一邊,聲音開始低落起來:‘‘我,我當然知道啦!’’
‘‘那希望你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男子松開手,他的眼睛更加犀利了起來,犀利的猶如一把利刃,洞穿人那軟弱的心靈。
女子再次陷入了沉思,一面是弑父,一面是沉冤,兩位都是自己的父母。如果做了,自己的世上就沒有父母了,如果不做,那麽,那種無力的痛感,將會伴隨她一生,她將永遠記得,在某一天,他放走了那個或許唯一的機會。
再三思索下,她做出了那個慘無人道的抉擇:‘‘多送幾個人下去先陪他,把屎盆子扣那老東西身上,這樣我們不去抓他,那群吃素的也得去抓他,只要他死了,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樣才對嘛。’’男子高興的說著,‘‘這種髒活累活給我乾就行了,你在家裡坐著,補個刀就完事了。’’說著,提起一旁那把被寒光浸染了殺氣的刀,橫至眼前一看,那股殺氣動人心弦。
挑刀越欄,縱身一躍,踏著屋簷,似風一般的跑了起來,如履平地,遊走於黑夜之中,唯獨亮著的,便是他手上的那把刀了。
那麽,去哪呢?自然是先乾票大的了,縣令老爺家財萬貫,殺人還可以取錢,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一道黑影掠過了老爺的圍牆,侍衛也許看見了,卻都以為是些貓狗之類的野種,並沒有過多的計較,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倚著門打盹,總比那些捕風捉影的事來的實在,不僅實在,還歡快。
回眸看一眼侍衛,一個個猶如霜打的茄子般焉著,倚著牆,更像是一堆柴火。知道沒事以後,男子心中略微露出兩份竊喜,這一票,跟白撿的一樣。
小心的推開窗戶,想要從窗戶上翻進去,忽然悟道,用刀在左腳底劃了幾刀,這樣,才更像那個瘸子的作風。
瘸子嘛,翻窗時肯定是瘸腿先上,於是他用了自己那隻鞋印不深的左腳,在窗戶上留下了一個正合適的腳印。
翻進窗戶後,看著正在伶仃大睡的縣官老爺,不免再一次竊喜,殺人越貨,奪錢索命,這種東西對一個殺手來說,是莫大的歡喜了。
‘‘縣令老爺,在我殺你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你的錢在哪呢?’’老爺還在睡覺,並沒有理他。
‘‘你以為你不理我就不會死了嗎?’’男子自言自語的說著, 自娛自樂的笑著,‘‘不不不,你還是得死,至於錢嘛,我自己找就好了。’’說著拿著刀在他的脖子上比劃了兩下。
‘‘從這個角度砍,你會一口斷氣。’’男子說著,將刀扭了個方向,繼續說道,‘‘從這個角度砍,你死的沒有那麽快,但是也叫不出聲,哈哈哈!’’說完,揮刃而下,連著整個頭顱一起帶了下來。
‘‘可惜啊,我更喜歡這樣子殺人,這樣殺人不僅不會叫,而且還很好玩,很鍛煉我的技巧。’’人殺完了,總得拿點什麽走吧,翻過來翻過去,唯有床下的那二錠金子勉強算得上數,‘‘那就它了,作為我的獎勵。’’
‘‘哦,對了。做好事得留個名吧,我的署名都差點忘記了呢!’’環顧四周,桌上擺著一套沒用過的紙,一旁研好的的墨還未完全乾,於是提起筆來,比較生疏的擬了一封書信,並用內力烘乾尚未乾的筆墨。
男子寫完,逍遙而去,沒有人發現這一幕,那群不稱職的仆人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經死了,他們還幻想著,能同往日一樣平平安安的做著這份差事,心安理得的拿走那一份錢,可今夕畢竟不同往日,今夜的徹眠,也許將成為這一輩子的終結者。
夜鴉嗥鳴著,給這片血色天空更鍍上了兩分淒涼,它那烏黑的身子隨之舞動著,墮入無邊的寂夜,又深入無盡的燈火,徘徊著,抉擇著,光明之處有它想要的食物,黑暗之中有它想要的家園,可看了看那些殘忍的人類,捕食著它的其他兄弟,義無反顧的衝入了那片黑暗中,即使這是條不歸路。